“没错，就是路山彦。”
娲主的声音突然间变得有些低沉，就连她那条一直像节拍器一样欢快晃动的尾巴尖也失去了精神，静静地垂了下来。
路明非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位周家掌权人身上潮水般退去的活泼气息。
他心想这位听起来就很牛逼的路家人，似乎和眼前这位活了三百年的老人家关系匪浅啊。
“我没有听家里人提过，他是我的亲人吗？”路明非小心翼翼地问道。
能够被娲主用这种郑重的语气专门提起，同样姓路，再加上这段时间她对自己这种没来由的关照……
路明非就算再迟钝，也很容易就能猜到这位名叫“路山彦”的存在和自己之间的联系。
“看起来你那个死脑筋的爷爷确实听了我的话，很好地隐藏了自己的身份。”
听到路明非的话，娲主有些答非所问的开了口，同时还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的爷爷？您…您和我爷爷也认识？”
路明非下意识地愣住了，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但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他还小几岁的漂亮女孩，实际上真实的年龄已经有三百多岁了。
这个年纪别说认识他爷爷了，就算是他爷爷的爷爷说不定都是这位老人家看着穿开裆裤长大的。
“当然认识啦。”娲主转过头对他调皮地眨了眨眼。
“你爷爷的爷爷我也认识哦，而且关系还算不错。”
她拖长了声音，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因为，路山彦就是你爷爷的爷爷。”
果然，这个看起来像是从二次元走出来的合法萝莉，果然是看着自己祖宗长大的。
路明非看着娲主那张娇俏可爱的脸，开始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洗脑。
她已经三百多岁了……她已经三百多岁了……她是个老奶奶……
“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娲主的眉头，危险地皱了起来。
“没…没有！绝对没有！”路明非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这种事情打死他也不可能承认。
“算了。”娲主似乎也没有心情继续戏弄他了，开口问道。
“我们讲到哪里了？”
“讲到我爷爷的爷爷是路山彦。”路明非尽职尽责地提醒。
“嗯，那我就继续讲下去了……”娲主组织了一下语言，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浮现出回忆的神色。
“实际上在华夏这片土地上并非只有周家一个超级家族，陈家、白家还有路家，曾经都是声名显赫的存在。”
老路家还有过这么辉煌的历史？路明非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吊了起来。
他对路家的亲戚其实没什么印象，在叔叔零星的回忆里，他老爸路麟城从小就和叔叔相依为命，爷爷是个军人，常年天南地北地跑。
路明非的老爸和叔叔也就跟着到处迁徙，记忆里哥俩从没回过所谓的老家，更没见过什么沾亲带故的亲戚。
但是现在听娲主这么一说，自己家祖上居然还是个和周家齐名的牛逼存在。
就是不知道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变故，居然混成了现在这副家道中落的模样……
要是能一直牛逼到现在，说不定自己也跟师兄楚子航一样，是个开着Paara的富少了。
路明非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楚子航开着那辆骚包保时捷的模样，然后他默默地把楚子航那张面瘫脸换成了自己这张衰仔脸……
画面太美，简直不敢看。
话说回来，是不是应该给师兄发个消息什么的了？
好像自从来到周家之后，就没怎么联系过他了。
路明非突然间有点想念和那个面瘫师兄一起撸串喝酒的时候了。
“周家和路家以内丹术闻名，陈家和白家则擅长外丹术。”娲主继续着她的讲述。
“听起来……倒是有点像武侠小说里的那些隐世家族。”路明非小声地点评了一句。
“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嘛。”娲主老气横秋地附和着。
“我们继续，原本四大家族一直都相安无事，直到华夏出现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一个从上古时期就存在的活灵在华夏大地上肆虐，周、陈、白三大家族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才将它重新封印。”
“活灵？这是什么玩意儿？”路明非问。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器灵或者鬼魂，甚至是某种更加复杂的东西，它们是纯粹的精神力量残留所构成的非物质生命体。”娲主小声地解释了一句，然后瞥了路明非一眼。
“另外，我回忆过去的时候，不要随便打岔！”
她那条灵巧的蛇尾悄无声息地从身后探出，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路明非的脑袋。
路明非揉着自己的脑袋，看了一眼那条已经缩回去的尾巴尖。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构成的？怎么有时候感觉软乎乎的，有时候却又硬得跟钢管一样？
“总之在解决完活灵事件之后，出力最多的白家和周家都受到了重创，于是开始休养生息，而陈家则是远赴海外……”娲主的眼神中，充满了对往昔的追忆。
那一战，周家和白家付出了最多的鲜血，周家甚至为此陨落了一代娲主。
所以后来在三大家族的商讨下，由周家执掌断龙台。
而白家则获得了更多在国内扩张的机会，几乎整个富庶的江南之地都遍布着他们的产业。
至于陈家，他们得到了白家高超的外丹技术，也就是炼金术的核心资料，以及周家的部分内丹术典籍，最终决定前往海外发展，如今已经是声名显赫的华侨巨富了。
“说了这么多，好像您老人家一句都没有提路家啊？”路明非好奇地开口。
“路家难道没有参与那场战争吗？”
“因为路家在那之前就已经……分崩离析了。”娲主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回忆有点跑偏，于是将话题重新拉回到了路山彦身上。
“而这一切都要从你爷爷的爷爷，路山彦的死开始说起。”
接下来，她给路明非讲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故事里那个叫路山彦的祖宗，不畏强权，一心为国，最后联合着一个叫梅涅克·卡塞尔的德国佬干掉了一位疑似“龙王”的存在。
不过这个故事的前三分之二，娲主都在用各种华丽的辞藻称赞这位路家老祖的丰功伟绩。
什么“内丹术的天才”、“路家当之无愧的领头羊”、“混血种未来的希望”之类的头衔，不要钱似的往他头上戴。
直到最后的三分之一才简单地描述了一下关于那位老祖宗是如何轰轰烈烈地杀死龙王的事件。
“等等？！”路明非处理完了这庞大的信息量之后，猛然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
“我爷爷的爷爷其实是个小龙人？”
“实际上不光是你爷爷的爷爷，四大家族都是啊。”娲主毫不在意地说，语气充满了轻松。
摸清楚路明非真实的力量来源之后，这些事情也没有隐瞒他的必要了，反正有昂热这个家伙在，路明非迟早会知道的。
与其到时候让昂热借题发挥来控诉周家的隐瞒，倒不如现在自己主动把它捅破。
“这…这不对吧？如果我是小龙人……那明明卡塞尔……”
路明非直愣愣地看着娲主，正要用卡塞尔学院那套血统测试对自己没用的事实来反驳，却又猛然察觉到那个学院的名字似乎和故事里那个与自己老祖宗并肩作战的德国佬一模一样。
“你猜得没错。”娲主点了点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梅涅克·卡塞尔是秘党的前任领袖，也是卡塞尔学院的创始人。”
娲主那双金色眸子里的淡然，让路明非的信念开始有些动摇了。
这位高龄老人家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刻意编些东西来骗自己，这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其实你是不是混血种这一点并不重要。”娲主似乎感受到了路明非的迷茫，伸出那只白皙的小手像安抚小动物一样摸了摸路明非的脑袋。
“混血种的测试对你没有任何效果，因为你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孩子。”
“所以你完全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身份，想当人类你就是人类，你想成为混血种你就是混血种，这一切都只取决于你自己内心的想法。”
对啊，自己纠结这些干嘛？反正现在已经在周家了，卡塞尔学院那档子破事跟自己也没多大关系。
自己只要继续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不就行了？
被娲主这么一安慰，路明非也迅速想通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模样的周家掌权人，脸上又露出了那副贱兮兮的表情。
“那看在我爷爷的爷爷的份上，您老人家，应该不会让我被那个什么卡塞尔学院带走的吧？”
别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路明非唯独不想被那什么卡塞尔学院抓壮丁。
有时候第一印象真的很重要。
除了周明有事没事就透露的那些小道消息之外，卡塞尔学院那种霸道的做事风格也让路明非很不感冒。
尤其是那天面瘫师兄楚子航说的那句“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拉进学院”。
搞什么啊？真就觉得自己非加入这个破学院不可了？
路明非就是这么个倔驴脾气。
尤其是在他自己已经有了一定话语权之后，他的脾气就更倔了。
你越是要我加入，我偏偏就不去。
“噗嗤……”娲主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啊，真是一点也不像路山彦那个小家伙。”
“小…家伙……”路明非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娲主传授自己内丹术，算是自己名义上的师傅。
可她现在又叫着自己的祖辈“小家伙”，这辈分怎么感觉有点乱呢？
“放心。”笑了一会之后，娲主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有我在他们不可能让你去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情。”
“那我就放心了！多谢您老人……啊不对！多谢您这位绝世美少女的庇护！”在察觉到娲主眼神变化的一刹那，路明非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改口。
“其实也不用一直您啊您的，总感觉被你这么叫还是很显老……”娲主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之后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路明非。
“要不你就叫我姐姐吧。”
？？？？这不是更乱了吗？！路明非下意识地就想拒绝，但是看到娲主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神，他还是选择了从心。
“……娲主姐姐。”
“不要加娲主。”
“……姐姐。”
“嘿嘿，小路你果然很上道，比小明子那个木头疙瘩强多了。”
娲主的尾巴尖又开始疯狂地晃动起来，很明显心情好到了极点。
她看着路明非那副脸都皱成一团的表情越看越觉得亲切，忍不住又伸出手揉了揉他的狗头。
“乖……以后有姐姐我罩着你，你谁都不用怕。”
感受着自己头顶那双柔软的小手，路明非突然间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自己这算不算是又吃到软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