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眼前这座沉睡于深水之下的青铜宫殿时,路明非居然会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曾经来过这里,在某个被遗忘的梦里,或者在某个不属于他的人生里。
可路明非很清楚,自己活了快要十八年,连游泳馆的深水区都没去过几次,更别提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水里探索一座青铜古城了。
哦,对……
如果是在现实里,自己估计还没等看清这里的环境就被无处不在的水压给杀死了,甚至连留下一句遗言都来不及。
意识空间就是好啊,安全环保,还不用担心溺水。
要是……没有眼前这个总是阴魂不散的家伙那就更好了。
只是一个愣神的功夫,路明非就发现眼前多了一个身影。
那家伙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仿佛要去参加脱口秀,和这座青铜古城格格不入。
“哟,还活着呢?”路明非看着自己面前那个笑眯眯的小鬼,用一种饱含恶意的语气开口。
“当然,哥哥你都没有死,我为什么会死呢?”
路鸣泽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绅士礼,看起来丝毫没有在意路明非话语里的尖刺。
只是他那双纯金色的瞳孔深处,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流露出了一丝落寞。
“那可说不准。”路明非并没有对路鸣泽影帝级别的表演产生一丝一毫的同情,反而更加警惕地看着他。
“毕竟,谁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有些时候人教人说一万遍道理可能都教不会。
但是事教人,只需要一次就足以让人刻骨铭心。
卡塞尔学院那群疯子的纠缠不休,父母长达十几年的欺骗,还有昂热那只老狐狸和自己父母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一切,让路明非再也无法继续保持曾经的天真了。
所以路鸣泽这一手炉火纯青的装可怜,在他这里已经彻底失去了市场。
谁知道这张无辜的脸背后又在酝酿着什么能把他坑进万丈深渊的阴谋呢?
毕竟这又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干了。
“警惕心越发的高了嘛,我的哥哥……”路鸣泽眼中的那丝落寞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他轻笑着,迈着优雅的步伐绕着路明非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了他的面前,脸上露出了一个赞许的表情。
“越来越有王的模样了。”
“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路明非没有理会他的吹捧,只是凝视着他,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
“这重要吗?”路鸣泽笑眯眯地反问,那双黄金瞳似乎要将路明非的灵魂都彻底看穿。
“哥哥你好像有些言不由衷啊……”
“我忽然间,有点相信你真的是我弟弟了。”路明非也笑了,笑得有些无奈。
有些时候,命运这东西真是造化弄人。
明明自己最讨厌的就是谜语人,可回头一看,自己正在朝着这个方向一路狂奔。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说话也开始说一半藏一半,心里想的东西比九曲黄河还要绕,甚至还有点乐在其中。
“你是谁确实对我来说不重要。”路明非叹了口气,没有选择继续试探,而是说出了实话。
“我只在乎我从你那里拿走的东西是不是已经彻底属于我了。”
“虽然我很想在这个问题上撒个谎,让你对我感恩戴德。”路鸣泽摊了摊手。
“但是,我亲爱的哥哥,在这一点上我没必要骗你,你确实拿走了我四分之一的力量,如假包换。”
“那么这里又是哪里?你又准备了什么新的阴谋?”路明非心念一动,薄如蝉翼的金色纱衣瞬间从他体内涌出,将他笼罩。
伴随着纱衣的出现,周围那沉重得仿佛凝固的水流立刻被隔绝开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
“还真是了不起的能力,这就是所谓的修仙么?”路鸣泽感受着路明非身上那股骇人的压迫感,由衷地赞叹了一声。
他随即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姿态。
“我可不想现在和哥哥你战斗,如果硬要说的话,把我从睡梦中强行拖到这个鬼地方来的……是你啊,哥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不像是在撒谎。
“我还以为是你想我了呢,现在看来哥哥你自从有了姐姐之后,就把你可怜的弟弟给彻底忘记了啊。”
啧……谁需要你这种动不动就想弄死我的弟弟了,路明非在心里狠狠地吐槽了一句。
他身上的金色纱衣缓缓收敛,紧紧地贴在了他的道袍上,让那身普通的青色道袍看起来像是流淌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看来事情和他猜测的差不多。
路鸣泽虽然不一定是他的心魔,但他们之间确实存在着某种无法斩断的联系。
自己这边发生的任何事情或多或少都会影响到他。
就像之前在断龙台的那个意识空间,以及这一次的青铜宫殿。
虽然这意味着自己在他面前几乎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至少每一次遇到这种意识被拖入深渊的情况,自己都能够依靠着他来找到脱困的“后门”。
简单来说,路鸣泽就相当于一个游戏里永久绑定的“免控BUFF”。
只不过这个BUFF的副作用就是这个臭小鬼实在是太让人讨厌了。
想通了这一点,路明非也就不着急了。
他转过头开始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这座宏伟得不似人间造物的青铜宫殿。
“说说看吧,这里到底是哪里?我对这里的熟悉感应该是从你这边传过来的吧?”
“总感觉哥哥你越是成长就越不可爱了,我还是喜欢以前那个呆呆傻傻一骗就上当的你。”路鸣泽叹了口气,走到了路明非的身边,和他并肩而立。
“这里其实还算蛮有名的,如果你熟悉历史的话。”
“说重点。”
“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讨厌。”
“谢谢,我也一直觉得你很讨厌。”
“算了,不跟哥哥你计较了……”路鸣泽抬起头,看着那巨大布满了繁复花纹的青铜穹顶,眼中却闪过了一丝恨意。
“算了,不跟哥哥你计较了……”路鸣泽抬起头,仰望着穹顶上那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巨树花纹,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这里是白帝城,是那个罪臣的寝宫,也是公孙述称帝的地方。”
白帝城……听到这个名字,路明非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刘备托孤”的典故。
讲道理,对于那个叫公孙述的家伙,他实在是没什么印象。
历史上他的那个所谓的蜀国总共也就存在了十二年,可以说是彻头彻尾的短命王朝。
不过,路鸣泽的前半句话倒是值得深思。
罪臣公孙述,和他有仇?
没记错的话,公孙述在建立蜀国之前还当过王莽新朝的蜀郡太守。
难不成路鸣泽这个臭小鬼的真实身份其实是王莽?!
有娲主那个三百多岁的合法萝莉珠玉在前,就算路鸣泽真的是王莽转世,他好像也不会觉得有多奇怪了。
“不要多想了,我亲爱的哥哥。”路鸣泽似乎是看穿了路明非的想法,摇了摇头说。
“我和那个叫公孙述的蠢货可一丁点关系都没有,而他也不过是白帝城真正主人的一个傀儡而已。”
“白帝城还另有主人?”路明非有些意外。
“公孙述称帝之前,他自称看见有龙从井中升起,趴伏在他的宅邸前,在史书中的记载是‘龙出府殿前’,这被那个蠢货看作是天大的吉兆。”路鸣泽缓缓道出了史书中的记载。
“看来卡塞尔那帮家伙说的没错,龙类还真是遍布了历史的每一个角落啊。”路明非轻声感叹。
既然路鸣泽都这么说了,那么所谓的龙应该就是真的龙没错了。
“要不要猜猜看这头龙的真实身份?”路鸣泽歪着头看向路明非,饶有兴趣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是青铜与火之王,对吧?”路明非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