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枪手汉高？”
路明非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脸上的表情有点懵。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某个不入流的香港赌片里专门负责给主角送人头的马仔外号？
同样懵逼的还有一旁的钱多多。
他在这片地界上混了半辈子，饭局酒局组了无数，从没听说过哪个正经生意人有这种外号的。
“快枪手”这词儿在华夏的语境里可不是什么好词儿啊！
哪有当小弟的这么编排自家老板的？这是生怕老板不够丢人么？
一旁的周明脸上笑容逐渐消失，他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钱多多和那位官方负责人。
这位官方负责人常年在鹿城打转，和周家的人打过不少交道，虽然够不上核心的圈子，但也算是个耳目清明的。
他这一次会这么巧合地亲自来迎接就是提前听到了些风声。
虽然不清楚眼前这帮人到底在倒腾什么要命的玩意儿，但他很清楚眼前这位姓周的爷是他绝对得罪不起的。
周明那一个眼神递过去，他瞬间就懂了。
“咳咳…钱老板。”他拉住了还想看热闹的钱多多。
“我们先去后台准备一下，竞拍马上就要开始了。”
“哦哦，好的好的，李主任。”钱多多立马识趣地跟着他一起，溜溜达达地朝着休息区走去。
直到那两个普通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周明这才慢悠悠地转回头上下扫了米勒一遍。
“小路。”他忽然开口。
“你认识他？”
“不认识啊。”路明非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快枪手汉高是谁啊？”
“谁知道呢？”周明一摊手，那副玩世不恭的德行又回来了。
“不过我总感觉给他起这个外号的人是不是跟他有仇啊？你说哪有正经人会叫快枪手的？”
他一边说一边还对着路明非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路明非又不是三岁小孩，被周明这么个猥琐的眼神一暗示立刻秒懂。
他“噗”的一声差点笑出来，赶紧强行憋住，一张脸涨得通红。
“说…说不定人家这是正经外号呢！老周你…你正经点。”
一旁的米勒那张高傲的脸彻底黑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怒火，神色不善地盯着周明：“周家就是这么对待朋友的吗？汉高老爷子的威名可不是你能够随意诋毁的！”
“朋友？”周明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冷哼了一声。
“你寄吧谁啊？也配爬上来跟我周家称兄道弟？”
话音未落，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眸子里，骤然亮起了熔金般的色泽。
“汉高那个老家伙在我面前都不敢这么耀武扬威，你一个当狗腿子的倒是先给自己脸上贴上金了？”
无形威势像是潮水般从周明身上缓缓发散开来。
那不是杀气，而是来自血统上位的碾压，周明那标准的A级血统此刻显露无遗。
宴会厅里其他正在暗中观察的混血种们，都露出了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你……你…”米勒在那双燃烧的黄金瞳注视下气势瞬间就弱了下去，他感觉自己的膝盖都在发软。
但他依旧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们周家是想要挑起战争吗？！”
“呵，就算是挑起战争又如何？”周明的气势越发强盛，一步步靠近米勒，那张笑嘻嘻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漠然。
他伸出手在米勒那涨红的脸上侮辱性地拍了拍。
“就凭你这种货色也想打小路的主意？”
“还不快滚？”
米勒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最终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你一定会后悔的！”
然后，他狼狈不堪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灰溜溜地离开了。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路明非都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老周，他怎么就打我的主意了？你不是不认识那个什么汉高吗？”
“这蠢货摆明了就是冲着你来的，至于汉高嘛……”周明挑了挑眉毛，黄金瞳里的光芒缓缓熄灭，他又变回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周明是故意那么说的。”楚子航平静地开口。
“以快枪手汉高的名气，周家怎么可能不认识他。”
“怪不得他那么嚣张呢。”路明非这才有点明白。
“这个叫汉高的家伙很厉害吗？”
“还行吧。”周明满不在乎地随口说。
“一个玩手枪的，和你比起来那可就差得远了。”
玩……玩手枪的……路明非的嘴角抽了抽。
他总觉得在周明嘴里快枪手配上玩手枪的这组合怎么听怎么不正经。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路明非小声吐槽。
“明明是冲着别人来的，结果连个好脸色都没有，上来就跟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那帮洋鬼子混血种基本都是这个德行。”周明耸了耸肩，一脸不屑。
“以为自己背靠着某个家族，报出自家老大的名头别人就得纳头便拜，一个个眼睛都长在鼻孔上，也不撒泡尿瞧瞧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本事。”
他接着嗤笑一声：“先报家门然后开始画大饼，许诺什么金钱啊、地位啊、或者联姻之类的，这几乎是这群所谓新兴家族最常用的伎俩。”
“这帮在华尔街混久了的蠢货，对于真正有底蕴的存在早就没什么敬畏之心了，他们天真地以为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就能捆绑任何人。”
“但他们从来没想过，一个真正强大的人凭什么要和他们这种乌合之众同流合污？”
“确实。”楚子航也难得地摇了摇头。
“虽然快枪手汉高和昂热校长几乎是同一时间出名的，但他的底蕴和势力真要和周家比起来差得还是太远了。”
“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老楚你没有发现。”周明脸上的表情忽然又变得愉悦了起来，贱兮兮的。
“什么？”
“小路他根本就没在混血种的世界里混过，他哪知道汉高是哪根葱？”周明得意地笑了起来。
“所以那家伙刚刚那通摆谱完全是在对牛弹琴。”
“就知道你也不是个老实的家伙。”楚子航难得开口吐槽了周明一句。
这家伙分明是早就看穿了路明非不清楚汉高的身份，所以刚才那句“你认识他？”压根就是在故意给那个米勒挖坑，就是为了让他当众难堪。
“你不也一样？”周明笑眯眯地反击。
“不然你刚才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就看着我欺负人？”
“我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楚子航一本正经地回答。
“这是你们周家和汉高势力的私人恩怨，我自然没有参与的必要。”
“你小子……”周明伸出手指，对着楚子航隔空点了点。
“怪不得小路天天说你闷骚呢。”
“？？？好好好，合着我把你们当兄弟，一个二个都拿我当逗哏的是吧？”路明非终于忍不住了，故作生气地开口。
“这不是也替你出气了吗？”周明立马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容。
“晚上请你吃东西。”楚子航也立刻表态，言简意赅。
“哼…那我可得好好想想看这鹿城有什么好吃的了。”路明非脸上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行了，走吧，竞拍现在差不多该开始了，我们先找地方坐。”周明看了一眼已经布置得差不多的大厅，对眼前的三人开口。
楚子航点了点头，带着零一起朝着大厅前方的几排座位走去，路明非也紧紧地跟在了他们身后。
也许是因为小地方，这里并没有准备得多么高大上，就只是在宴会厅里摆了几排看起来还算舒适的椅子。
而在正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投影幕布，上面正循环播放着这次“鹿城古迹旅游项目”的开发资料。
几人刚准备随便挑个位置，那个叫威廉的家伙就从前排站了起来，热情地对着楚子航挥着手。
楚子航这才发现，威廉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溜了过来，还专程替他们一行人占了第一排正中央的绝佳位置。
“谢谢。”楚子航走过去，低声对他道谢。
“能够为各位做些小事是我的荣幸，楚专员。”威廉恭敬地对几人躬了躬身，那姿态放得极低。
然后他又分别看向了周明和路明非。
“周先生，您的到来让这场竞拍都蓬荜生辉，我将代表卡文迪许家族对娲主大人致以最为诚挚的敬意。”
“而路先生。”他的目光转向路明非，充满了敬畏。
“您的实力在场无人能及，这一次有了您在我就安心多了。”
说完这些滴水不漏的场面话，威廉十分得体地退到了最边上的一个位置，将最核心的空间留给了这四个人。
“听听，听听。”周明忍不住小声感叹。
“这他妈的才是真正会说话的，谁也不得罪，还把所有人都捧得舒舒服服。”
“是啊，比起刚才那个家伙可强太多了。”路明非也被这通马屁拍得有点爽，和周明一起称赞了起来。
“欢迎各位尊贵的先生们参与我们这次鹿城古迹旅游项目的竞拍，我是这次竞拍的负责人，请允许我先为各位介绍一下这个项目的当前投入，以及未来的发展前景……”
这个时候，主办方的那个女秘书已经拿着麦克风，开始说起了那套千篇一律的开场白。
路明非赶紧在楚子航身边坐下，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坐在楚子航另一边的零。
女孩依旧是那副目不斜视，万事不萦于心的模样，安静地盯着前方的投影幕布，仿佛刚才那场风波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动漫里的那种三无少女在现实里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路明非忍不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