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么个山沟沟里居然能这么受关注。”
在人群散去的间隙，钱多多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
“很高兴认识你，路先生。”
“这不恰好证明了这里风水好，适合开发吗？”周明大大咧咧地揽过路明非的肩膀，好像刚才竞标的是他一样。
“对不对啊？老楚？”
“确实。”楚子航点了点头，面无表情。
“如果不是我和路明……和路先生是朋友，今晚我代表的鹿氏也许还会和他争上一争。”
“看来这里的确是块福地啊。”钱多多搓着手，调侃了一句。
“那你为什么会选择把这个项目拱手让人呢？”路明非忽然开口。
周明和楚子航的目光连同酒德麻衣和零的视线，瞬间都聚焦在了钱多多那张标准无比的笑脸上。
“这个嘛……”钱多多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然后继续“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不瞒各位，最近公司资金链出了点问题，这么大一块肥肉实在是吃不下了，只能忍痛割爱，忍痛割爱啊！”
就在他大笑的时候，一旁的酒德麻衣那双狐狸般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视线在钱多多的脸上打量。
她悄悄地侧过头正好和那个三无少女冰冷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零面无表情，酒德麻衣却若有所思。
钱多多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两个女人之间无声的交流，他只是热切地看向路明非。
“路先生，那…咱们什么时候签订转让合同啊？”
路明非当场就被问住了，他哪里做过生意？
他连在网吧开卡都要跟老板赊账，现在你问他签合同？
好像电视剧里演的是要签名吧，签完是不是还得按个手印？
路明非下意识地扭过头，向身边那个全能的女秘书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竞拍都已经结束了，应该也不用这么着急吧？”零突然间开口。
“是啊。”酒德麻衣立刻顺着台阶接了下去，她的声音甜美而职业。
“我们对这个项目了解得还不够透彻，细节方面还希望可以好好和钱老板交流一下呢。”
“这…哈哈哈，没问题，没问题！”钱多多脸上的热情像是被泼了盆冷水，但他立刻又堆起笑容。
“合同的事情确实需要慎重！慎重！这样，我先好好设宴款待一下路先生和各位贵客！”
“各位如果晚上没什么要紧事，还请务必赏光。”
“那就麻烦钱老板了。”酒德麻衣微微欠身。
“不过，我这边还有几件紧急的事情要单独向老板汇报……您看？”
“没事没事！各位先忙！”钱多多如蒙大赦，立刻对自己的秘书挥了挥手。
“我先去整理一下转让合同所需要的资料，几位先生和小姐就交给你了，马上去准备车子！”
“好的，老板。”女秘书点了点头，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出去。
“那么各位晚上见。”钱多多说完，迅速离开了这里。
高跟鞋和皮鞋的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个钱老板不对劲。”
在他们离开之后，零这才看向楚子航，缓缓开口。
“不对劲？”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零给吸引了过去，路明非一脸茫然的开口问。
“嗯。”零点了点头，那双平静无比的眸子没有焦点，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我在俄罗斯分部辅修过心理学，对微表情有一些研究。”
“他说谎时瞳孔会不自觉地向右上方偏移，眨眼频率也比其他人更快一些。”她顿了顿，给出了结论。
“他有事情瞒着我们。”
“我们和他素不相识，如果真的有事那么只和一件事有关。”楚子航的分析像刀一样切入。
“这次的项目。”周明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开始思索起来。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奇怪了。”他摸着下巴继续开口。
“虽然我们这群圈内人都知道这地下埋的是什么，但在普通人看来今天这阵仗应该是无数大公司都极其看好这个项目对吧？”
“按照正常商人的逻辑，这个姓钱的在看到项目竞拍出了这种天价，不管怎么样都该哭着喊着抱着大腿要求入股分一杯羹的。”
竞拍并非是把所有的钱都给原先的负责人。
那笔巨款一小部分是项目转让费，大头则是后续的开发资金和对原先投入的弥补。
一个正常的商人在察觉到这块地能引来周家、鹿氏和泽亚国际这种级别的巨头疯抢时，唯一的反应就该是死死攥住不松手。
搭上这三条线里的任何一条，都够他那家小公司吃一辈子了。
但是钱多多他没有选择反悔也没有要求合作，反而急着签转让协议。
“就像是……”楚子航说。
“像是巴不得赶紧把这玩意儿甩给我们。”周明接话。
“一会在饭桌上，稍微试探试探他好了。”路明非出了个主意，这大概是他今晚唯一能想到的主意。
“也只能这样了。”楚子航点了点头。
“到时候再去实地考察一下，应该就知道他到底在瞒着我们什么了。”
“对了。”周明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路明非，目光转向那个从出现开始就艳光四射镇压全场的女人。
“小路，这位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我叫酒德麻衣。”酒德麻衣大方地对几人微笑。
“是老板的贴身秘书。”
“老板”和“贴身”这两个词，让路明非身边周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他扭过头像是看阶级敌人一样看着路明非，咬牙切齿地开口：
“畜生啊！你他妈的什么时候连这种级别的美女秘书都有了？举报！我必须要向苏晓樯举报！你这是堕落！是腐化！”
“省省吧。”路明非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苏晓樯知道她的，你举报了也没用。”
“而且…”他压低了声音，悄咪咪的在周明耳边开口。
“不管是这个秘书还是那家公司其实都是别人的，不然你以为我刚刚为什么那么大方敢玩点天灯？”
“啊？什么点天灯？老楚？他又干什么好事了？”
周明来的时候竞拍已经结束了，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钱多多就过来了。
所以他对路明非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壮举还一无所知。
“这个一会我再和你慢慢解释。”楚子航说。
“先把正事处理好，接下来就是签项目转让合同还有和政府那边的沟通。”
“政府那边没什么问题。”周明立刻接话。
“在来竞拍之前我就已经安排了周家的人准备材料了，最迟明后天就能全部搞定。”他转向路明非。
“合同这边要不要我帮忙？我可以调几个最好的律师过来。”
“那就拜托周先生你了。”不等路明非说什么，酒德麻衣就笑眯眯地答应了。
“那就按照你的来呗。”路明非无所谓地说。
“我都说了这公司不是我的。”
他本来就连那个所谓的泽亚国际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这次纯粹是借着这个机会来一掷千金爽一下。
这个大长腿秘书不管怎么安排路明非都管不着，也懒得管。
“老板。”酒德麻衣忽然转向路明非，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但眼神却很认真。
“我觉得还是得提醒你一下，这个公司不管是法律上还是真正意义上，它的的确确是属于你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周明。
“甚至刚刚花出去的接近五千万，名义上也是你的钱。”
“本来我是打算尽快从集团总部调人来完成这些手续的，不过既然老板这么相信周先生，那么这些事情就全权交给您了，周先生。”
路明非傻眼了，他快步走到酒德麻衣身边，声音都有点发颤，像是要最后确认一下：
“等…等下？你是说…这公司现在真的是我的了？”
“我没必要骗你，老板。”酒德麻衣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她似乎很期待看到什么。
“刚刚您竞拍所需的全部资金，已经全部打到了您的卡上。”
“卡？我哪来的卡？”路明非先是一愣，但他突然间想起来了……
他好像是有一张银行卡来着。
不是苏晓樯给的那张白金卡，而是在离开婶婶家时，叔叔给的那张属于他自己的卡。
“不…不会是…那张卡吧？”
“当然是那张了。”
看着酒德麻衣那人畜无害的点头，路明非眼前一黑。
接近五千万啊！这些钱居然都是他自己的？还被他自己刚才赌气一样全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