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似乎是一个广场，我的蛇探索范围在一公里左右，但我并没有找到这个广场的边缘。”
米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沮丧，引以为傲的言灵·蛇在这片无尽黑暗中就像是滴入大海的墨水，无声无息地被吞噬了。
他这个雷达失效了。
“这样吗？”路明非的反应却十分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没有丝毫的失望，只是继续开口。
“那你有没有其他发现？”
米勒感激地看了路明非一眼，在这位面前任何的失败都可能被视为无能，但对方似乎并不在意。
“有！”他赶紧抓住了这个机会。
“在这里，还有那边……距离我们大概三百米左右的方位，我发现了一些类似于古代照明装置的东西，只要派人去点燃，应该就可以看清楚这个空间的大致面貌了。”
“不用麻烦了。”路明非摇了摇头，然后缓缓地伸出了他的手。
“让我来吧。”
就在他伸手的那一刹那，一层薄如蝉翼的淡金色纱衣，如同活物般瞬间笼罩在了他的身上。
紧接着，霸道的金色能量以他的指尖为中心向着周围四散开来。
凝练的金色能量光团划破了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它们是如此的耀眼，拖着华丽的金色尾翼，精准朝着米勒刚刚确定的那几个方位飞射而去。
紧接着这股能量团在靠近指定位置之后，噼啪一声炸开，雷光闪烁下一缕火焰瞬间出现，照亮了周遭的石壁。
“这…这是什么言灵？！”
“路明非的言灵不应该是那个水龙卷吗？！”
“那是断龙台的能力！是炼金武器！他的言灵……他真正的言灵还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展现出来过！”
“这种控制力…这种元素形态……这绝对是序列号80以上的高危言灵才能做到的！”
看到路明非身上那层流淌着神圣光辉的金色纱衣，以及那操纵自如仿佛拥有生命的金色能量，那群猎人组织成员和混血种家族的代表们全都骇然失声。
他们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可以覆盖全身，意味着这个言灵具有防御性，而刚刚操纵着它随意化作能量团，则代表着除了防御性以外，它的操纵性也很强大。
最关键的是，这道能量展现出了雷火两种元素变化，那么它的攻击性也不需要怀疑。
这样可攻可防，操纵性极强的可控言灵，哪怕是在场一些传承了百年的家族也从来没有见过。
没有出现在目前已知言灵序列表中的新言灵吗？
一些混血种看向路明非的眼神变得越发火热起来。
“这…这是？”站在周明身边的楚子航，也罕见地有些失态。
他呆愣地看着那个被璀璨金光彻底包裹住仿佛神明降世的路明非。
没有记错的话，路明非的言灵应该是治愈能力极强的治疗系言灵才对。
但现在他除了在握住断龙台时使用了那种掌控水元素的新言灵……
在这一刻他居然又多了一个新言灵？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说呢……”周明挠了挠头，吊儿郎当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复杂。
他压低了声音，不知道该怎么跟楚子航这个学院派解释。
“小路他身上确实有点我们都解释不清楚的东西。”
“不过…”他拍了拍楚子航僵硬的肩膀。
“你就当做这是他那个言灵的另外一种使用方式好了，具体的等以后私下里我再和你解释。”
“另外一种使用方式？”
楚子航又不是傻子，他自然不会相信这种连鬼都骗不了的离谱说辞。
但现在除了他们自己人周围还有太多虎视眈眈的外人，他没有选择追问，而是闭上了嘴巴。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零，倒是十分认真的观察着路明非，她漂亮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点燃了黄金瞳，似乎是想要解析路明非能力的运行方式。
但看了一会之后，她就放弃了，她的镜瞳可以复制任何言灵，条件是与目标对视并且至少观察三次使用过程。
还在俄罗斯时，她就观察过很多人的言灵，累积了不少经验。
对她来说绝大部分的言灵就好比是数学公式，只要找到其中的关键节点并且带入自身去运算，那么就很容易复刻。
但是她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的言灵会如同路明非此时所展现的这样毫无规律和逻辑可言，更不要提代入所谓的“公式”了。
零感知到的能量运行完全脱离了她以往的经验。
这不是利用血脉和吟唱龙文来达到共鸣使言灵生效，它的使用没有任何中间流程，更像是直接让体内能量和外界能量产生联系，命令元素的行动。
这不是利用血脉和吟唱龙文来与这个世界的元素产生共鸣从而使言灵生效，他的使用没有任何中间流程。
更像是直接让体内的能量和外界的元素产生了联系，命令那些元素为他所用。
就像是……
就像是……
零的脑海中猛地浮现出了那个在禁闭室里赐予她能力的男孩。
在他给予自己能力的那一刻也出现过这种波动。
所有元素都向施术者臣服，并且无需龙文，也无需任何其他多余的指令。
这是属于王的绝对权柄。
恍惚间，眼前这个被金光笼罩有些单薄的身影和那个被囚禁的男孩重叠在了一起，零突然间有些迷茫。
到底给她下达命令的人是零号，还是眼前的路明非是零号？
这就是你把我送过来的意义吗……
零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而随着火光亮起，周遭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终于改善了一些。
虽然火光微弱，但混血种们那远超常人的视力还是让他们大致看清楚了周遭的环境。
“嘶……”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
地面是只有在皇宫里才会使用的汉白玉铺成的。
远处那高不见顶的石壁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神女。
她们衣带飘飞体态婀娜，正用她们那双白玉般的手虔诚地捧着从石壁中浮现出来的巨型宫灯。
一时间他们又从刚刚路明非那强大言灵的震撼中转移到了对于这座宏伟地下广场的震撼。
“太…太不可思议了……”一位混血种痴痴地端详着那座神女的浮雕，发出了梦呓般的赞叹。
“这简直就是神迹！”
“对于凡人来说，龙族和神又有什么区别呢？”另一位混血种的声音在颤抖。
那两尊刚刚被点亮的神女浮雕目测就已经足足有数百米之高，但这还不是极限。
火光的亮度有限，她们头顶上方更大的一部分仍旧处于黑暗之中。
“难…难道说…这里的整座山脉都被挖空了吗？！”有人似乎反应过来了，发出了一声惊呼。
几乎看不到边际的汉白玉广场，还有高到令人望而生畏的穹顶……
如果只是在单纯的地下，根本不可能建造出这种宏伟的建筑。
“这就是龙类的伟力……”周明缓缓地开口，他也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得不轻。
只有真正亲眼见识过这种建筑才会明白为什么，在那个遥远的神话年代龙类会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主宰。
轻易地一整座山掏空，并且在山体内部雕刻出这种连神明都会为之惊叹的场景……
这种伟力哪怕是人类历史上那些最强盛的封建王朝，也需要至少几代人、几十万的奴隶用鲜血和白骨才有可能勉强完善。
“先不要着急找路。”路明非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震撼。
他并没有和他们一样被眼前的场景所吓到。
或者说他对于龙类这种“基建狂魔”的认知早就让他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了。
毕竟早在来这里之前他的意识就已经探索过那座沉睡在深水之下完全由青铜铸造的宫殿了。
比起那漫天如同星辰般转动的巨大齿轮，和那遍布在每一寸金属上数以万计的复杂炼金纹路……
眼前这些神女雕像顶多也只能算得上勉强够看而已。
有了这两盏硕大的宫灯照耀，他也大概能够看到在更远处的黑暗中那些其他神女雕像的轮廓。
于是路明非再次抬起了手。
他操纵着金光如臂使指般迅速地在这座被彻底掏空的山体内部绕行了一圈。
随着足足九位神女雕像手中捧着的巨型宫灯被接二连三地点亮，整个广场终于第一次在时隔了数千年之后完整地呈现在了这群凡人的眼前。
被点亮的九盏巨型宫灯散发出如同白昼般的光芒，将一片漆黑的穹顶完全照亮。
穹顶之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复杂铭文。
那些铭文在宫灯的照耀下若隐若现，仿佛在诉说着什么被遗忘的史诗。
但同时，跟随着那些铭文一起清晰地显现在所有人眼前的还有……
密密麻麻如同黑色钟乳石般倒挂在穹顶之上的未知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