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吃这个吗？这就是热乎饭？”路明非有点嫌弃地挑了挑眉。
“有的吃就不错了！挑三拣四的！”夏弥瞪了他一眼。
“你就说是不是热乎的吧？泡面加了开水那不就是热乎的吗？”
“……”这还真不好反驳。
从物理学角度来说，确实是热的。
于是在一阵叮铃咣当的响声中，这个简陋的小屋里终于有了一丝烟火气。
夏弥在那个简易的隔断里用一个小铁锅盛了自来水，打开燃气灶开始烧水。
蓝色的火苗跳动着发出“呼呼”的声音。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并没有坐回床上，而是和路明非一起像两个难民一样面对面地盘腿坐在地板上，眼巴巴地盯着那个冒着热气的小锅，等待着水烧开。
路明非差不多也已经接受了现如今的处境。
正如夏弥所说，北方的集中供暖确实是个好东西。
虽然外面寒风凛冽，但屋子里的地板却并不冰冷，甚至带着些许温热。
坐在上面整个人都暖洋洋的，这让他的思维下意识地开始发散。
心想暖气这么好用的发明为什么南方没有普及呢？
众所周知，南方的冬天是魔法攻击。
屋子里和屋外基本上是一个温度，甚至有时候屋里比屋外还阴冷。
再加上婶婶又是个抠门的，平时空调开得少之又少。
所以每到冬天，路明非大部分情况都是早早躲进被窝里把自己裹成个粽子，连打星际的兴致都没有。
因为手伸出来一会儿就冻僵了，根本操作不动鼠标。
不过现在的他，倒是没必要再受那份罪了。
因为他已经住上了楚师兄送的别墅，还傍上了苏晓樯这个富婆。
以后的人生，大概是不用再为暖气发愁了。
“喂，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夏弥看着路明非盯着火苗怔怔出神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没什么……”路明非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就是觉得暖气真是个好东西啊，我在想要是每个人都能用上暖气都能吃饱饭该多好。”
夏弥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这个家伙又开始回忆有关她的事情了，或者是在想刚才的尴尬。
现在看来路明非其实还挺没心没肺的，关注点总是这么……朴实无华。
“为什么……你会去同情那些家伙呢？”夏弥沉默了一会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她指的是芬里厄，也是指所有的龙类。
她确实很好奇到底是因为什么导致了他有这么一个疯狂的想法？
要知道曾经的诺顿可没有这么好脾气，尤其是在经历了那种寄人篱下连养父母都在利用他的日子之后，他应该变得更加冷酷、更加仇视这个世界才对啊。
为什么他还能保持这种近乎愚蠢的善良？
“这个啊……”路明非挠了挠头，看着锅里逐渐翻滚的气泡。
“这就说来话长了。”
“没关系，反正现在水还没开，闲着也是闲着。”夏弥托着下巴看着他。
“我有的是时间听故事。”
“那我想想，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说起……”感受到了夏弥的好奇，路明非也没什么隐瞒的意思。
在苏晓樯不在身边的情况下，在这异乡的深夜里，他其实很缺一个倾诉者。
而本身和他经历很像又是校友，还见过龙类的夏弥，无疑就是一个很不错的倾诉对象。
就这样，路明非开始讲述他的故事。
他说起了那场差点要了他命的车祸，说起了那个在生死边缘出现的气感。
他说起了遇见卡塞尔学院的那群疯子，说起了那些想要屠龙的混血种。
慢慢地他又说到了那个为了姐姐宁愿放弃生命的六代种邵南音。
“其实我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想那么多。”路明非发出一声感叹。
“我那时候只想要自己活得潇洒痛快，想要有钱，想要有人喜欢，想要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但是随着自己的能力越来越强，身边认识的人越来越多，我也慢慢开始改变想法了。”
“邵南音说要当我小弟的时候，我还觉得自己没什么能力来承担一个人的生死。”
“现在我发现这个世界上其实有很多人或者很多龙都是这样莫名其妙就被牵扯进了他人的欲望之中，他们没有选择，只能被命运推着走，直到掉进悬崖。”
“这让我终于有了些许改变世界的想法。”
“最重要的是这可以让自己身边的人也获得不少好处。”路明非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很早之前，他就在纠结修仙之后的寿命问题。
放弃陈雯雯的念头也是因为路明非很清楚自己未来会有很长的生命，而她只是个普通人。
这种差距会变成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所以他才开始认真审视这位少女，发现他们其实并不合适。
现如今有了苏晓樯这个女朋友，路明非更是不愿意最后发生那种所爱之人因为寿命限制慢慢老去死在怀里，而他却还要孤独地活下去和她天人永隔的事情。
那种痛苦，光是想想他都觉得无法呼吸。
“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很多先行者总是会将自己走过的路分享给其他人，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本身的品质高尚想要普度众生。”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一个人的路终归是太过于孤独了。”路明非看了一眼似乎听入迷的夏弥，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
“我不是很懂医学方面的事情，但是如果这条修仙的路能走通的话……你的弟弟应该也有治愈办法了吧？”
夏弥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路明非。
“你还真是个……天真的家伙。”
她本想说傻子，但是看着男孩那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怎么也说不出来这种带着贬低意味的词语。
不管他未来能不能做到，不管这是不是天方夜谭。
光是这种想要改变世界的勇气，就已经比自己这个得过且过的家伙要更了不起了。
“也许吧。”路明非笑了笑。
“不过等我真正把这条路走通，那就不再是天真的梦，而是现实了。”
“要真的可以的话……”夏弥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调侃的语气。
“那你就真的是这个世界的英雄了，我说不定都得给你立个长生牌位，天天上香感谢你呢。”
“可别！我又不是死人！”路明非赶忙摇了摇头，一脸晦气。
“这也太不吉利了！”
“那……要不就以身相许？”夏弥突然歪着头眨了眨眼睛。
“噗……”路明非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咳咳咳！这…这就更夸张了喂！大姐你别吓我！”
“没办法啊。”夏弥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你如果到时候真的治好了我的弟弟，再加上之前在尼伯龙根里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情太重了，我除了以身相许，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感谢方法了呀。”
“而且本姑娘长得也不赖吧？这波你不亏哦！”
“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路明非义正言辞地拒绝道。
“而且我和她感情很好！其实之所以会这样决定修仙也有一部分她的原因。”
“真好啊……”夏弥有些羡慕地叹了口气。
“你的女朋友有你这么一个为她考虑的男朋友，她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其实也不只是我的付出啦。”路明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的女朋友也为我做了很多事情，她很包容支持我，甚至我的衣食住行大部分都是她负责的。”
他开始替苏晓樯找补起来，生怕夏弥觉得苏晓樯配不上自己。
“咦……”夏弥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想不到你居然还是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软饭硬吃啊你这是！”
“你这完全就是诽谤啊！这是诽谤！”路明非大声反驳。
“这叫人格魅力懂不懂？富婆爱上我，那是我的本事！”
“好啦好啦，万人迷先生。”夏弥白了他一眼，没有继续反驳他。
她看到锅里的水已经沸腾了，冒出了咕噜噜的气泡。
“水开了，我得去泡面了，你要一起来吗？”
她起身来到了小锅面前，开始熟练地撕开泡面桶的盖子。
在有开水的情况下，那股廉价却诱人的红烧牛肉味很快弥漫了整个房间。
两人一人捧着一桶泡面盘腿坐在地上，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
吃完面又把汤喝了个精光，最后还分着吃完了那一包薯片。
当肚子里有了食物，身体有了热量，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该面对那个问题了。
“你今天……就和我一起睡在床上吧。”夏弥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
“要不你就给我找个褥子被子啥的，我在你旁边打地铺就行。”路明非还是有些犹豫。
“不用了。”夏弥摇了摇头。
“这些东西铺在地上弄脏了还得我自己动手洗，我最讨厌洗衣服了。”
“而且……”她突然凑近路明非，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
“而且一般像你这样的圣母，大概率是没有那个胆子做点什么的。”
说着她还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这就是个傻乎乎的小子而已，没什么坏心眼，甚至比她见过的很多普通男生都要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