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等了十来分钟,路明非都没有等到苏晓樯的回应。
对于他来说这十分钟就像是被扔进了高压锅里慢炖,每一秒钟都是煎熬。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变化。
但是苏晓樯的头像依然死灰色的,没有一点亮起来的趋势。
对话框里安安静静,只有他发出的那句询问孤零零地挂在那里。
路明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向后仰去,瘫软在破沙发里。
他看着天花板上摇摇欲坠的吊扇,脑子里嗡嗡作响。
冷静,冷静一点,路明非,小天女身边还有邵南音呢。
那个女人好歹也是一头龙啊,有她在只要不是遇到混血种,一般的流氓地痞根本近不了苏晓樯的身。
肯定没什么安全问题,肯定是因为手机没电了,或者是正在飞机上……
对,飞机上!路明非猛地坐直了身子。
从苏晓樯的消息记录来看,周明并没有把自己的行踪告诉她,而是找了闭关这个借口。
但周明显然并没有摸透苏晓樯的性格。
这个女孩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个有点娇气的富家千金,但骨子里却比谁都倔强。
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情,哪怕是五头牛都拉不回来。
如果没记错的话上一次在别墅聚餐的时候,周明随口提过周家的大本营在哪里来着。
路明非仔细回忆着和苏晓樯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越想越觉得她应该是听进去了。
而要是她真的去了襄阳,人生地不熟的,又没找到自己……
以这姑娘的暴脾气,那不得把天给捅破啊?
虽然自己在周家是座上宾,但这并不代表周家这种传承了千年的混血种家族,会纵容一个普通人在他们的地盘上撒野。
万一她冲动之下和娲姐闹起来……
光是想到这个画面,路明非就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不敢想象苏晓樯在得知自己失踪的那一刻会有多伤心。
不行,得赶紧回去!
路明非甚至生出了就这样依靠金光咒直接从燕京跑到襄阳去的冲动。
哪怕跑断腿,他也要在第一时间出现在她面前。
用得着这么费劲吗?你现在可是拥有着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力量。
只要你愿意随便在大街上拦一辆车,或者直接绑架一个有钱人让他送你去襄阳不就好了?
这世上的规则是给弱者制定的,强者可以制定规则。
恍惚间,路明非脑海中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
“我怎么会这么想?”他被这个充满暴戾气息的念头吓了一跳,猛地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个想法甩出去。
“是机子有问题吗?”一个轻柔的女声在路明非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回头一看,一直坐在吧台后面玩劲舞团的漂亮网吧老板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身后。
老板娘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和这个充满了各种异味的网吧格格不入。
“机子没什么问题。”路明非警惕地摇了摇头,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是我自己有点事而已,谢谢老板关心。”
“哦?有什么烦恼给姐姐说说看啊,小朋友。”
苏恩曦并没有因为他的冷淡而离开,反而一屁股坐在了路明非身旁的沙发上。
她双腿交叠,佼好的曲线一览无余。
“老板,你要是真没事干的话就回去玩你的劲舞团好不好?”路明非有些无语。
他没想到一个开黑网吧的老板娘居然这么自来熟。
“劲舞团哪有倾听别人的烦恼有意思?”苏恩曦笑了笑。
“尤其还是你这样看起来很有故事的小帅哥。”
得,原来是个觊觎自己美色的怪阿姨啊,路明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虽然他现在确实比以前吸引人,但这也不是随便被人搭讪的理由吧?
“那你还是去听听其他人的烦恼吧,比如那边那个,他看起来很需要心理辅导,我没兴趣讲给你听。”路明非指了指角落里一个正在骂骂咧咧的大叔。
如果是换做刚刚出尼伯龙根的时候,路明非说不定还会和这样的漂亮阿姨周旋一番,卖个萌装个惨骗点路费啥的。
但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苏晓樯,实在是没有这种闲工夫去应付这种女人。
“其实我一直觉得很奇怪。”苏恩曦并没有生气,她只是身子微微前倾,看着路明非略显无奈的脸。
“明明以你现在的能力想要从燕京回去应该是轻轻松松的吧?为什么偏偏行事作风还是和个普通人一样?还要为了路费发愁?还要担心那些凡俗的规矩?”
路明非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整个人瞬间坐直了身子。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上下扫视着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女老板。
在第三只眼的帮助下,他能清晰地看到这个女人的松果体位置有一股精神能量正如同呼吸一般有节奏地跳动着。
很明显,这个女人是个混血种。
“你是路鸣泽的人?”路明非死死地盯着她问。
“路鸣泽?哦…你是说前老板吗?”苏恩曦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还以为他只有酒德麻衣这一个手下呢。”路明非的语气带着些许嘲讽意味。
“看来他的业务范围还挺广啊,连开黑网吧都有涉猎?”
“你的反应能力还真是超乎我的意料。”苏恩曦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如果你是卡塞尔的人,百分百不会这么和我兜圈子。”路明非神色平静地开口。
这个女人的身份其实很简单就能够猜到,或者说根本不需要去猜。
她那句话一出口,就已经将她来自哪个势力暴露的明明白白。
卡塞尔的人会第一时间报出来意,不会说这些有的没的。
同理,如果是周家的人,那么这个时候她已经开始着手安排自己回去了,而不是坐在自己身边八卦。
能够这么了解自己现在的情况,并且还清楚自己位置的家伙,除了路鸣泽以外路明非想不到其他人。
他没想到这一次居然还是路鸣泽安排人给自己解围,这算是雪中送炭,还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果然只有亲自和你见面,才能够感受到你到底变化得有多大。”苏恩曦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不只是说说而已。”
“你们跟着我多久了?”路明非没有理会她的恭维,冷冷地问。
“你应该问我们什么时候没有跟着你。”苏恩曦笑了笑,笑容里似乎带着几分无奈。
“毕竟小老板你突然间消失之后我们可是头疼了很久啊。”
路明非沉默了,这种被监视的感觉真让人不爽。
他心中对于路鸣泽那个小混蛋的杀意又默默地增加了几分。
“自我介绍一下。”苏恩曦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裙摆,歪着头对路明非伸出了那只保养得极好的手。
“我叫做苏恩曦,职位嘛…应该算是您的后勤总管、首席会计师,兼职临时保姆?反正除了打架剩下的脏活累活都是我干。”
路明非没有握她的手,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抑住了心中那股想要暴起打人的冲动。
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解决问题才是关键。
“既然你都已经来见我了,又自称是管后勤的。”路明非抬起头缓缓开口。
“那么现在给我安排一趟去襄阳的飞机,越快越好,哪怕是包机也行。”
“才一见面就开始使唤我了吗?”苏恩曦收回了手,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欣赏的表情。
“你和前老板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怪不得他会给自己取那么个名字。”
“如果不是为了给我提供帮助,那么你出现在这里的目地又是什么?单纯的和我聊天?”
路明非没有理会苏恩曦的吐槽,而是反问。
在他看来路鸣泽所做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从在周家时候在梦里暗示自己将会面临一场挑战,再到后来击败织女之后透露的回收力量的信息。
这一切的一切,他似乎都有所安排。
而自己刚刚才做了那个关于诺顿快要苏醒的预知梦,路鸣泽的人就如期而至了。
这时间点卡得太准了,让路明非很难不怀疑路鸣泽已经做好了让自己面对诺顿的准备。
甚至,这本来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我当然是给你提供助力的,毕竟你是我现在的老板嘛,老板有难员工当然要赴汤蹈火。”苏恩曦倒是光棍地点了点头,承认得很痛快。
“但是我可不是长腿妞那种不求回报的家伙,我是个生意人,讲究的是等价交换。”
她凑近了路明非,眼神灼灼。
“如果不满足我的好奇心我可是很难认真干活的哦?刚才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为什么?明明你有力量还要遵守凡人的规则?为什么要让自己过得这么窘迫?”
路明非看着她,看着那双充满了求知欲眼睛缓缓开口。
“这个问题很简单。因为我把人当人看。”
他手指轻敲着沙发的扶手。
“如果像你说的那样做,那我也就不是路明非了。”
“如果你不是路明非,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