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苏晓樯的眼睛眯了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普通朋友？还是别的什么朋友？我似乎从来没有听路明非提到过你，他的朋友我基本上都认识。”
不知道为什么，她从这个女孩身上察觉到了一丝十分熟悉又让她十分警惕的东西。
这种东西在那个自称路明非秘书的长腿女人身上没有，在作为路明非下属的邵南音身上也没有。
那是一种对于路明非十分在意，甚至是牵挂的情绪。
虽然她藏得很深，但从她在周家会客厅第一次听到路明非名字时的眼神波动，以及没有任何理由地直接跟着自己来到这院子……
女人的直觉告诉苏晓樯，这个女孩和之前路明非身边的那些人都不一样。
她很危险，非常危险。
“我们是在他和楚子航学长见面时认识的。”零并没有被苏晓樯的气势吓倒，依旧用那种毫无起伏的语调缓缓开口。
“一起执行过任务。”
苏晓樯死死地盯着女孩的脸，试图从哪怕一个微表情里找出破绽。
但是很遗憾，那张脸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她应该不是在说谎。
也就是说，只认识几天而已吗？
怪不得自己不知道呢……
苏晓樯在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但警惕心并没有完全放下。
虽然这个女孩身材不如自己（这点她很有自信），但是这张脸精致得过分了，简直就是犯规。
被妈妈一说，其实她一直有些担心路明非那家伙会不会在周家的这段时间里被这种来路不明的小妖精给迷住了。
“原来如此。”苏晓樯点了点头，换了个问题。
“你是和楚师兄一起执行任务的？什么任务？”
“这一点，恕我无可奉告。”零看了一眼她，语气平淡。
啧……好讨厌的家伙。
这句“无可奉告”配上那副冷冰冰的态度，让苏晓樯顿时有些火大。
但她还是耐着性子，继续追问：“既然你们任务都完成了，那么你现在也应该回去了吧？留在这里干什么？”
“我要等路明非。”零语气坚定。
果然！我就知道感觉没错！这个小丫头真的对路明非有非分之想！苏晓樯心里的警铃大作。
有些时候情敌和情敌之间，总会有种莫名其妙的感应，就像是她以前一直看陈雯雯不爽一样。
“贵校应该很忙的吧？”苏晓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以此来掩饰自己的烦躁。
“虽然我不清楚卡塞尔学院到底是干什么的，但是像这样都是超能力者的学院纪律应该很严明吧？会允许一个学员就这样无所事事地待在外面赖在别人家里不走吗？”
“无可奉告。”零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说辞。
“我是路明非的女朋友！”苏晓樯终于忍不住了，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挺直了腰杆，拿出了作为正牌女友的威严。
“如果你有什么要对他说的话直接和我说就好，我会转达的。”
“就不劳烦你在这里苦苦等着我的男朋友了，这不合适。”
她特意把“我的男朋友”这五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宣誓主权。
“……”零看着摆出这副架势的苏晓樯，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路明非救了我的命。”她终于说出了她的目的。
“我要报答他，当面。”
“啊？？”苏晓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邵南音。
那个笨蛋……怎么又救了个女孩子啊？
他是救世主转世吗？怎么到哪里都能救女孩？这是把自己当成热血动漫的主角了吗？还要开后宫？
邵南音被苏晓樯那充满怨念的眼神看得有些尴尬。
她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然后缓缓转身留给了苏晓樯一个背影。
这锅她可不背，老板救人那是老板的事，她只是个打工的。
而且路明非救人的方式，恐怕和苏晓樯想象中的“英雄救美”完全不一样。
那是真正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战斗。
“他是个不求报答的人。”苏晓樯深吸一口气，试图讲道理。
“他救你是出于好心，不是为了让你报恩的，所以大可不必，心意领了，你可以走了。”
“你说了不算。”零冷冷地看着她，吐出一句杀伤力极强的话。
“你……！”苏晓樯气得差点跳起来。
“我是他的女朋友！我怎么就说了不算了？难道你说了算？”
“……”零又陷入了沉默，如同断了电的人偶一般一动不动，既不不反驳，也不离开。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仿佛能坐到地老天荒。
苏晓樯只感觉自己好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那种无力感让她抓狂。
她想要让这个女孩离开，可是这个女孩根本不听她的。
而且这里也不是苏家，而是周家。
她只是客人而已，没有权力赶走另一个客人。
一时间她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个软硬不吃的女孩了。
“那个……零小姐对吧？”就在这时，一直看戏的邵南音终于看不下去了。
看着自己老板娘这副快要暴走的样子默默叹了口气，她决定出手相助。
她走上前露出一丝无懈可击的笑容，对着零开口道：
“光是这么等着我觉得其实也挺耽误你时间的……你说呢？”
零抬起头，平静的眸子看向邵南音，仍旧一言不发。
邵南音只能继续说了下去：“据我所知卡塞尔学院的管理制度非常严格，如果不是执行任务，学员在外面滞留太久是会受到处分的，更何况……”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里是华夏混血种家族的地盘，你一个卡塞尔的学生长期留在这里，难免会让人怀疑你的动机。”
“我是预科班的学生，不是正式学员。”零说。
也许是因为邵南音表现出了对卡塞尔的了解，零这次终于没有用“无可奉告”来搪塞。
“预科班虽然没有那么严格，但你就不怕他们认为你是在逃避使命，然后把你送回到普通学校吗？”
邵南音反应很快，立马换了个说法。
虽然她只是个小小的六代种，但对于卡塞尔这个曾经随时都会威胁到她生存的庞然大物，她可以说是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来认真研究的。
预科班里最常发生的情况就是学员在接触了任务，或者是逐渐了解了世界的真实面目之后，产生了恐惧和退缩心理，打起了退堂鼓。
但凡有人长时间离开分部学校不汇报行踪，就会被怀疑是已经有了这种想法。
然后等待他们的就是被执行部带走，消除关于龙族的一切记忆，重新安排进普通学校，成为一个庸庸碌碌的高中生。
果然，听到这话零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见状邵南音趁热打铁：
“零小姐，既然你是和路明非一起从任务中回来的，那你一定是知道他在哪里闭关的吧？或者至少知道他大概去了哪里？”
“与其这样漫无目的地干等着浪费时间，不如你直接带我们去他的闭关地点如何？”
“这样既能见到他又能解决我们的担忧，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这句话一出，苏晓樯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周明那个混蛋嘴里没有一句实话，问你不是更直接吗？”
她看向零，眼神里的敌意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希冀：
“喂，那个…零，只要你带我去见路明非，我就相信你只是想报恩！”
虽然对于这个小丫头有些不爽，但只要能够见到路明非确认他是安全的，其他事情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她来了周家这么久，每次一提到要去见路明非，其他人就会明里暗里地转移话题，顾左右而言他。
这让她越发怀疑那个所谓的“闭关”只是个幌子，路明非可能根本就不在这里！
她太想见到路明非了，“思念”的情绪在来到周家之后完全无法抑制。
别人都说路明非在闭关，可她总觉得那是骗人的。
她害怕路明非其实已经受了重伤，正躺在冰冷的病床上。
害怕路明非其实已经遭遇了不测，周家只是在瞒着她。
感受着两道灼灼的目光，零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
她是亲眼看着路明非被那头龙给掳走的，自然很清楚“闭关”只是周明为了欺骗这个叫苏晓樯的女孩而编造的谎言而已。
路明非现在根本就不在周家，甚至可能已经……
甚至她之所以会跟着苏晓樯来到这里，也是为了让苏晓樯把注意力暂时转移到她的身上，不要去深究路明非的下落。
这是那位娲主大人偷偷告诉她的计划，在苏晓樯刚刚踏入周家大门的时候就已经拜托过她了。
不过虽然待在路明非院子里是为了将谎言维持下去，但她留在周家确实也是为了等待路明非回来。
零和楚子航不一样，她去卡塞尔都是零号的安排，甚至能够以一个预科班学生的身份和楚子航组队也是零号的手笔。
她从始至终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接触路明非，并且待在路明非身边成为他的助力。
所以在楚子航选择继续待在卡塞尔学院寻找路明非的消息时，零毫不犹豫地跟着周明一起来到了周家。
只可惜……虽然苏晓樯这个女孩容易被转移注意力，但她身边的这个女保镖却十分聪明，居然想到了这么一个反客为主的办法。
如果直接拒绝那就说明自己也不知道路明非在哪里，谎言就不攻自破了。
而且以零对于路明非那短暂却深刻的了解，如果他真的只是闭关肯定也不会拒绝女朋友的见面。
那个家伙对身边的人最是心软。
这让她很难想到什么合适的拒绝理由。
思索了片刻之后，零还是决定和之前一样用她最擅长的武器来应对这一切。
她闭上了嘴巴垂下眼帘，像是一尊精致的雕像，任凭外界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只要我不说话，就没有人能从我这里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