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峡,夔门。
狂风撕扯着摩尼亚赫号的钢缆,发出一阵嗡嗡声。
氙灯的光柱射在漆黑翻涌的江面,照亮了随着波浪起伏的白色泡沫。
甲板上,帕西身后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加图索家族精英正严阵以待。
他们手中的武器不同于卡塞尔学院伪装成科考队而配备的轻武器,而是真正的战争利器。
重机枪、单兵火箭筒、甚至是小型的反器材狙击炮应有尽有,这些金属管口此刻正齐刷刷地指着深不可测的水域。
得益于家族财力以及某些灰色渠道,在这段时间内三峡这片空域和水域已经被彻底封锁。
没有任何官方的巡逻船会靠近,也不会有任何渔民来打扰。
“来了。”帕西低声说,一只冰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水面。
虽然追着水下小队冲出来的东西仍旧正体不明,但是他可以肯定那是一头龙。
“检查弹药。”
“是!”
整齐划一的拉栓声在暴雨中响起。
每一把枪的弹匣里装填的都是造价高昂的炼金子弹。
弹头刻满了压制龙类再生能力的炼金矩阵,弹芯里更是灌注了足量的水银。
甚至为了以防万一,帕西还随身携带了两枚由第五元素打造的贤者之石弹头。
如果真的遇到了龙类,那么今天这里就是它的葬身之地。
随着时间的推移,江面上开始泛起巨大的气泡,几个黑色的身影终于破水而出。
是幸存的水下小队成员。
“把救生吊篮降下去!”帕西挥手下令。
绞盘转动的声音响起,三个特制金属救生篮迅速从船舷边降了下去。
水面上,小队长此刻已经摘掉了破碎的面罩,满脸是血。
他不顾一切地将背后沉重的匣子以及怀里和他差不多高的黄铜罐往救生篮里推。
“先生!快!把它拉上去!”他嘶哑地吼着,声音里充满恐惧。
“那家伙…那家伙就在
“起吊!”
绞盘开始疯狂回转,钢缆绷得笔直。
然而就在装着黄铜罐的救生篮刚刚离开水面的一瞬间。
哗啦!水面炸开了。
下一刻,一股来自水下的巨大力量把他生生地扯了下去。
过了一会,鲜红的血从水下涌起,像是一股升腾的红烟。
“掩护!掩护救生篮!”帕西没有任何犹豫,抬起手中的重机枪对着鲜血涌出的位置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火舌喷吐,弹壳像雨点一样落在甲板上。
密集的炼金子弹在水面上打出一道道白色的水柱,试图阻挡水下的身影。
氙灯把船后白沫翻涌的水面照得雪亮。
在白沫之下,帕西看见了一道锋利的水线。
它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高速在水中穿梭,像是一柄剃刀切割水面,直扑正在上升的黄铜罐。
“火箭弹准备!换上水银爆破弹头!”帕西一脚踩在船边的栏杆上身体前倾,对着身后的手下下令。
“等到它露头就立刻把弹头塞进它的嘴里!”
“是!先生!”手下扛起了单兵火箭筒,瞄准具锁定那道水线,手指搭在扳机上微微颤抖。
装着青铜罐和匣子的救生篮距离甲板越来越近,只剩下最后几米。
水下的东西终于忍不住了。
江面再次炸开,大量气泡涌起,仿佛火山喷发,一个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
它张开那张布满獠牙的巨口,朝着悬在半空的救生篮狠狠咬去。
“就是现在!开火!”
咻!火箭弹带着啸叫声射出,拖着尾焰精准撞击在黑影身上。
轰隆!!火光冲天,爆炸的冲击波掀起了数米高的巨浪。
两枚夹带着高浓度水银的特种弹头在黑影的鳞片上瞬间爆开。
虽然没有完全破开它的防御,但是爆炸之后银白色的水银立刻四散飞溅,像强酸一样附着在它的皮肤上。
嘶嘶嘶,白烟冒起,腐蚀血肉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吼!!”黑影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
在探照灯的强光下,帕西终于看清楚了它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长得像鱼一样修长,却又有着爬行动物特征的巨型龙类,全身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背脊上长满了如刀锋般的骨刺。
它的头颅狰狞无比,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鳄鱼头,那双灯笼般的黄金瞳里燃烧着暴虐的火焰,死死地盯着摩尼亚赫号上的众人。
它在空中扭动了一下身躯躲过了后续的扫射,然后重重地砸回了水里,激起漫天水花。
“看到了吗?”帕西放下有些发烫的重机枪,问身后的手下。
“看…看到了,先生……”扛着火箭筒的手下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说道。
“粗略估计体长大概有十五米!这…这是什么怪物?”
十五米长,简单估算一下,它的体重至少在五十吨以上。
这简直就是一艘活着的潜水艇。
“还真是个大家伙……”帕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水渍。
那只没被头发遮住的眼睛微微闪烁,眼神里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多了一丝兴奋。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个青铜罐大概率就是龙王诺顿用来重生的卵。”
“而这家伙……”他看向波涛汹涌的江面。
“它是龙侍,是诺顿忠诚的守卫者,也是我们今晚的战利品。”
他转过身走到甲板中央硕大的黑色武器箱旁。
咔哒一声,箱子打开了。
一支经过特殊改装的L115A3狙击步枪躺在黑色的海绵里,在它旁边有着两枚修长精致的子弹。
子弹的弹头是暗红色的,半透明,仿佛是一块简单打磨过的红水晶。
在微弱的光线下,弹头内部仿佛有鲜血一样的光泽在缓缓流动。
第五元素,贤者之石。
帕西拿起沉重的狙击步枪熟练地拉栓上膛,将致命的红色子弹推入枪膛。
“现在……”他重新走回船舷边架起狙击枪,通过瞄准镜搜索着那片黑暗的水域。
“就让它看看这千百年来人类为了杀死神明,科技到底进步到了什么程度吧。”
……
三峡发生的厮杀路明非并不清楚,但他觉得自己昨天晚上经历简直是折磨。
某个有着小天女之称的女流氓,不出意外地在洗完澡后并没有选择一个人睡客房,而是穿着一件丝绸睡衣抱着枕头溜进了他的房间。
本来按照一般的言情小说套路或者路明非的旖旎幻想,这时候应该发生点什么喜闻乐见需要拉灯的事情了。
但是没有,平时强势无比嘴上说着“我要吃了你”的小天女在这个关键时刻却突然戛然而止了。
她只是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路明非身上,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居然真的只是单纯地抱着他睡了一觉!
这对于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来说,这简直就是酷刑。
路明非一晚上都不敢动弹,生怕吵醒她,又怕自己把持不住。
他在禽兽和禽兽不如之间反复横跳了一整夜,这也导致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感觉身体被掏空。
来到餐厅的时候,路明非迷迷糊糊地拉开椅子坐在了神清气爽的苏晓樯身边。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坐在对面的邵南音。
这位龙类小姐也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眼圈发黑,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盘子里的煎蛋,哈欠连天。
“怎么一个两个都一副没睡好的模样?”苏晓樯切着香肠,看到这两人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还好意思说!”路明非和邵南音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开口。
“嗯?”路明非愣了一下扭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邵南音。
“不是大姐?我昨天睡不好那是情有可原,毕竟我身上挂着个大活人,你又是什么原因啊?”
“咳咳咳……”邵南音被牛奶呛到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她老脸一红,若无其事地扭过头看向窗外。
“我…我有点认床,对,认床,这床我不习惯。”
“得了吧,什么认床?”苏晓樯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
“我看是某人好奇心太重守了一晚上结果什么都没听到失望了吧?都是自己人装什么装?”
“好好好!原来是你啊!”路明非瞪大了眼睛指着邵南音,手指都在颤抖。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昨晚苏晓樯会变得那么收敛,合着她早就知道隔墙有耳啊!
“什么叫原来是我……”邵南音被拆穿了脸红得像猴屁股,但还是强行辩解。
“我…我的客房就在老板你房间旁边,再说了,龙类的听力本来就好,我也控制不了啊,你总不能管我晚上耳朵往哪儿长吧?”
实际上昨天她确实是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一直竖着耳朵准备听点什么。
结果听了一晚上,除了路明非的叹气声啥也没有。
这让她一度怀疑老板是不是不行。
“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八卦……”路明非一脸的痛心疾首,感觉自己作为老板的威严扫地。
“你就不能学学人家零吗?看看人家多淡定!”
他指了指坐在餐桌另一头正在安静喝粥的零。
“我离得远,如果我出来偷听很快会被发现,风险太大了。”这个时候,零突然抬起头语气平淡的开口。
“……”路明非彻底无语了。
合着如果风险不大,你也要来听墙角是吧?
这一屋子都是些什么人啊!
“噗嗤……”苏晓樯看着路明非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伸出手戳了戳路明非的脸。
“所以说嘛,你还是乖乖当我的抱枕就好啦~一天天老是胡思乱想的。”
“还不是你一直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路明非小声吐槽。
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天理了?明明是她先动手的,最后我这个被调戏的良家妇男反而成了那个思想不纯洁的人?
“好啦好啦,别抱怨了。”
苏晓樯笑了笑,趁着邵南音和零没有注意这边的时候凑过去飞快地在路明非脸颊上亲了一口。
“今天可是文学社的毕业聚会哦,老是这么没精神可不行。”
“表现好的话……”她在路明非耳边吹了一口气。
“回来之后,我不是不能考虑一下给你点奖励。”
“嗯?你说真的?”路明非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那就要看看某人到底能不能在白月光的诱惑下坚持住喽?”苏晓樯挑了挑眉。
“毕竟陈雯雯今天肯定会盛装出席,等着跟你再续前缘呢。”
“什么白月光?我怎么不知道?”路明非立马开始装傻充愣,一脸的义正言辞。
“我的心里只有你这个太阳!没有月亮!”
他当然不稀罕什么陈雯雯。
但是苏晓樯的话却给了他一点启发。
既然要去参加无聊的聚会,既然已经决定要给苏晓樯撑场面……
那为什么不玩得大一点呢?
虽然他和这群高中同学早就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但是稍微拆一下赵孟华那个装逼犯的台也是个不错的消遣。
就当是在等待昂热做出决定之前一点小小的娱乐吧。
毕竟富贵不还乡,那不是等同于锦衣夜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