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芬格尔把手里的最后一张牌摔在桌面上。
“这不科学！我要验牌！”
他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对着眼前的两人发出一声抗议。
但回应他的只有夏弥的一句：“给我擦皮鞋……”
看着眼前再也没有刚刚的意气风发，一脸苦相的芬格尔，夏弥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补刀：
“师兄，牌是你自己带来的，也是你自己发的，洗牌的时候你也切了三次，就算是我们真的想要出老千也没有任何作案的机会啊。”
“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人菜瘾还大？”她捂住嘴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你胡说！我怎么可能菜？！”芬格尔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梗着脖子反驳。
但他心里也在犯嘀咕。
见鬼了……难道真的是出门没看黄历？我这个卡塞尔赌神运气还真的能背到这种地步？
作为一个在卡塞尔学院混迹了八年的老油条。
芬格尔几乎每次在开学季的列车上都会找机会和看起来比较单纯或者是比较有钱的新生进行一场“亲切友好”的扑克牌交流。
这已经成了他的保留节目，也是他赚取生活费的重要来源。
以往他仗着自己那一手还算不错的赌术加上看人很准的眼光，总是能把还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小绵羊们忽悠得找不到北，乖乖地把生活费交出来当学费。
这种行为屡试不爽，结果这一次却翻车了。
眼前这两个人一个修道的，另外一个看起来就是一副傻白甜的模样，没想到一个比一个运气好。
一开始他还能赢两人的钱，而且还收获颇丰，结果玩到中途之后就局势逆转了。
他不仅再也没有赢过，每次这两人还能拿到一手的好牌。
可真要让他放弃的话，芬格尔又怎么愿意？
刚刚他可是从路明非这个冤大头这里赢了足足2000美元啊！还不算这家伙借给夏弥的钱！
“还要继续吗？师兄？”路明非瞥了一眼芬格尔面前的10美元。
“要不咱见好就收？留这一张给你买个热狗当晚餐？”
“继续！怎么不继续？！”芬格尔红着眼，狠狠地拍着桌子。
“你们可别想赢了就跑！赢了钱就想走？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要不……就算了吧？”这个时候夏弥开始拱火。
“我看再这样下去师兄你真的要欠我们一屁股债了。”
“我觉得也是。”路明非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附和。
“反正比起你之前在火车站连1美元都没有，现在你至少还剩下了10美元，这已经是十倍的资产涨幅了，知足常乐嘛。”
听到这句杀人诛心的话，旁边一直沉默的零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什么话？！这是什么话？！师兄我也是有尊严的！”芬格尔瞬间炸毛了。
他一把将桌子上散乱的扑克牌全部揽到自己怀里，恶狠狠的看着两人。
“来！继续！谁跑谁是狗！”
“不过……”他眼珠子一转，心里盘算着怎么翻盘。
“这次我们不玩斗地主也不玩别的什么了，就直接每人直接发五张牌按照德州扑克的规矩来比大小！一局定输赢！”
一直观察三人的零默默叹了口气，她有些同情芬格尔这个蠢蛋了。
作为旁观者她看得清清楚楚，这哪里是什么赌局？简直就是两个挂逼在联手欺负一个老实人。
夏弥这个比自己小一届却在预科班里就展现出了天赋的天才少女。
零其实早就知道了一些关于她的底细。
她的言灵是不管在战斗还是辅助方面都极其好用的风王之瞳。
这个言灵的本质是对气流或者说空气极其精微的操纵。
对于夏弥来说，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过的气流扰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更别说是在这么狭小的车厢里，芬格尔拙劣的洗牌手法了。
每一张牌在空气中翻转落下时带起的微弱气流变化，在夏弥的感知里就像是慢动作回放一样清晰。
这相当于她一直在开着透视挂打牌，芬格尔手里的牌是什么，下一张牌会发什么，她早就一清二楚了。
至于路明非那就更不用提了。
虽然零不知道他的言灵到底是什么，但是这半年来在白家的修行让他的精神力强大到了一个离谱的地步。
他在离开三清山之前甚至已经在研究传说中的“阳神出窍”了。
这种强大的精神感知力覆盖一张小小的牌桌简直就是大炮打蚊子。
芬格尔在路明非的精神力笼罩之下根本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和这两个人玩牌？这就像是一个瞎子试图和两个正常人玩捉迷藏一样。
除了输得裤衩都不剩，零实在想不出芬格尔还有什么别的结局。
所以他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敢和这两个人继续赌下去的？梁静茹给的吗？
不过除了对芬格尔的同情之外，路明非这明显是在做局的行为也让零产生了一丝疑惑。
她从来没有在路明非嘴里听到过夏弥这个名字。
可是从见到夏弥的第一眼开始，路明非对这个女孩的态度就非常奇怪。
不光是刚刚在芝加哥火车站里专门给她挑选了导师。
甚至现在他还在不动声色地算计芬格尔，没猜错的话这应该也是为了夏弥吧？
为什么他会对这个女孩这么好呢？难道说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去？
零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深，忍不住在心里胡思乱想了起来。
看来得找个机会偷偷试探一下了，她在心里默默地做出了决定。
毕竟可是答应了苏晓樯要替她看好路明非的，可不能让他被外面的狐狸精给勾走了。
“发牌了！”芬格尔的声音打断了零的思绪。
牌局开始了，这一次他似乎真的转运了。
“哈……哈哈哈！同花！”芬格尔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狂笑，整个人都扬眉吐气了起来。
“你们开牌！我就不信了这次你们还能大过我？！”
“多少开我们两个的？”路明非并没有看牌，只是挑了挑眉。
“十倍开你们，敢不敢？”芬格尔伸出十根手指，极其豪横地开口。
他看了一眼一脸苦色的夏弥，胸有成竹。
这种牌要是还能输，他当场就把这副扑克牌吃下去！
“你确定？师兄？十倍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啊。”路明非坐直了身体。
“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万一我们两个拿了什么特殊的牌再翻个番……你这10美元的本金恐怕不够赔的。”
“对啊对啊！要不就算了吧师兄，你看火车都开了这么久了，估计一会就到学校了，不如我们当做无事发生好了？”夏弥也跟着附和。
“算了？不可能！！”芬格尔看着他们两个推脱的样子更加确信这两人是在诈他。
信心大增的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回本机会？
“必须开！就十倍！少一分都不行！开不开？不开就是认输！认输也要赔钱！”
“那要是师兄你没钱还怎么办？连1美元都付不起，你应该已经欠了不少账了吧？”路明非苦口婆心的说。
只可惜这副模样在芬格尔看来就是输不起要准备跑路了。
他刚刚可是才赢了足足2000啊，就算顺子只有一倍的赔率，加上自己增加的十倍也能收回一半了，怎么可能放弃？
“没钱的话就当师兄欠你们一个大人情！”芬格尔咬了咬牙，心一横拍着胸脯说。
“只要不是让我去卖屁股师兄都能答应！以后在学院里只要你们开口，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没办法，穷途末路的他只能拿出这种听起来很值钱实际上对他来说一文不值的人情来当筹码了。
“你的人情？”路明非和夏弥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脸上露出了同样嫌弃的表情。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可别小看师兄我！我好歹也是卡塞尔学院新闻部的部长！”芬格尔感觉受到了侮辱，大声抗议。
“不管你们之后是要打听教授的八卦还是想知道期末考试的重点，亦或者是想要在守夜人论坛上宣传自己都离不开我这里！”
为了增加筹码的分量，芬格尔开始不遗余力地吹嘘自己。
“这样的话…好像确实还有那么一点点作用。”路明非摸了摸下巴，装作思考的样子。
“行吧，我同意了，就赌你这个人情。”
“既然师兄你坚持的话，那我也没意见。”夏弥看到路明非点头，知道差不多了，于是也表示同意。
“快开快开！别磨蹭了！就从学妹你先开始吧！让我看看你的底牌是什么烂牌！”芬格尔激动地搓了搓手，眼睛里冒着绿光。
“好吧……”夏弥慢吞吞地伸出手将面前扣着的两张底牌翻了过来。
随着她的手移开，相同花色的牌出现在众人眼前。
“皇…皇家同花顺？！！”芬格尔瞪大了眼睛，脸上笑容消失了。
这是德州扑克里最大的牌型，打出来就是绝杀。
“不…不是？！”他指着那副牌，声音都变调了。
“这么好的牌你刚才干嘛一副要完蛋的表情啊？！你演我？！”
“因为我觉得如果这牌开出来师兄你可能真的要卖屁股了。”夏弥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你……你……”芬格尔眼前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小师妹看起来是天真可爱的小白兔，结果切开全是黑的啊。
“还有你！”他不甘心的看向路明非。
“我就不信你也这么好运气！皇家同花顺这种牌几万把都不一定出一把！”
“嗯…我确实没有夏弥运气那么好，没拿到皇家同花顺也没拿到同花顺。”路明非点了点头，一脸诚恳。
听到这话，芬格尔刚想松一口气。
“但是……”路明非话锋一转，慢悠悠地把自己的牌翻了过来。
“也没有差到哪里去就是了。”
四张A，四条，也就是俗称的铁支，至于最后一张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不管是什么，在德州扑克的规则里四条都比同花要大得多。
“按照不看庄家的Trips边注规则来算……”路明非看着芬格尔惨白如纸的脸，露出了魔鬼般的笑容。
“没记错的话皇家同花顺应该是50倍赔率吧？至于我的四条虽然稍微差了点，但也有30倍。”
“也就是说师兄这一把你欠了我们整整80倍的底注。”
“再加上之前的……师兄你这个人情这次可是欠大了啊。”
“师兄你可不要食言啊。”夏弥也同样笑意盎然。
“你…你们两个魔鬼！！”
芬格尔瘫软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只觉得人生一片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