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顿馆,中央大厅。
在干事的带领下,凯撒很快就看到了站在长条会议桌前的身影。
弗罗斯特·加图索拄着文明杖站得笔直,像是一根坚硬的老树干。
而在他身旁的帕西则是提着一个黑色的匣子,安静地侍立着。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径直走了过去,在距离弗罗斯特五米的地方停下,完全无视了空气中的压力。
“找我有什么事吗?我亲爱的叔叔。”凯撒的声音打破了死寂,语气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
“大中午的跑来这里该不会是想请我喝下午茶吧?可惜这里的厨师只擅长做西班牙海鲜饭,恐怕不合您的胃口。”
弗罗斯特注视着这个桀骜不驯的侄子,沉默了片刻长叹了一口气。
“还在为无法参与任务的事情耿耿于怀吗?凯撒?”
对于加图索家族百年来最完美的作品,他确实有些无奈。
无论是血统、天赋、外貌还是领袖气质,凯撒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他就像是家族精心培育的玫瑰,美艳绝伦。
却也因为刺太多,总是扎伤那些试图修剪他的园丁。
正因为他天生就拥有一切,所以他太骄傲了。
骄傲得看不清在这个混血种的世界里,有些规则是连皇帝都必须遵守的。
“真正的皇帝,是不需要以身犯险的。”弗罗斯特缓缓说道。
“统帅应该坐在中军帐里指挥若定,而不是像个莽夫一样冲进敌阵。”
“呵呵,叔叔,你的君主论或许读得很熟,但你似乎忘了一件事。”凯撒笑出了声。
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弗罗斯特。
“如果皇帝不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那么士兵们又怎么能够跟上呢?”
“亚历山大、拿破仑、甚至是我的名字来源尤利乌斯·凯撒,他们哪一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只会在幕后可不配称作皇帝。”
凯撒停顿了一下,用满是恶意的语气继续开口。
“所以你才只能是代理家主啊,我的叔叔。”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弗罗斯特的脸上,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但弗罗斯特并没有发怒,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只是握着手杖的手指微微收紧。
“也许吧,我从不否认我的平庸,但我清楚我的职责。”他淡淡地说,直视着凯撒的眼睛寸步不让。
“确保家族未来真正的家主能够活到继承家主之位也是我的职责之一,凯撒,你不仅属于你自己,你还属于加图索家族。”
“确定是家主,而不是一个被摆在神坛上的吉祥物?或者是一个专门用来配种的种马?”凯撒反问。
“注意你的言辞,凯撒。”弗罗斯特皱眉,声音严厉了几分。
“你最好不要太期待我成为家主,否则加图索家族的千年传承就要到此为止了。”可惜凯撒完全没有在意这声训斥,反而更加大胆。
“我知道你想要证明自己。”弗罗斯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也一直觉得是家族的过度保护掩盖了原本属于你的荣光,觉得我们是你的枷锁。”
他没有理会凯撒越来越冰冷的眼神,侧过身看了一眼沉默的帕西。
“但现在,枷锁打开了。”
帕西心领神会地走上前,将手中的黑色匣子放在了长桌上。
“现在机会就摆在了眼前。”弗罗斯特指了指匣子。
“这一次我不会再阻止你,相反,我会以家族最大限度的资源来配合你。”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真正的强大。”
“真是少见啊,我的叔叔。”凯撒挑了挑眉,目光扫过那个匣子。
“是因为那个叫路明非的家伙吗?”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原因。
“他和他身后那神秘的华夏背景就这么让你感到害怕吗?害怕到需要把我也推出去作为与他对冲的棋子?”
“不,我来这里的目地不是为了任何其他家族,也没有任何一个家族能够让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亲自下场……”弗罗斯特摇了摇头。
“那你的意思是?”凯撒看向弗罗斯特。
“还记得这次家族大动干戈去三峡是为了什么吗?”弗罗斯特问道。
“诺顿的寝宫。”凯撒当然很清楚。
“没错,诺顿的寝宫。”弗罗斯特点了点头,突然间爆出了一个惊人的信息。
“而且我们已经在寝宫里成功捕获到了龙王诺顿的卵。”
“什么?你们居然捕获了龙王的卵?”哪怕是凯撒此刻也忍不住愣了一下。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成就。
混血种与龙类战斗了几千年,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被动防御,或者是付出惨痛代价去击杀苏醒的龙王。
活捉一个还在孵化中的龙王卵?这在历史上几乎是空白。
“是的,这就是加图索家族的实力。”弗罗斯特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我们的深潜器突破了炼金矩阵,我们的专员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将代表着神之权柄的卵带了出来。”
凯撒皱起眉头,并没有被这个消息冲昏头脑,而是敏锐地察觉到了逻辑上的漏洞。
“不过……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吧?”他盯着弗罗斯特的眼睛,试图从那张脸上看出破绽。
“如果龙王已经捕获,任务就已经圆满结束了,你现在不应该站在这里找我,而是在校董会上开香槟嘲笑昂热的无能。”
真要是捕获了龙王的卵,加图索家族在密党的地位将如日中天。
昂热想要抗衡?除非让那个路明非再找到一个龙王,然后把它的头砍下来。
但那是不可能的,人类是有极限的,哪怕是混血种也一样。
“叔叔,别卖关子了,如果只是为了炫耀战绩,你可以发邮件给我。”凯撒继续开口。
“你很敏锐,凯撒。”弗罗斯特赞赏地点了点头。
“我当然没有任何理由骗你,关于卵的消息是千真万确的,但问题在于……如果龙王不止一个呢?”
“龙王当然不止一个,四大君主有四……”凯撒下意识地反驳,但他随即意识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
“等等,你的意思是……”
“我是说青铜与火之王不止一个。”弗罗斯特一字一顿地说道。
“……”凯撒沉默了。
他想要从弗罗斯特脸上找到开玩笑的迹象,但很可惜他的亲叔叔从来没有这么幽默过。
“双生子?”他深吸一口气,吐出了这个词。
“没错。”弗罗斯特语速飞快地解释。
“我们得到的只有一个卵,而另一个应该早就已经孵化了,他现在正躲在暗处窥视着我们。”
“昂热那个老混蛋放任我们插手三峡计划其实是一个陷阱,他把那个卵交给我们就是为了让我们当诱饵,引出另外一头早已经孵化的龙王。”
提到昂热,弗罗斯特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路明非就是昂热准备的秘密武器。”
“一旦让他在这种危急关头击杀了那位龙王,加图索家族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成为昂热的垫脚石。”
卵是加图索家族找到的,青铜城里牺牲的也是加图索家族的人,甚至现在来当诱饵送死的也是加图索家族。
这种自己种树别人乘凉的事情,弗罗斯特这种骄傲的人又怎么会甘心?
“所以……”弗罗斯特停顿了片刻,认真的看着凯撒。
“凯撒,我们需要你出手,我们要夺回这场战争的主动权。”
“你这次的目标是杀死那只苏醒的龙王。”
“哈哈哈哈!”凯撒突然大笑起来。
他笑得很开心,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有趣的笑话。
“真有意思啊,说实话我现在真的很想开一瓶香槟庆祝一下。”
但在笑完之后,他并没有拒绝弗罗斯特。
“虽然我很乐意看到加图索家族吃这个亏,但我不得不承认你们找到了一个非常巧妙的时间点。”
现如今的凯撒正处于一种微妙的心理状态。
那个叫路明非的新人让他感到了好奇,也激起了他的胜负欲。
如果路明非是昂热的王牌,那么凯撒就要证明自己这张牌比王牌还要强大。
更重要的是屠龙,亲手杀死一位龙王是任何混血种都无法拒绝的终极荣耀。
这是成为英雄的唯一途径。
“说吧,你们都做了什么准备?”凯撒收敛了笑容。
“既然是龙王,普通的武器恐怕给它挠痒都不够,在这里应该用不了什么重型武器吧?”
“对于完全体的龙王来说,大部分热武器都失去了作用。”弗罗斯特缓缓走到长桌前,手按在匣子上。
“所以只有能够真正在规则层面克制它的存在才能作为屠龙武器使用。”
“很幸运的是,我们在诺顿的寝宫里找到了这套名为七宗罪的屠龙刀具。”
一旁的帕西很自觉地上前一步,伸出手指扳起了黑匣子侧面的暗扣。
咔嚓,随着一声机括转动的轻响。
匣子内部的精密机件滑出,带出了七柄形制完全不同的刀剑。
它们有的长如太刀,有的短如匕首,有的弯曲如蛇,有的笔直如尺。
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乌金色的刃口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上面显现出冰丝、松针、流云、火焰等种种不可思议的纹路。
这些纹路仿佛是活的,在呼吸,在流动,在渴望着鲜血。
一股杀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厅,连空气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度。
“这是诺顿最伟大的杰作,是炼金术的巅峰。”弗罗斯特的声音里带着敬畏。
“它能够杀死所有龙王,也包括了诺顿自己。”
“所以?”凯撒双手抱胸看着那七把刀剑,脸上表情平静。
“这代表了…它们其中一柄是能够终结青铜与火之王的审判之物。”
弗罗斯特让开了位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也是你成为下一个贝奥武夫的阶梯,是你超越所有人的钥匙。”
他看着凯撒,眼中充满了期待。
“你是天生的皇帝,只有皇帝才有资格审判众生。”
“而你要做的……”
“只是拔出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