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吧。”楚子航平复了状态之后开口。
看到龙槌闪终于逼退了路明非，他的心中并没有太多的喜悦，只有释然。
果然路明非给他的结丹法不只是理论，能够破解精神力的只有精神力。
“没问题，那就继续。”路明非再次对着楚子航摆了摆手。
下一瞬间，空气再次被撕裂。
两人如同两颗脱轨的流星在狭小的训练场中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战斗。
整个地下空间里瞬间充斥着橡胶刀划过空气的尖啸。
在不间断的高强度攻击下，楚子航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发生某种奇妙的变化。
周围的一切杂音都像是退潮的海水一样远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眼前穿着道袍的身影，以及手中正在颤抖的刀。
从路明非那里学到的剑道招数此刻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
不再是死板的套路，而是变成了本能。
肌肉在欢呼，骨骼在鸣响。
甚至连原本狂暴不安的龙血此刻也安静了下来，在呼吸的引导下为每一次斩击提供着动力。
路明非一边侧身躲过一记凶猛的袈裟斩，一边观察着楚子航的状态。
看着那一双仿佛要在空气中燃烧起来的黄金瞳，他知道这位师兄已经摸到了门槛。
在现代运动心理学中，这种状态被称为“心流”。
这是人类在极度专注时进入的一种忘我境界。
这这种状态下身体机能会突破极限，思维速度会提升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一生难求的顿悟。
但对于拥有龙族血统又掌握结丹法的楚子航来说，这只是开始。
路明非提供的这套法门核心就在于平衡。
它将代表着阴的精神力和代表着阳的龙族血统在体内构建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当两者融为一体不再互相对抗的时候，进入这种天人合一的状态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最重要的是，本身楚子航的精神力就已经足够强大了，这不仅得益于之前他修行过内丹术，还有他本身的意志力。
两两相加之后，他不亚于是一台已经老旧的跑车重新装上了新发动机。
“总感觉我也有些兴奋起来了啊。”感受着楚子航越来越强的压迫感，路明非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眼神中逐渐出现了一丝战意。
以往的他如果能躲在被窝里，他绝不会出来多走一步路。
但是随着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他开始逐渐享受起战斗了，更享受将自己的力量挥洒得淋漓尽致的畅快。
“既然这样……”路明非眼神一凛。
面对楚子航几乎封死了所有退路的横斩他没有再退。
他看准了刀势的间隙欺身而上，左手如灵蛇出洞，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扣住了楚子航持刀的手腕。
柳生新阴流·无刀取！
只不过处于心流状态的楚子航反应快得惊人。
在手腕被扣住的瞬间他没有丝毫慌乱，而是顺着路明非的力道猛地扭转身形。
他整个人像是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裹挟着那柄橡胶刀在空中划出一个圆。
橡胶刀在旋转中密不透风，逼得路明非不得不松手变换招数。
“好！”路明非眼睛一亮。
他松开手顺势借力打力，并且在楚子航刀刃斩来的瞬间身体猛地一缩，肩膀狠狠撞进了楚子航的怀里。
八极拳·铁山靠！
砰！楚子航只觉得胸口一闷，原本随着呼吸法建立起来的节奏瞬间被打乱，心流状态也随之退去。
他踉跄着后退了五六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手中的刀垂在身侧，脸上露出了一丝错愕。
“这……”
“师兄，你要学会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够维持自己的呼吸啊。”路明非站在原地看着楚子航。
他刚刚是故意针对楚子航的肺部攻击，为的就是测试一下自己这位师兄在遭受重击时是否还能维持高精度的循环。
现在看来还是差点火候。
如果是换做周明这会儿顶多也就是后退几步，呼吸绝对不会乱。
不过想想也是，楚子航毕竟是半路出家。
对于内丹术的呼吸法他大部分时间还是把它当成了用来开启暴血的工具，更不要提结丹法了。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到心无旁骛，已经是天赋异禀了。
“再来……”楚子航并没有气馁，重新调整了呼吸的频率。
他再次举刀着路明非冲去。
而这一次路明非也似乎是被激起了兴致，不再仅仅是防守反击。
八极拳、泰拳、太极拳、洪拳……各式各样风格迥异的拳法被他信手拈来随意组合。
他仿佛变成了一个千手观音，上一秒还是泰拳凶狠的肘击，下一秒就化作了太极那四两拨千斤的推手。
刚挡开楚子航的长刀，反手就是一记洪拳的冲拳。
这种流畅度搭配着他身上道袍，让他看起来不像是在进行殊死搏斗，倒像是在跳舞。
“好……好强啊……”场边苏茜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叹。
在路明非来之前她一直认为卡塞尔学院里最强的学生绝对是楚子航，第二是凯撒。
这位狮心会会长每次实战课都是满分，在她眼中简直是无敌的代名词。
但是眼前的场景却打破了她对于楚子航的崇拜。
在路明非的手下，楚子航竟然像是一个刚刚学会挥刀的孩子。
虽然他在拼命进攻，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节奏完全掌握在路明非手里。
“就好像是……”苏茜喃喃自语，试图寻找一个准确的词汇。
“像是他在刻意教导楚子航战斗一样。”苍老又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苏茜身后响起，接过了她的话茬。
苏茜吓得差点跳起来，她下意识地猛地回过头，然后就看到了一双银灰色的眼睛。
“昂热校长？！您怎么来了？”
而且…她的目光稍微往旁边移了一点，在昂热的身旁还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凯撒·加图索。
此时他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的匣子目光盯着场中的路明非，眼神中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凯撒？”苏茜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这是什么情况？
“嘘，别紧张苏茜同学，继续看。”昂热轻声说道，语气轻松。
“把我当成普通观战的老头子就好了，这么精彩的课程打断可就太可惜了。”
说完他走到了苏茜旁边站定。
而这个时候，零突然间感觉自己身边多了一个人。
“你怎么突然换位置了？”零依然目视前方，小声开口。
“我不是很喜欢那边那个金毛，看起来就很轻浮。”夏弥压低了声音，目光却下意识撇向了昂热。
她没想到这位一直没有露头的密党首领会在这个时候现身，一时间有些猝不及防。
虽然对于自己现如今的伪装很有信心，但是夏弥在面对这个老头的时候，仍旧有些忌惮。
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能够匹敌龙类，但有些人真正爆发全力的时候，却也能够让龙王都为之侧目。
这其中梅涅克·卡塞尔算一个，昂热也算一个。
也许真要一换一，在没有成为完全体的情况下，她还真能被昂热给重新送入长眠。
“好像……是有点轻浮。”零敏锐地察觉到了夏弥的小动作。
但她没有拆穿，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的凯撒顺着夏弥的话说了一句，然后就装作无事发生继续看戏。
站在昂热身边的凯撒并没有注意到学妹对他的评价。
因为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已经陷入楚子航和路明非的战斗之中。
强，太强了。
光是这让人眼花缭乱的拳法变化，这个名叫路明非的新生就已经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凯撒自认为在拳脚功夫上也算是精通。
加图索家族为了培养他，请遍了全世界最顶级的格斗大师。
从以色列格斗术到巴西柔术，从日本空手道到中国散打他都有涉猎并且造诣不低，他一直为此感到自豪。
但是现在看着路明非那种行云流水的动作，他才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差距。
路明非的一拳一脚几乎都蕴含着数十种不同的变化。
这已经完全脱离了单纯的拳法或者招式的范畴，达到了“技”的巅峰。
可以说如果路明非想，他现在参加任何一项世界级的格斗比赛，都能轻易地摘走代表最高荣耀的金腰带。
“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啊……”凯撒看着那个身影，眼中的火焰越烧越旺。
他并没有感到挫败，反而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