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七宗罪这套传说中的炼金刀具,夏弥其实也只是听说过,从未真正见过它的本体。
她知道这是诺顿最得意的造物,是那位兄长为了杀死包括她在内的所有兄弟姐妹铸造的刑具。
但是传闻终究只是传闻,夏弥一直对这套刀具的威力持保留态度。
毕竟夏弥也一直吹嘘着自己掌握着龙王中最强的“威能”呢。
甚至这个传说一直延续到了人类世界,混血种们都认为大地与山之王才是最强大的龙王。
当她真正面对那柄短小的武器时。
她才明白那些传闻都是真的,甚至传闻还太保守了。
哪怕这柄刀实在是不起眼,哪怕它只是被路明非随意地握在手中。
但是在刀锋出鞘的一瞬间,夏弥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会死会死会死会死!
这并非是屠龙武器,而是死亡这个概念的具象化!
它的刀身上已经被诺顿注入了“杀死耶梦加得”的结局,只等着实现这场猎杀。
“这柄刀叫做色欲。”昂热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沉寂。
“虽然只是一柄形制类似日本肋差的小刀,但你们应该已经体会到它苏醒后的威能了吧?”
“可是校长,您刚刚说过这套兵器是诺顿铸造用来对付其他龙王弱点的,且不说为什么会有七把,龙王这种生物怎么也和好色没关系吧?”
一旁的苏茜终于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回过神来,举起手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某位龙王差点吐血的问题。
龙王是双生子的情报目前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所以苏茜当然不会往那方面想。
她只是单纯觉得这个名字太违和了。
“这…具体的原因除了诺顿本人恐怕没人知道了。”昂热愣了一下,似乎也被问住了。
他耸了耸肩,给出了一个并不怎么靠谱的猜测:
“也许在龙类的精神世界里,它们也有着和人类一样的欲望?又或者这里的色欲并非指肉体上的欲望,而是指某种对于美好事物的占有欲?”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差地钻进了夏弥的耳朵里。
她原本因为恐惧而有些苍白的小脸瞬间变得红润起来。
不是因为害羞,纯粹是被气的。
甚至这股子愤怒在这一刻竟然短暂地压过了她对于这柄短刀的恐惧。
刀的名字叫色欲,我对这刀发自内心的害怕,那么这柄刀到底是对付谁的还真是好难猜啊……
你&%$^&…一瞬间她的心中冒出了一长串的脏话,恨不得当场让路明非体内的诺顿出来,找这个死宅男单挑。
我堂堂耶梦加得到底哪里看起来好色了?!居然被这个混蛋给扣上了这么个黑锅!
这简直是龙格侮辱!
被杀死和被杀死之间亦有区别。
很明显被一把名为色欲的刀杀死,然后作为一个好色之徒被钉在耻辱柱上……
这绝对是夏弥这辈子都不想接受的事情。
偷走七宗罪肯定是要偷的,但是除了其他的刀,这把色欲绝对不能留在这个世界上!
等我拿到手第一时间就把它给熔了做成平底锅!
夏弥在心中默默下了个决定。
没办法,这玩意儿实在是太丢人了!
“真是了不起的技术啊。”在夏弥内心疯狂吐槽的时候,路明非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他用色欲短刀挽了个漂亮的刀花,然后顺手将它插回了刀匣。
短刀归位,那种恐怖威压瞬间消失。
其他人在听昂热的解说,但他的注意力却全部放在了这套刀具所蕴含的规则上。
概念武器不愧是概念武器。
刚刚握住那柄短刀的一瞬间,路明非的大脑中就已经凭空产生了一种念头。
一种能够杀死龙王的念头。
那个念头清晰且无法动摇,就像是写好的程序,只要输入指令就能得到结果。
而那位龙王的真名也在瞬间响彻脑海,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
这并非是幻象,而是于炼金术的“概念植入”。
刀中关于死亡的概念,关于如何杀死耶梦加得的运算结果,完美地传递到了他的身上。
这比他之前玩的道家手印以及缩地成寸这种简单的炼金矩阵构筑要复杂得多。
“有意思……果然是真货。”路明非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不过光是一柄对于这种概念因子的感悟还是太少了。”
他的目光看向了刀匣中剩下的六柄刀具。
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路明非再次伸出手拔出了倒数第二柄刀。
“暴食,亚特坎长刀,土耳其风格。”昂热的声音适时地传来。
路明非没有理会昂热的解说,他握住长刀手腕一抖,随手使出了一套凌厉的刀法。
刀光闪烁,如同饿狼扑食。
在那凛冽的刀风中,他似乎听到了有什么声音在虚空中呼唤。
芬里厄……
又是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出现,路明非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某种看不见的边界。
就像是拼图游戏,某个宏大的炼金矩阵随着这柄刀的拔出又被补全了一块。
不够,还不够…路明非再次拔出了一柄又一柄。
贪婪!懒惰!嫉妒!傲慢!
他每拔出一柄刀就开始舞动,整个人的动作越来越快。
这些刀应接不暇的在他手中流转,一股无形的波动在他身上爆发,这是精神力产生的风暴。
在场的人都被这股无形的风暴影响到了。
凯撒和苏茜不自觉后退了几步,就像是听到了猛兽的咆哮一般,无形无质的风压让他们难受无比。
而昂热并没有动,只是亮起了黄金瞳。
但这已经是很恐怖的影响力了,甚至他本身都有些意外。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路明非的血统,也不担心这个完美造物会拔不出来七宗罪。
但是这种规模的精神力风暴,他只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类似的情况,而那个人的名字叫做…弗拉梅尔。
这么短时间内,让一个男孩的精神力可以和炼金术大师相媲美,到底是华夏那群家伙教得好,还是他成长的太过于迅速了?
隐约间,昂热开始对路麟城究竟在路明非身上做了什么产生了好奇,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丝担忧。
这样的怪物如果失控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其他人。
除了凯撒和苏茜有些狼狈之外,楚子航、夏弥,还有叫零的小姑娘居然都站在原地撑住了这场风暴。
还好……昂热在心里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除了路明非之外还有这三个不错的苗子,万一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至少还有兜底的存在……
另一边,路明非终于握住了最后一柄代表暴怒的阔刃刀,也是最大最重的一柄。
这柄足足有巴掌宽的重刀刚刚被拿在手中,它就迫不及待的在路明非脑海中颂唱出了属于这柄刀上该死去的亡魂之名。
青铜与火之王,诺顿。
随着这个名字的出现,残缺的炼金矩阵终于填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当!脑海深处仿佛传来了一声钟鸣。
路明非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重组。
在由精神力构造出的第三只眼中,无数根白色丝线密密麻麻分布在周围的空间里。
路明非停下了挥刀的动作,眼睛迅速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在昂热的胸口,白色丝线孤零零地飘在半空中,并没有太多的分叉。
它的一头连接着昂热的心脏,另一头则延伸向虚空,仿佛连接着另外一个时空。
而其余几人……
楚子航的胸口丝线如同树根一般繁复,其中有两根丝线分别连接到了苏茜和夏弥的身上。
尤其是和苏茜的那一根,两人的丝线居然已经互相交织在一起。
这到底是什么?路明非有些疑惑。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更加令人意外的场景。
在夏弥的胸口除了正常连接着自己、零、以及楚子航的丝线之外。
居然有一根极其隐晦的丝线直直地向下蔓延连接到了自己的脚下。
路明非低头一看,那条丝线竟然缠绕在那柄刚刚被他插回去的色欲短刀之上。
但这种强大的灵视仅仅维持了一瞬间,他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下一秒眼前画面就悄然消散了。
啪啪啪,一阵掌声响起。
“真是了不起啊,路明非。”昂热看着路明非,眼中满是赞叹。
“居然能够凭一己之力拔出所有的七宗罪……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适合这套武器。”
路明非没有立刻回应昂热,他还沉浸在刚才奇怪的景象中,仔细思考着那些丝线到底意味着什么。
毫无疑问,这东西绝对是代表着什么存在的…
七宗罪是概念性武装,也就是说……
“路明非?你还好吗?是不是精神负荷太大了?”见路明非一直发呆,昂热再次开口了。
“没事,昂热先生,我很满意这套武器。”路明非回过了神,对昂热开口。
“希望这次的校园之旅以及这件礼物能够给你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也希望你能用好它。”昂热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
“当然,现在已经很让我难忘了。”路明非手腕一翻,暴怒被他插回了刀匣。
他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了夏弥,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
他差不多明白了,既然七宗罪是注定终结龙王的兵器,是命运的具象化。
那么他刚刚看到的就是……
命运织机转动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