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进宿舍一楼,芬格尔整个人就莫名的亢奋了起来。
他一会左看右看,一会儿又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你这是在搞什么啊?”
路明非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这副猥琐至极的模样,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两步试图和他划清界限。
太丢人了,真的太丢人了。
“现在是几点?”芬格尔没有理会路明非,继续观察着四周。
“几点?”路明非愣了一下,掏出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差不多四点半吧,怎么了?你要赶吉时下葬吗?”
“对啊!四点半……”芬格尔缓缓转过头看着路明非。
他那两条眉毛像毛毛虫一样极其灵活地挑了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四点半刚好是下午体能训练课和实战课结束的时间。”
“你觉得……”芬格尔凑近路明非,大脸几乎要贴到路明非的鼻子上。
“那些刚刚结束了高强度训练浑身大汗淋漓的女孩子们…回到宿舍后的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路明非沉默了。
虽然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作为一个正常的男性,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洗澡,毫无疑问,对于任何一个爱干净的女孩来说洗去一身的汗水换上舒适柔软的衣服绝对是首要任务。
而卡塞尔学院奇葩的男女混住制度,这一刻的优势在芬格尔眼里显露无疑。
洗完澡换好宽松的睡衣,或者是更加清凉一些的吊带背心热裤。
以此来在这个让人燥热的下午透透气……
这就是芬格尔此时此刻眼珠子乱转所搜索的目标。
他在等待着那些可能出现在走廊或是阳台上的美景。
“求你了,学长,你正常一点行不行?我真怕师兄听到你这些变态发言把你给砍了。”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你再怎么说其实也长的还算不错吧?要不要这么压抑啊?”
“你不懂,学长我在几年前还算是受欢迎,但现在…说实话我觉得能够毕业就已经不错了。”芬格尔听到这话眼神变得有些沧桑。
“我也没什么大志向,以后最好能分到古巴分部,一边抽着最好的雪茄,一边泡着身材最火辣的妞。”
说起这个他就来了兴趣,他再次凑近了路明非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曲线。
“你是不知道,我听说那些古巴妞的翘臀甚至能把一支装满红酒的高脚杯放得稳稳当当!”
“……”
路明非看着沉浸在“古巴臀部幻想”中的废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过现在的重点显然不是这个。
“你先别急着和我讨论你的那些关于屁股的志向了,难道你就没有注意今天有哪里不太对劲吗?”
路明非看了一眼因为芬格尔肆无忌惮大声喧哗而露头的学生们,善意的提醒。
“不对劲?好像是有一点…今天怎么一个学妹都没看到啊?”芬格尔摸了摸下巴,煞有介事的开口。
“喏,现在你应该能看到了,不过她们好像…并没有去洗澡啊……”路明非指了指他身后。
芬格尔扭过头看向了走廊,只见整个一楼走廊里突然间热闹了起来。
无数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站在了各自的门口。
他们有的手里拿着一块布,正在细心地擦拭着手枪。
有的手里握着炼金匕首用磨刀石慢慢地打磨着刃口。
还有的干脆就靠在门框上手里上下抛动着一枚明晃晃的炼金子弹。
男的,女的,高的,矮的。
但不管他们做什么动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路明非身上,眼神充满了战斗欲。
甚至芬格尔还敏锐地感觉到有几道不太友善的目光顺便落在了他身上,好像在琢磨着是从哪里下刀比较好。
“……”
他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拉住路明非的胳膊就朝通往二楼楼梯狂奔而去。
“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了!!”
芬格尔一边跑,一边还没忘了回头冲着杀气腾腾的学生们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走错路了!走错路了!我们这就走!你们继续!”
相比于芬格尔的狼狈,路明非倒是显得淡定多了。
他甚至还有闲心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阴影里的学生们,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呼…呼…呼…”
一口气跑到了二楼的走廊,确认后面没有人追上来,芬格尔才停下了脚步。
“靠!光想着看妹子,差点忘记你是全民公敌了。”
“这不是挺好吗?至少你根本不需要等妹子出来,她们自己就主动来找我们了。”路明非幸灾乐祸的开口。
“得了吧!”芬格尔翻了个白眼。
“你学长我是想要看到那种刚刚出浴香香软软的妹子,而不是带刺的玫瑰!这种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紧闭的房门,生怕再冲出几个女武神来。
“我真的有点后悔让你住进我的宿舍了,万一今晚睡觉的时候被人套麻袋拖出去打怎么办。”
“行了吧,就算我是全校公敌,你也最多算个奸细而已,算账算不到你头上的。”路明非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听听!你听听这是人话吗?!”芬格尔瞪大了眼睛,悲愤地指着路明非。
“什么叫最多算个奸细?!在战场上死得最快就是奸细啊!”
“两边都不讨好!要是你输了我就是陪葬品,要是你赢了我也得被那帮输红了眼的人泄愤!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这么怕死?那你为什么还会拉我进宿舍?”路明非挑了挑眉。
“因为你有钱啊,出手就是富兰克林,我这不是想着能沾个光吗?谁能想会有命挣没命花啊?”芬格尔一脸苦相。
“……”路明非突然沉默了,开始上下仔细打量着这位学长。
“你看我干嘛?”芬格尔被路明非盯得有些发毛。
他赶紧直起腰双手交叉捂住胸口,做出一副誓死不从的贞洁烈女模样。
“我警告你啊!虽然我爱钱但我也是有底线的!我可不卖身啊!特别是对男人!我的屁股是留给古巴……”
“我只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教授能够忍受师兄你这样一点下限都没有的存在当他学生。”路明非淡淡的开口。
这是一个好问题。
在卡塞尔这种精英荟萃的地方,导师和学生的关系通常是极其紧密的。
一个丢人的学生往往意味着导师的教学失败。
“这个嘛…先去宿舍吧,我们宿舍就在前面。”听到这个问题,芬格尔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很识趣地转移了话题,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门,然后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别着急啊,学长。”路明非却不打算放过他,跟上芬格尔的脚步继续补刀。
“你先回答我这个问题呗,能教出你这种人才的教授一定是位旷世奇才吧?还是说他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
“人艰不拆啊学弟!说实话古德里安教授本人可能比你还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芬格尔无奈了。
“他每天都在后悔当年为什么要招我进来,要不是我答应他……”
话才说到一半,他突然愣住了,看着前面有些呆滞。
“怎么了?”路明非停下了脚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你不是好奇我的导师吗?”芬格尔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了指前方
“诺,他现在就在那里了。”
路明非顺着芬格尔的手指看了一眼,然后只感觉眼前一黑。
只见宿舍门口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正背着手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他有着典型的日耳曼人长相,高鼻梁,深眼窝。
一头本来应该是乱蓬蓬的卷发此刻被强行在头顶扎成了一个发髻。
但由于他的头发实在太蓬松了,导致发髻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仙风道骨的感觉,反而像是在头顶上顶了一坨棉花糖,随着他的走动摇摇欲坠。
他外面套了一件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类似港片里的那种明黄色道袍,里面却是一件西装,肥大的裤子甚至还有些拖脚。
在他转身的间隙,甚至能看到背后显眼的太极八卦。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暴击。
“咳咳!!”芬格尔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古德里安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扭过头,带着圆框眼镜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惊喜。
“芬格尔!你总算是回来…路…路明非?!”
看着眼前的少年,古德里安一下愣住了。
昂热一直没有透露路明非的下落,他是在快接近中午的时候才听说芬格尔和路明非到学校了。
但是那个时候路明非和楚子航已经去了训练场,他根本没有机会接近。
在他打听到路明非出训练场之后,本来准备找芬格尔引荐一下,结果自己的这个学生突然间就不知所踪了。
害怕自己打扰到路明非和楚子航叙旧,于是这位老教授只能在宿舍楼里等待着芬格尔回来,顺便打听一下他的任务进度。
结果他没想到居然能够在这里碰到路明非!
虽然和照片上比起来,这位少年精神了不少,头发也长了不少,但毫无疑问就是路明非没错了。
古德里安激动的快步来到路明非身边,一身明黄色道袍随风飘动。
他正要伸出手来和路明非握手的时候,突然间想到了什么。
路明非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个老头子神色变得肃穆了起来,然后做了一个不伦不类的道教作揖礼。
“福生无量天尊,在下乃是卡塞尔学院教授,名为古德里安,很高兴遇见路小友。”
路明非:“……”
不是?这对吗?什么鬼啊?!
一时间,路明非终于明白为什么芬格尔的导师是古德里安了。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