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承诺。
虽然不知道被芬格尔称之为朋友的存在对他到底有多重要,值得他在这里蛰伏八年。
但是光是依靠着目前掌握的情报,路明非就已经能推断出这位废柴学长曾经的过往了。
作为一个A级精英,弗拉梅尔的亲传弟子,他大概率是参与了密党某次极其危险的任务。
而在任务之中,他的那位朋友不幸牺牲了。
所以他才会想要寻找能够死而复生的仙术。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混血种并不存在这样接近神明领域的技术。
不然他们哪里还会潜伏在世界的暗处,早就已经统治世界了。
但是混血种没有,不代表龙族没有啊。
光是龙王不断的转生,就已经证实了龙族具有某种十分系统化的复活手段了。
更不要提除了龙王以外,其他次代种和三代甚至六代种,都会通过卵的方式继续存活。
这种强大到令人绝望的生命力……
路明非都怀疑如果不是当初四大龙王连带白王一起反抗黑王,从而导致了龙族的内乱和衰败……
人类到底还有没有机会从漫长的奴役中获得自由?
而且炼金术七大王国成就之中不是就有时间逆流和生命缔造吗?
哪怕路明非以后研究不出来仙术,只要掌握了这两个成就的其中一个,也能够轻易实现让人死而复生的手段。
尤其是时间逆流,他很肯定自己的混元咒就触摸到了这个概念。
所以用一个未来百分百能够兑现的能力,去换取一个在卡塞尔学院内部的强力内应,路明非并不觉得有多亏。
而且芬格尔这个家伙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虽然平时满嘴跑火车,为了钱连节操都可以不要,看起来极其不靠谱。
但在关键时刻,还是能守得住内心底线的。
就比如出卖他给圣殿骑士的时候,这家伙哪怕是知道他能够轻易解决问题,却还是会主动给他制造输出环境。
虽然很难说芬格尔到底是害怕他报复还是把他当大腿,但这家伙作为一个朋友还是够格的,至少比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强多了。
“怎么突然间把我带到外面来了?”夏弥突然间开口,打断了路明非的思绪。
“你不是怀疑雷娜塔在我这里吗?我不和你一起出来找找看怎么证明我的清白啊?正义使者同学。”路明非扭过头看了一眼夏弥。
“我才没有怀疑你!我是怀疑的她!”夏弥再次被戳中了心事,小脸一红,梗着脖子眼神闪躲地小声辩解。
“和你开个玩笑而已,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天晚上应该有事情要发生,你最好还是先把衣服换一换。”路明非指了指夏弥的皮卡丘睡衣。
能够让雷娜塔突然间离开的事情,就只有路鸣泽那边要行动这个理由了。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绝对不会平静。
说实话路明非也没有想到路鸣泽的动作这么快,但很明显雷娜塔是聪明的。
她知道用手机发信息大概率会被监控,从而暴露她已经转投了路明非这边。
所以并没有选择发信息,而是故意让夏弥察觉到她的行踪,从而主动跑过来找路明非。
“有事发生?”夏弥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她到现在为止都还认为所谓的“龙王入侵”不过是路明非为了混淆卡塞尔学院视听编造出来的借口。
所以当听到路明非如此直白说今晚要搞事的时候,她一时间有些意外。
“你就这么着急啊?”她有些不解地问。
“难道你不打算趁着赢了自由一日的余威再从昂热那里多敲诈点好处了?”
“不是我着急!而是情况不等人!”路明非翻了个白眼,感觉自己和这个笨蛋美人沟通起来真的很费劲。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夏弥解释这其中的复杂关系,这玩意又不是他可以控制的。
既然路鸣泽准备今晚就动手,那么大概率诺顿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一会等到真正的诺顿出现之后,估计夏弥就会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对了,换好衣服之后不要出来,直接去冰窖把卵给保护好,到时候我会找机会和你汇合的。”路明非再次提醒。
“神经,既然你早就打算今晚行动,那为什么不直接在白天我潜入冰窖的时候就让我顺手把卵给带出来?”夏弥没好气地吐槽。
“非要折腾我跑两趟?你当我是送外卖吗!”
“……”路明非被怼得哑口无言。
是啊,我怎么知道路鸣泽那个疯子会搞突然袭击啊?
我要是知道,我白天就让你扛着瓶子跑路了。
“行了行了!别解释了!”看路明非一副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夏弥也没有继续纠缠。
她一边叹气一边朝着自己的宿舍走去,嘴里还在小声抱怨。
“摊上你这么一个不靠谱的盟友我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不仅要当贼现在还要当保姆,真是天生的劳碌命……”
看着夏弥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路明非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来到了走廊中间的窗前,目光看向了窗外漆黑的卡塞尔学院。
“我的好弟弟,你这次又准备了一个什么样的登场呢?”
与此同时,卡塞尔学院外,通往半山腰的山路上。
一阵阵引擎轰鸣声,撕裂了寂静。
酒德麻衣正趴在一辆通体漆黑的摩托车上,在盘山公路疾驰着。
在她的身后,跟着一群同样骑着摩托车全副武装的黑衣人。
他们是来自于世界各地的顶级赏金猎人,每一个人都是为了钱可以出卖灵魂的亡命之徒。
这支整齐划一的车队像极了暴走族出行。
宽大的黑色兜帽将酒德麻衣的漂亮脸蛋彻底遮挡住了。
只有在月光下隐约可见的姣好身材,证明了这支钢铁洪流的领头羊是一个女人。
伴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卡塞尔学院建筑群已经在望。
一阵刹车声响起,酒德麻衣车身横甩,停在了卡塞尔学院那扇由生铁雕花铸成的校门前。
身后的猎人们也纷纷停下,如同狼群等待着头狼的指令。
“我说薯片妞,我们就这样带着这么多人直接闯进去?真的不提前通知一下小老板吗?”
酒德麻衣并没有急着下车,而是按下了耳麦上的通话键。
“通知?怎么通知?”耳机那头,立刻传来了苏恩曦的声音。
“难道你要给他发个短信说:嗨,小老板,我们从外面鬼混回来了,经过深思熟虑我们觉得跟着你混才是对的,所以我们现在来帮你了,以前的事情能不能一笔勾销了?你觉得他会信吗?”
所谓小老板当然是指的路明非。
由于她们现在既要听从路鸣泽的指令,又要时不时地被路明非给差遣。
为了便于区分,所以才在私下里给路明非起了这么一个的称呼。
“那我要是不通知他,万一待会儿在里面被他给抓住了,我不得被他扒掉一层皮啊?”酒德麻衣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在钢丝上跳舞。
如果是那个曾经满嘴烂话唯唯诺诺的衰仔还好说,至少他就算生气了也没有实力来教训自己。
但是现在时代变了啊,死在路明非手底下的六代种都已经有两头了。
真要是被他看到自己这个叛徒,不得被他当场拿去点天灯啊?
“哎呀,你怕什么!不让他看到你不就好了!”苏恩曦理直气壮地开口,出着馊主意。
“反正你现在这身打扮从头包到脚,只要行动的时候躲着他点走,他怎么可能认得出来你?”
“到时候如果真被他问起来我们就找个借口说去度假了,说不定就糊弄过去了!”
“你确定?”酒德麻衣表示怀疑,要知道现在的路明非可是比猴都精。
“……”耳机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后传来了一阵明显的薯片咀嚼声。
看起来面对路明非,苏恩曦这个智囊也彻底放弃挣扎了。
“我不确定又能怎样?打工人就是这样啊,夹在两个老板中间一点自主权都没有。”她含糊不清地说,语气中充满了职场人的心酸。
“总之来都来了,不听老板的我们现在就会死得很惨,得罪了小老板我们以后也会死得很惨,所以具体怎么解决,就看你自己的临场发挥了,自求多福吧,阿门。”
说完这句话,苏恩曦极其不负责任地挂断了电话。
“这薯片妞,逃得还挺快,每次冲锋陷阵的都是老娘。”酒德麻衣听着耳机里的盲音,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生铁雕花校门,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只能咬了咬牙翻身从摩托车上跨了下来,来到了门前。
然后她伸手从腰间战术包里掏出了一块C4高爆炸药,动作娴熟地将炸弹贴在了铁门上。
插上雷管,设定好起爆器。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转身,重新拉开了几十米的安全距离。
“所有人注意,一会引爆之后,你们就先进去把所有的监控摄像头给切断,然后尽可能的四散开。”
这是她和苏恩曦早就已经商量好的计划,只有入侵的人够分散,才能够迫使卡塞尔学院解除言灵戒律的影响。
“是!”后方小队的成员们齐声开口,纷纷做好了随时冲进去的准备。
“那么…倒数十个数,行动就开始!”酒德麻衣默默按下了引爆按钮,看向校园内部。
十秒之后,刺眼的火光中,铁门扭曲,被爆炸的冲击波抛向空中,一直升到二十米的高空才重新坠落,狠狠地砸在地上。
警报声响彻校园,夜幕中所有建筑忽然亮了,静谧的黑暗彻底被打破。
“冲!!”伴随着酒德麻衣的一声娇喝。
明亮刺眼的车灯亮起,摩托车轰鸣着,顺着被炸开的大门涌入了校园。
穿着黑色作战服的闯入者们疾驰而来。
他们的手中的自动武器闪烁着狞厉的光。
正如酒德麻衣计划的那样,这群亡命之徒一进入校园立刻如鸟兽散,沿着不同的道路分散开来。
同时他们一边高速移动,一边精确地开枪点射。
沿途那些监视器如同一个个被点名的气球,接二连三地被精准击碎,爆出几朵微弱的电火花。
“嗯?居然这么直接的吗?还真是让人意外啊。”路明非看到了校门口的火光,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
有一说一,他以前对于路鸣泽的印象都是老谋深算,今天还是第一次发现他有这么鲁莽的一面。
但下一刻,他就猜到了路鸣泽的真实意图。
“红色警戒状态!红色警戒状态!龙族入侵!龙族入侵!新生留在宿舍中,通过战场生存课的学生立刻领取武器,填装弗里嘉子弹,不得动用实弹。”
诺玛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校园的每个角落。
“封锁所有入口,对身份不明者有权开枪。”
“不是敌袭而是龙族入侵?骑着摩托车炸门的家伙明明都是人类啊。”路明非靠在窗框上喃喃自语。
很明显诺玛作为超级人工智能绝对不可能犯下这种低级的误判。
唯一的解释就是昂热早就已经有所准备,他知道今晚要来的是谁。
所以他提前给诺玛下达了指令,将这次袭击定义为龙族入侵,为的就是名正言顺的将戒律封锁给打开。
“有意思,又是我又是路鸣泽,你还真是长袖善舞啊。”路明非轻叹了一口气,扭头看向走廊。
这时两侧的宿舍门纷纷被踹开,那些刚刚在自由一日里被路明非揍得鼻青脸肿,此刻却被警报声强行唤醒的卡塞尔学院学生们一个个如临大敌。
他们穿着防弹背心手里提着冲锋枪和散弹枪,神色紧张地从宿舍里迅速涌出,朝着楼下的集结点奔去。
路明非看着这群虽然有些狼狈但依然装备精良的年轻人摇了摇头。
“既然舞台已经搭好,群演也都已经就位,估计那个家伙应该也跟着一起来了吧?”
轻轻抖了抖道袍,路明非不急不缓地逆着那些奔跑的人流,朝着宿舍楼的大门走去。
他觉得是时候去见一见老唐这个从未谋面的好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