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李世民的发问,魏征波澜不惊,平淡地开口。
所有人顿时安静,目光看向魏征。
心中暗道,你这魏喷子,别乱搞啊!
我们还希望陛下心情好,等着奖赏呢。
“臣在想,如此之多大臣已在祝贺,无需我也即可。”
“而且臣乃谏议大夫,臣的职责是劝说和指出陛下您在决策上的错误。
陛下您如此没有任何错误,反而是让大唐不断强盛,百姓安居乐业,臣何须进言呢?”
“哦,是吗?”
李世民有些意外,魏征这乡巴佬,居然没搞事,这让李世民感觉很不对劲,甚至说,很不习惯。
李世民突然发现,自从白君王登基后,这魏征喷自己的数量是越来越少了。
“是的,陛下。”
可魏征的表现越是平静,李世民就越感觉不对劲。
魏征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
李世民总感觉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最终还是决定问心中的疑惑。
“那你对今年大丰收,如何看待?”
“自然是好。”
“哦?朕记得你几年前说过‘谷贱伤农’吧,怎么这次不说了?。
要知道这次的丰收,是那次的两倍还多。
若是没猜错的话,这次的粮价会跌到三文一斗甚至两文一斗吧。”
“臣自然知道,所以,臣要替百姓们谢谢陛下。”
“谢朕?”
李世民不解了,这管他什么事情。
百姓为什么谢他,他也没干什么呀。
“为何?”
李世民问。
“自是因为陛下您那三千万贯的慷慨。”
李世民更懵了,不是,我特么什么时候三千万慷慨了。
三千万啊,哪怕他是皇帝都不可能舍得啊!
“陛下您将今年国库三千万贯赋税交予白君王陛下,让其用七文钱一斗的价格,向天下百姓收购粮食,以此稳定粮价。”
李世民听完魏征的话,懵了。
什么玩意,我,拿了三千万贯,向天下收购粮食!
还没等李世民回过神来。
魏征再次开口。
“所以,臣替大唐百姓们无比感激陛下的仁慈与慷慨。
是您的慷慨,让百姓们无需担心谷贱伤农,从而安心务农。
是您的慷慨和仁慈,让天下的粮价稳定,让百姓们富足!”
“您此次,当比尧舜圣帝,不,是超越尧舜。”
“您是臣见过,最慷慨的圣君!”
“哦,是,是吗?”
李世民直接被魏征夸得都不好意思起来。
说实在的,这次他什么都没做呢。
这夸得他都不太好意思接受。
本来他还想着找个机会,让李玄还他一点来着。
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钱都给百姓了,他还去要,这不扯淡吗?!
他还没这么不要脸。
“朕也觉得,百姓的粮食,不该如此!”
李世民一想到百姓们用七文钱卖粮,对他感恩戴德、歌颂他英明时。
李世民突然觉得,这宫殿什么的,好像晚点修也没什么。
李世民是高兴了,但文武百官不开心了呀。
搞了半天,辛苦了一年。
你告诉我,这赋税跟去年没什么区别?
本来还想着有点赏赐的群臣顿时萎了,这赋税不变,怎么可能会有赏赐呢。
很快,朝会结束。
就在百官们以为没什么悬念的时候,长乐来了。
“长乐公主驾到!”
长乐?
众人疑惑。
只见长乐身着褕翟,端庄淑雅地走入大殿。
“丽质,你来干嘛?”
李世民疑惑,但同样十分严肃的看向长乐。
“这里是朝堂,不是你玩乐的地方。”
长乐微微一笑。
“父皇,儿臣自然知晓这里是朝堂。
长乐此次前来,是奉夫君之命,来宣读神旨的。”
“哦,白君王神旨?!”
李世民更疑惑了。
本来准备离开的文武百官纷纷跪拜。
而长乐则站在御殿中心高处,用清雅的声音朗声道
“大唐白君王令,敕:”
“今岁计所入,租调有加,非本君一神能致,皆赖天下群臣励精图治,文武百官,夙夜在公,百姓勤勉,勤耕播种,宜加褒赏。
夫国有余财,当与天下共之。
其内外文武官九品以上,各赐绢两匹、米一斛;五品以上,加赐帛一匹。
民间耆老八十以上、孝子顺孙、义夫节妇,所在州县以礼存问,赐粟五石、布二匹。
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量加赈恤。仍令天下大酺三日,与民同乐。”
听到居然有奖赏,群臣振奋。
别以为这些赏赐少,相反,在生产力低下的古代,这些赏赐,十分贵重。
这布匹可是好东西,尤其是五品官们的帛,是上好面料的总称,更是布中精品,很是昂贵。
在古代,衣服可是能典当的。
就足以看出这布匹之珍贵。
“臣等接旨,谢白君王陛下!”
群臣纷纷叩首,表达感激。
只有李世民一脸黑线。
玛德,收买人心都收到朕这里来了!
最离谱的是,还是当着朕的面!
可以说,这是李世民遭遇的最大一次牛头人事件。
当然,这还没完,念完后,长乐回过头来,还对着李世民眨巴了一下眼睛,做了一个小鬼脸。
李世民看后,只感觉心塞,自己可爱的小棉袄漏风了。
而在大唐的某一处乡里。
一般一个县有十几个或几个乡,乡的定义是依附于县的聚集处,基本上三五百户为一乡。
而在乡中,一百户为里。
所以,唐朝一般称之为乡里。
在一个乡里内,一名商贩正在收购粮食。
商贩膀大腰圆,肥头大耳,身着一身白色麻布衣服。
踩着一双草鞋。
但实际上,在白色的麻布下,内衬着绢、锦制成的内衣。
丝滑,柔润,舒适!
手上带着金色的戒指,手腕处带着银镯子,身后还跟着几个恶伙计。
能够十分明显地看出,此人必定是个奸商,黑商。
而事实确实如此。
“张郎啊,我一文半收你一斗的粮食,已经是能给出的最高价了。
现在谁不知道,天下丰收,粮食多了去了!
若是你现在不卖给我,再过几天,一文钱一斗都说不定。
你也知道,如今县里一斗粮食都卖到两文了,我也就赚你半文钱。”
粮商倚靠在牛车上,侃侃而谈。
而卖粮食的老实男子似乎并不知如何是好。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价格太便宜,卖了就相当于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