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有妈妈护着的感觉,这么棒!
一股陌生而汹涌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撞进简之的心窝,让她鼻尖都微微发酸。在简家,她从未体会过这种被长辈毫不犹豫、理所当然地挡在身前,用温柔却有力的方式,为她抵挡不公与指责的感觉。
她越来越喜欢这个婆婆了!
舒绮华的优雅、通透、温柔与坚定,简直满足了简之对“母亲”这个词所有最美好的想象。这一刻,她觉得舒绮华比那个对她只有冷漠与算计的继母高明娟,要亲上千百倍!
“妈妈,”简之立刻调整了情绪,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关切笑容,主动拿起茶壶,为舒绮华手边的空杯续上温热的茶水,“婚礼那天,您也前前后后忙了一整天,肯定累坏了。身体会不会很疲惫?”
她顿了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舒绮华,语气带着亲昵的撒娇和提议:“要不,下午我们一起去会所做SPA,放松一下?您觉得怎么样?”
舒绮华接过她递来的茶杯,指尖传来的温度似乎也暖到了心里。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带着孺慕之情望着自己的儿媳,眉眼彻底舒展开来,笑容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好呀。”她欣然应允,又补充道,“一会儿在宜和雅雅也要过来,正好,等她们来了,我们娘儿几个一起去逛逛,放松放松。顺便……”她促狭地朝贺聿珩的方向眨了眨眼,“再给你们小两口添置点喜欢的东西。”
对面的高明娟,将这一切亲昵自然、其乐融融的互动尽收眼底。听着简之那声充满依赖的“妈妈”,看着舒绮华对简之毫不掩饰的喜爱与维护,再对比舒绮华对自己那客气到疏离的态度,以及简之对自己一贯的冷淡……
她捏着茶杯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用力地颤抖起来,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滚烫的茶水在杯中晃荡,几乎要泼溅出来。心底那团名为嫉妒、不甘与怨恨的毒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扭曲作痛,脸上那点强撑的平静,几乎要维持不住。
曾几何时,她也曾幻想过,自己的女儿简姝,能这样得到顶级豪门婆婆的青睐与呵护,能这样风光又舒心地生活。可如今,这一切,竟然都落在了她最看不起、最想踩在脚底的简之身上!
这对比,这现实,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反复地剜着她的心。
高明娟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嘴角硬生生勾起一丝僵硬冰冷、不达眼底的假笑,目光如淬了毒的针,刺向简之:
“之之现在结婚了,还嫁得这么好,”她刻意加重了“嫁得好”几个字,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酸意和恶意,“你那个戏子的亲生母亲,在天之灵,该是很为你高兴的。”
戏子的亲生母亲……
这猝不及防、充满恶毒侮辱的话语,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
整个客厅的气氛,瞬间凝固,陷入一片死寂。
简之脸上原本温暖明媚的笑意,肉眼可见地迅速消失,褪得干干净净。她缓缓抬起眼眸,看向对面那个名义上的“母亲”,眸光冰冷,锐利如刀,仿佛能刺穿人心,不带一丝温度。
简振翔也被高明娟这不管不顾的恶毒发言惊住了,脸色难看至极,连忙用手肘推了推她,低声呵斥:“你胡说八道什么!闭嘴!”
这件事虽然贺家早已经了解清楚,但从没有摊在明面上说过,怎么说这都是简家的密辛,不光彩。
贺聿珩原本淡漠的眸色骤然转冷,浓黑的眉毛不悦地蹙起,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他正要开口——
却被简之抢先一步。
她非但没有暴怒或失态,反而迎着高明娟恶毒的目光,缓缓地、极轻地勾起了唇角,露出一个比高明娟的假笑更冷、也更具挑衅意味的笑容。
“是啊,”简之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像冰珠子砸在地面,“我妈妈肯定会为我高兴。没准……”
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高明娟瞬间铁青的脸,又温柔俏丽地看了看不远处神色冷峻的贺聿珩,语气带上了一丝奇异的甜蜜与笃定:
“没准我和阿珩的缘分,就是我妈妈在天上心疼我,特意为我牵的红线呢。”
高明娟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简之却话锋一转,将矛头精准地对准了高明娟最在意、也最脆弱的地方——她的亲生女儿简姝。
“倒是母亲您,”她语气关切,眼神却冰冷嘲弄,“这么为姐姐劳心挂念、殚精竭虑的,怎么……姐姐那边,还是没什么好消息传回来呢?”
她歪了歪头,一副天真疑惑的模样:
“姐姐这个‘女强人’,我看着,事业上好像也没有特别‘出众’嘛?个人问题呢,好像也一直悬而未决?哎呀,这么看来,母亲您对姐姐的关心和教导,可能还是不太够啊?是不是该多花点心思在姐姐身上,少操心些不该您操心的事?”
字字诛心,句句打脸。
专挑高明娟的痛处戳,用她最在意的女儿来反击她,还“贴心”地“建议”她多关心自己女儿,少管闲事。
舒绮华原本因高明娟口出恶言而沉下的脸色,在听到简之这番反击后,忍不住微微低头,掩去唇角一抹了然又欣慰的笑意。
她原本还担心简之在简家是受气包,会吃亏,没想到这孩子如此伶牙俐齿,头脑清醒,深谙“打蛇打七寸”的道理,知道怎么气人就专挑对方最痛的地方说。这下,高明娟怕是真要气疯了。
“你——!”高明娟果然被这番夹枪带棒的话气得浑身发抖,瞪大眼睛,抬手指着简之,就要破口大骂。
“你少说两句!”简振翔见她又要失控,猛地低喝一声,用力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按回沙发,眼神严厉地制止了她。在这种场合,在贺家人面前,再闹下去,丢的不仅仅是高明娟和简之的脸,更是整个简家的脸!
高明娟被简振翔一喝,又对上贺聿珩那双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睛,以及舒绮华虽然没说话,但明显不悦的神色,满腔的恶毒咒骂硬生生被堵在了喉咙里,只能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再也不敢出声,只能用那双淬了毒的眼睛,死死地、怨毒地瞪着简之。
“你们这是什么氛围?”
一道掷地有声、自带不怒自威气场的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客厅里诡异凝滞的沉默。
贺老太太在钟德的搀扶下,和拄着手杖的简老爷子,一前一后,从庭院散步回来了。
显然,刚才客厅里那番短暂却激烈的交锋,虽然声音不高,但空气中残留的紧绷与火药味,还是被敏锐的贺老太太察觉了。
简之立刻起身,脸上重新挂上得体的笑容,快步走过去,自然地托住了贺老太太伸过来的胳膊,替代了钟德的位置。钟德会意,无声地退开一步,将位置让给这位新进门的少夫人。
“奶奶,散步回来啦?累不累?”简之语气亲昵自然,搀扶着贺老太太缓缓走向沙发,“正好,孙媳来给您敬茶了。”
她扬起明媚的笑容,眉眼弯弯,对待贺家人时,是全然不同于面对简家人时的冰冷疏离,而是真诚的亲昵与尊敬。
贺老太太就着她的力道坐下,睇了她一眼,那眼神锐利通透,仿佛能看穿一切。她没有立刻接茶,而是用带着几分了然与促狭的语气,慢悠悠地问:
“昨天和阿珩,过了个二人世界?”
这话问得直接,却又带着长辈的亲近与调侃。
简之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泛起一层更明显的红晕。
怎么大家都来调侃她这个啊!婚礼累,休息一下,不是很正常吗!她有些羞恼,下意识地抬眼,隔空瞪了坐在斜对面的贺聿珩一眼,眼神里写着“都怪你!”
接收到自家太太“恼羞成怒”信号的贺聿珩,原本因方才不愉快而微沉的眉眼,此刻柔和了一分。他轻咳一声,开口替她解围,声音平稳,理由充分:
“阿嬷,婚礼前后事情多,大家都累坏了。休息一天,是应该的。”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既回答了老太太的问题,又维护了简之的“面子”。
简之闻言,满意地、略带得意地收回了“瞪视”的目光,然后端起佣人适时奉上的茶盏,恭恭敬敬地双手奉到贺老太太面前,声音又甜又软:
“奶奶,请喝茶。祝奶奶身体康健,福寿绵长。”
贺老太太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伸手接过了简之双手奉上的茶盏,象征性地喝了一口,然后,转头,看向一旁端坐的简老爷子,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郑重与力度:
“简老,”她放下茶杯,目光在简之身上停留一瞬,又落回简老爷子脸上,“您这孙女,聪明,懂事,也招人喜欢。是您把这份福气,带给我们贺家。”
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在宣读某种承诺:
“您放心,贺家,绝不会让她受委屈。”
这句话,看似是对简老爷子说的场面话,实则,是敲打给在场所有人听的。尤其是刚刚还出言不逊的高明娟,和脸色难看的简振翔。
贺老太太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简之现在是贺家的人,贺家认可她,喜欢她,并且,会做她最坚实的后盾。谁敢让她受委屈,就是与贺家过不去。
简振翔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难看。贺老太太这话,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他刚才那番“不懂规矩”、“让人笑话”的指责上。
贺家摆明了是在给简之撑腰,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却又不敢反驳半句。
高明娟则是瞪大了眼睛,只觉得不可思议,甚至荒谬!
贺老太太,这位在港岛说一不二、眼高于顶的顶级世家掌门人,竟然会如此直白、毫不掩饰地维护简之这个私生女?!
凭什么?!
她精心培养、样样出色的亲生女儿简姝,当初被贺家明确拒绝退婚。这个她一向看不起,视为污点的简之,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得到这一切?!
凭什么贺家要如此护着她,甚至不惜当众打她和简振翔的脸?!
她看着贺老太太对简之慈爱温和的笑容,看着简老爷子微微颔首、脸上露出的欣慰,看着简之在贺家人环绕下那副从容甚至带着点“恃宠而骄”的模样……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无比刺眼,让她恨得几乎要咬碎牙齿。
简之观察高明娟的脸色难看得很,冷淡的眯眼,这才哪到哪,她对原主的伤害得十倍奉还回来。
她对原主亲生母亲的打压和欺负,也得全都经历一遍。
?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钮钴禄之之要发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