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成业脸上闪过疑惑，随后一脸茫然，更多的还是不耐烦。

    

    他每天接触处理的人和事太多了，怎么会什么都记得？

    

    更不要提十几、二十几年前的事情。

    

    回忆起来太废脑细胞了。

    

    有烦恼，往往都是因为记性太好。

    

    不如只记得那些让人开心的事情。

    

    人！最重要的是开心嘛！

    

    “不记得了。”他挥挥手，觉得还是要抓住重点。

    

    “陈年旧事，还是不要提了。我们还是要向前看！现在这个局面，女足刚刚夺冠，形势一片大好，我们要专注弘扬正能量。知道吗?”

    

    “这种海外球员，关注一下可以，先不要主动去接触。让舆论先飞一会儿嘛。”

    

    “好了，我一会还有个会。”

    

    他低下头，重新将目光投向平板电脑上的女足报告，下了逐客令。

    

    小刘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答应了一声，默默退出了办公室。

    

    然而，到了下午，小刘还是顶着压力，硬着头皮走了进来。

    

    于是，就在当晚。

    

    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官方社交媒体账号，更新了一条动态。

    

    没有配图，只有一段标准的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文字：

    

    “我们始终关注，如今在世界各地奋斗的华裔球员的成长与发展。”

    

    “对于在意大利罗马俱乐部效力的年轻球员萧燃，在近期比赛中的出色表现，我们表示关注与祝贺。”

    

    “华夏足球的发展离不开各方力量的共同努力与支持。”

    

    “关于萧燃，我们会持续的关注。”

    

    而在遥远的罗马，这件事情的主角萧燃，对此则是全然不知。

    

    他和他的菜鸟三人组，正在努力训练，加速融入球队的过程中。

    

    反而是每天关注华夏新闻的萧万军，通过在华的朋友了解，率先知道了他们的态度。

    

    但是没有办法。

    

    他也只能无奈的叹气。

    

    萧万军不再想了，也不会跟儿子说，不想影响儿子踢球。

    

    把未来交给未来，他能把握的，只有现在。

    

    他今天已经约好了去罗马俱乐部，商谈宝贝儿子职业合同的相关问题。

    

    同样是终身大事。

    

    ......

    

    罗马俱乐部的会客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一方是罗马俱乐部的体育总监蒂亚戈平托。

    

    他带着职业的微笑和一份早已拟好的标准制式合同。

    

    另一方，是穿着得体西装、坐姿笔挺的萧万军。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在谈一桩再普通不过的生意。

    

    “萧先生，首先，再次恭喜萧燃。他的表现征服了所有人。”

    

    平托开场照例是恭维，将合同草案推了过去。

    

    “这是我们为萧燃准备的第一份职业合同，体现了俱乐部的诚意。”

    

    “年限五年，周薪一万两千欧元。这对于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18岁球员来说，是非常优厚的起点了。”

    

    萧万军拿起合同，快速扫过薪资条款，没说话。

    

    平托主动解释道：

    

    “当然，奖金部分也很重要。出场次数达标、球队获得欧冠资格或赢得奖杯，都有相应的奖金。”

    

    萧万军终于开口了：

    

    “平托先生，感谢俱乐部的重视。不过，有些细节我想明确一下。”

    

    他直接翻到奖金条款页面：

    

    “关于进球和助攻的奖金，合同里写的是根据赛季总进球/助攻数，阶梯式奖励。太笼统了。”

    

    “您的意思是？”

    

    萧万军放下合同，目光直视平托：

    

    “我的意思是，每一个进球，每一次助攻，无论发生在联赛、杯赛还是欧战。”

    

    “只要官方统计确认，当场结算，税后奖金直接打入他的账户。标准就按一线队常规主力球员的单项奖金平均值来定。”

    

    其实这是萧燃对职业合同的唯一要求，萧万军起初也不是很理解，但老子还是服从了儿子的意志。

    

    平托微微吸了口气。

    

    单项、当场结算？

    

    这要求可不多见，意味着俱乐部财务和行政流程需要特别处理。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

    

    “这个......可以商量。萧燃的表现确实配得上特别的激励。”

    

    萧万军点点头，继续道：

    

    “还有，如果他在任何一个赛季，获得联赛最佳射手，或者助攻王......”

    

    他顿了顿，报出了一个数字。

    

    这个数字让见多识广的平托眼皮跳了一下。

    

    这几乎抵得上一个普通主力球员小半年的薪水了。

    

    “萧先生，这个数额......是否过于乐观了？最佳射手或助攻王，这难度......”

    

    平托从穆里尼奥的口中，了解到萧燃的潜力。

    

    可是着一开口就是联赛最佳射手？助攻王？

    

    这是一个刚从青年队提拔上来的菜鸟该想的吗？

    

    所以平托试图委婉地提醒。

    

    “难度我知道。”

    

    萧万军打断他，脸上第一次露出骄傲的笑容。

    

    “但那是他的事。合同里写下这个数字，是俱乐部的态度，也是对他的鞭策。”

    

    “如果他做到了，这笔钱俱乐部掏得不亏。”

    

    “如果他做不到，这条款也只是一行字而已。”

    

    平托沉默了，重新审视着对面这个中年男人。

    

    他知道萧燃的父亲，是罗马当地小有名气的华人企业家。

    

    没想到跟他谈判，竟然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萧万军补充道：

    

    “另外，肖像权分成，我们要70%。”

    

    “他的商业开发，俱乐部可以代理，但最终决定权在他自己手里，任何代言或商业活动必须经过我们同意，不能影响训练和比赛。”

    

    条款一条比一条硬。

    

    平托感到有些棘手，这完全超出了对一个“新人”的常规谈判框架。

    

    他还想在挣扎一番，又听萧万军继续说道：

    

    “平托先生，我直接说吧。”

    

    “我们家里不算大富大贵，但也不缺萧燃这份薪水过日子。他踢球，是因为热爱，”

    

    “钱，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

    

    “那最重要的是什么？”平托认真的问道。

    

    萧万军的身体微微前倾：

    

    “是俱乐部是不是真的把他当作未来的重要部分来培养，是这份合同能不能最大程度地激励他、保护他，让他心无旁骛地踢球。”

    

    “那些模棱两可的未来奖金、可能的分成，我们不感兴趣。”

    

    “我们要的就是清晰、直接、立刻兑现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