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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8章 第一次意识到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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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铭没敢抬眼去看阿伊莎的眼睛,目光先是落在她肩头浅灰色冲锋衣的褶皱上,顿了顿,又飞快移开,落在她身后被晨光照亮的土坯墙上。

    那两个字轻飘飘地落进安静的空气里,重得孟铭自己都愣了一瞬。

    他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对谁这样掏心掏肺地、认认真真地说过一句谢谢了。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被人稳稳接住情绪、好好对待,原来是这样的滋味。

    喉咙里那点涩意还没散尽,他垂下眼,盯着自己鞋尖上沾着的细沙,指节无意识地蜷了蜷,又松开。

    风顺着窗缝钻进来,裹着点细碎的沙粒,吹得桌角的草纸轻轻掀动,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阿伊莎闻言,只是把搭在铁架上的手轻轻收回来,指尖蹭掉沾着的一点浮尘,晨光从她身后漫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暖色里,连发梢都镀着一层淡金。

    她没避开他的目光,就那么直直地迎上来,眼睛里没有客套,没有推拒,只有一片干干净净的坦然。

    “不用谢。”她的声音不高,却稳,像戈壁深处渗出来的泉水,不急不慢地淌着,“搞课题的人,谁离了谁都不行。该你干的,该我干的,分那么清楚做什么。”

    她顿了顿,垂下眼睫,又抬起来,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朴素的、不容反驳的笃定:“大家都在一条船上,没有谁的功劳比谁更大。”

    孟铭被这双直白坦荡的眼睛看得有些无措,指尖下意识地攥了攥,指腹上搬箱子磨出来的薄茧蹭过掌心,泛起一阵细密的麻意。

    他不敢再看阿伊莎的眼睛,那里面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他觉得自己心里那些弯弯绕绕的、拧着的结,全被照得清清楚楚。他只好将自己的视线一点一点地往旁边移,落在阿伊莎肩头那件浅灰色上衣的褶皱上,又滑过去,落在她身后那面被晨光染成暖金色的土墙上。

    团队协作……

    这四个字落进他耳朵里,沉甸甸的,像一块没泡透的土坯,堵得人胸口发闷。

    他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能自己扛的绝不张口麻烦人,能做到的就拼尽全力做到底,做不到的也绝不会把半分期待加注在旁人身上。毕竟期待这东西,给出去了,换来的大多都是落空和失望。

    可现在,站在这片漫天风沙的戈壁上,有一个人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他们是一体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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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反驳所谓的团队就是在抱团摆烂,反正他们现在这个团队就是这样的态度,可话到了喉咙口,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喉咙里还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他慢慢收回一直搭在箱沿的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蹭了蹭冲锋裤的裤缝,蹭掉了上面沾着的细沙,整个人还陷在那点猝不及防的震动里,没完全缓过来。

    阿伊莎见他没有接话,也没有再揪着这个话题往下说。她不想逼孟铭干什么,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绕不过去的坎,点到了,就够了。

    她觉得孟铭应该学会和团队共存,可如果学不会,也没什么。研究这条路,从来都是孤身上路。途中遇上志同道合的人,搭一段便车,聊几句闲天,然后在某个岔路口各自散去。谁擅长什么,谁该干什么,心里有数就行,强求不来的。

    她没有再看孟铭,而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指向靠窗那张磨掉了漆的旧木桌。

    晨光正斜斜地铺在桌面上,把半桌码得整整齐齐的资料照得发白,空气里细碎的浮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打转,像一群不知疲倦的、极小的飞虫。

    “打印机在桌子底下,”她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像戈壁深处渗出来的山泉水,凉丝丝的,却带着一股熨帖的暖意,“你那台笔记本得连内网设置好才能用。我们先收拾出块空地方,我才能帮你连。”

    孟铭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抬眼望过去。桌子前面堆了不少东西,有摊开的文件夹,纸页被风沙磨得起了毛边;卷边的图纸,边角翘着,像没睡醒的叶子;几只没拆封的纸箱,摞在一起,把本就逼仄的桌面挤得更满。

    他侧过身,弯腰往桌底下探了一眼。腰背弯下去的时候,肩胛骨抵着桌沿,凉丝丝的。那台便携式打印机安安静静地蹲在阴影里,灰白色的机壳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沙尘。他伸出手,指尖蹭过机顶,细沙沙地响,像是从很细的筛子里漏下来的,指腹上沾了一层浅浅的灰黄。

    在沙漠里就是这样。哪怕天天用、时时擦,上一秒刚抹干净的表面,下一秒又能落上一层薄薄的土黄。像是这片土地从不曾松开过手,总要留下一点自己的痕迹,盖在所有外来之物上面,以此来宣誓所有权。

    打印机旁边,厚厚一叠白色A4纸只拆了一半,纸边微微卷起,被几本厚重的册子压在着往外抽。纸张摩擦的声音闷闷的,从缝隙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干燥的、被太阳晒透的纸香,在鼻尖绕了一下。

    可压在纸叠上的东西实在太多,他指尖扣住露出来的纸边,试探着往外抽了两下,厚厚的纸叠纹丝不动,反倒带的上面压着的厚册子晃了晃,硬壳书角歪下去一截,连夹在页缝里的草纸都滑出来半张。他连忙松了手,指尖僵在半空,生怕再使半分力,这摞本就叠得歪歪扭扭的东西就会整个塌下来。

    里面全是教授们跑了几个月地块攒下的原始数据,乱了可不是小事。

    纸箱的边角抵着胀鼓鼓的文件夹,几本硬壳专业书斜斜摞在最上面,重心早就偏了,看着就摇摇欲坠。

    他盯着那道只露了半截的、带着手撕锯齿的塑封口看了两秒,抿了抿发干的下唇,到底没敢再碰,只能重新直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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