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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那座安静的青州城,声音低得几乎像风。
“他们,已经动手了。”
青州城门半开,午后的风从门洞里吹出来,带着一点潮湿的气味,不像血,也不像火,只是,太安静。
四皇子与沈昭宁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下马,守门的士兵站在门边,神情松散。
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士兵见他们衣甲不凡,连忙行礼。
“二位大人入城?”
四皇子点头。
“青州近日可有异常?”
士兵想了想,摇头。
“没有,盐道官署可在城中?在东街。”
士兵指了方向,一切都很正常,可越正常,越不对。
沈昭宁轻声说:“太安静。”
四皇子点头,如果真有人今晚要杀人,那青州盐道现在应该紧张,可城门守兵却毫不知情,这说明两件事之一。
要么消息没传到,要么……目标已经死了,两人上马,直奔东街,青州城不大,不到两刻钟,盐道官署已经在前。
院门开着,门口站着两名吏员,看见四皇子一身甲衣,立刻紧张起来,“二位”
话还没说完,四皇子已经走进去,院子很整齐,文书来回,小吏低头写卷。
一切井然,沈昭宁停了一下,她忽然问门口的吏员。
“宋疏言在哪?”
吏员愣住。
“宋大人?”
“在内堂。”
沈昭宁与四皇子同时看向对方,还活着,两人几乎同时往里走,内堂不大,一个三十多岁的官员正伏案写东西,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何人?”
话没说完,他忽然愣住,因为四皇子已经站在门口,宋疏言脸色瞬间变了,立刻跪下。
“殿下?!”
沈昭宁缓缓走进来,她看着他。
“你没死。”
宋疏言明显愣住“臣……为何会死?”
屋子安静下来,四皇子没有回答,只是走到桌前,桌上铺着一份账,盐税调度,四皇子看了一眼,很普通。
沈昭宁忽然问:“昨夜可有人找过你?”
宋疏言摇头。
“没有。”
沈昭宁又问:“今日可有人离城?”
宋疏言想了想。
“盐船出港三只,别的没有。”
沈昭宁眉头微微皱起,这不对,如果目标是宋疏言,杀手为什么还没动手?
四皇子忽然开口。
“你认得陆同吗?”
宋疏言点头“平州盐监。”
四皇子说:“他死了。”
宋疏言脸色微变“什么时候?”
“今晨。”
屋子沉了一下。
宋疏言明显震住,沈昭宁盯着他的表情,那不是装的。
四皇子忽然问:“你手里有什么账?”
宋疏言一愣。
“账?”
四皇子说:“盐道。”
宋疏言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有一份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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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宁目光一凝。
“几年?”
宋疏言回答:“十年。”
空气瞬间变冷,沈昭宁慢慢问:“在哪里?”
宋疏言指向身后。
“库房。”
四皇子与沈昭宁同时站起。
“带路。”
库房在官署后院,门锁着,宋疏言亲自开锁,门推开,一排排卷架,整齐,没有火,没有乱,沈昭宁慢慢走进去,她伸手抽出一卷,盐税账册,年份,承元十七年。
她再抽一卷,承元十八年,再一卷,十九年,完整,整整十年,全部在这里,四皇子忽然明白。
“平州那场火。”
沈昭宁点头。
“是烟幕。”
平州烧掉的是旧账,而真正的账,在青州,有人不想让他们看见,但他们还是来了,沈昭宁慢慢翻开一卷。
第一眼,她就停住,因为那一页账,有两种笔迹,一行原写,一行后改,而改的那一行,数字少了三成,四皇子也看见了。
“盐税被改。”
沈昭宁点头,如果只是平州,还可能是地方问题,但青州也改,说明一件事,整个盐道都在动,沈昭宁继续翻,越翻,她的脸色越沉,因为每一年,都有改动,而且金额越来越大。
四皇子忽然说:“十年。”
沈昭宁轻声说:“对。”
十年盐税,如果每年被改三成,那是一笔惊人的数目,沈昭宁忽然停住,她翻到最旧的一卷,承元十六年,第一页,有一枚印,那不是盐道印,而是,兵部转运印。
沈昭宁与四皇子同时抬头,因为这意味着一件事,盐税,进了军饷,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急喊。
“宋大人!”
宋疏言回头,一个小吏冲进院子,气喘吁吁。
“港口出事了!”
宋疏言皱眉。
“什么事?”
小吏说:“刚刚出港的三只盐船”
他声音发抖。
“沉了。”
“沉了?”
宋疏言几乎以为自己听错,小吏连连点头,脸色发白。
“刚出港不到一里,三只船同时进水,现在已经半沉在河道口了!”
四皇子与沈昭宁同时抬头,两人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一件事,这不是意外。
四皇子已经往外走。
“去港口。”
宋疏言立刻跟上,几人出官署,上马直奔青州港,青州港不算大,却是东线盐运的重要转口,此刻港口一片混乱,岸边站满了人,盐丁、船工、官差,所有人都在往河道口看。
三只盐船,横在河面,船身明显已经倾斜,其中一只船尾已经沉下去大半,盐包浮在水面,白花花一片,像漂着一层雪,四皇子翻身下马,直接走到河岸。
一个老船工跪在地上,声音发抖“殿下……船底突然进水……”
四皇子冷声问:“撞礁?”
船工拼命摇头“没有礁!”
沈昭宁已经蹲下,从水边捞起一只盐包,盐包已经湿透,外层布袋裂开,她把盐抖出来,盐落在地上,她忽然停住,因为盐里面,有东西,一小块黑色,像木屑。
沈昭宁拿起来,轻轻一捏,碎了,她闻了一下,火药味,她抬头“炸开的。”
四皇子眼神骤冷,不是船漏,是船底被炸,宋疏言脸色已经彻底白了“盐船怎么会有火药?”
沈昭宁看着河面,没有回答,因为答案太明显,有人在船底放了火药,而船刚出港,就炸,这不是毁盐,是毁账。
沈昭宁忽然问:“船上装的是什么盐?”
宋疏言立刻回答:“青州税盐。”
沈昭宁又问:“哪一年?”
宋疏言一愣“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