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沈昭宁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不再说话,风声灌满衣袖,寒意浸骨。她握住缰绳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又缓缓松开。四皇子似是察觉到她的紧绷,余光淡淡扫过她的手,喉结微滚,却未多言,只是将周身的气场又沉了几分。
四皇子抬眼,目光直视谷口为首之人,沉声开口:“你是谁?”
那人笑了一下“殿下认不得?”
他抬手摘下头上的斗笠,火光照出他的脸,沈昭宁瞳孔微微一缩,她认得。
“边军。”
四皇子低声说出两个字,那人点头。
“曾经。”
他淡淡说:“云州旧边营。”
“温定边。”
四皇子眼神沉了一分,云州旧边营,那是一支被裁撤三年的军,当年裁军,朝廷只给了半年的粮饷,之后,很多人流散,但谁也没想到,他们会重新聚在一起。
温定边看了一眼苏文谦。
“殿下追的是他。”
四皇子说:“交人。”
温定边笑了“不能。”
他语气很平“他带来的东西,比他的命值钱。”
沈昭宁忽然开口,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打破了谷中的僵持,“账已经毁了。”她说得干脆,指尖却微微蜷缩着,藏在衣袖里,难掩一丝紧张——她知道,这句话或许会将自己推到风口浪尖。
温定边的目光瞬间转向沈昭宁,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与兴趣,上下打量了她片刻,才慢悠悠地开口问道:“这位是?”
四皇子几乎是在温定边话音刚落的瞬间,便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比先前柔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几分疏离的防备,刻意淡化了沈昭宁的存在感,语气平淡却暗藏护意:“才署主事。”
沈昭宁闻言,心头微微一暖,指尖的紧绷稍稍舒缓了些,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拢了拢衣袖,目光微微下垂,避开了温定边探究的视线,只悄悄抬眼,用余光瞥了四皇子的侧脸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耳尖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
温定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底的兴趣淡了几分,轻笑一声:“难怪。”
他笑了一下“账毁不毁,我们自己会看。”
沈昭宁说:“账刮过,没有原数。”
温定边沉默一瞬,然后看向苏文谦,苏文谦立刻点头。
“我确认,原数没了。”
温定边点头“那就够。”
沈昭宁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们要的不是数字,他们要的是,朝廷查不清,只要盐账查不清,云州军费就可以继续从盐道里抽,而叛军就有钱,四皇子显然也想到了。
他声音更冷“那更不能走。”
温定边叹了一口气“殿下,你们二十人,我们三十人。”
他抬手指了指山谷“后面还有。”
夜风里,远处确实有火光,不止一队,四皇子沉默了一瞬,沈昭宁知道,如果现在硬冲,他们可能会全部死在这里,而苏文谦仍然会被带走。
温定边忽然又说:“其实,我不想杀皇子,太麻烦。”
他抬手,身后的弓手慢慢把弓取下来,弦声在夜里很轻,却让人心发紧。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温定边说:“殿下退,我放你走。”
四皇子没有动,他忽然问:“你们多少人。”
温定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想知道?”
四皇子说:“我想知道。”
温定边看着他,沉默了一会。然后说:“三千。”
夜风吹过谷口,沈昭宁心里一沉,如果是真的,云州已经不是叛乱,是起兵。
四皇子又问:“谁领?”
温定边看了他很久,然后说:“云州,旧镇将。”
他慢慢吐出一个名字“吴长河。”
这个名字落下,沈昭宁的手微微收紧,吴长河,三年前云州边军主将,被朝廷以“军费失查”革职,后来去向不明,现在,他在云州,而且有三千兵。
四皇子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未达眼底,却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从容。没人注意到,在笑之前,他极快地侧过眼,用余光扫了沈昭宁一眼,目光掠过她攥紧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安抚,快得如同错觉,转瞬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温定边。
沈昭宁恰在此时抬眼,恰好捕捉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暖意,心头的慌乱与沉重竟稍稍散去,一丝安心悄然漫上心头——她知道,四皇子从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他的笑意,从来都不是盲目自大,而是胸有成竹。
温定边见状,眉头猛地拧紧,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与警惕:“殿下笑什么?”
四皇子说:“我笑你们算错了一件事。”
温定边问:“什么事。”
四皇子慢慢说:“我来青州,不是一个人。”
温定边眼神一变,就在这一刻,远处山外,忽然传来一阵声音,不是马,是号角,军号,低沉,长,从谷外传来,温定边猛地回头,火把的光在他脸上晃动。
沈昭宁也回头,远处黑暗里,一条火线正在慢慢出现,不是几十支,是几百,马蹄声开始滚进山谷,像雷。
四皇子淡淡说:“我只带了二十骑,但青州有三千驻军。”
温定边的脸,终于变了。
军号在山谷里回荡,低沉,长,像一柄刀缓缓压下来,温定边回头的那一刻,远处山外的火线已经成形,一排一排,缓慢推进,马蹄声从谷外滚进来,像远雷。
温定边的眼神变了,他盯着那片火光。
沉声说:“青州军?”
四皇子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沈昭宁也在看,她知道,这一刻,所有人都在算,谁先动,谁先死。
温定边忽然笑了,笑得很短“殿下,原来是这样。”
四皇子没有否认,青州三千驻军,确实在山外,但问题是,他们要多久能进谷,山谷狭,骑兵很难展开,只要拖住一刻,苏文谦就能被送过云州界,温定边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慢慢抬手,身后的弓手全部举弓。
弦声齐响,夜里,那声音像一片紧绷的铁线,温定边说:“殿下,这一战,你赢不了。”
四皇子淡淡说:“试试。”
温定边忽然挥手“放箭。”
弦声骤响,箭雨瞬间压下来。
“护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