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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章 两个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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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祁同伟在省厅食堂简单用过早饭,正准备返回宿舍继续研读经济学资料,便在走廊上被金明副主任“偶遇”了。

    "小祁,起得挺早啊。

    "金明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容,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

    "来我办公室一趟,有点手续上的事要跟你谈谈。

    "

    "好的,金主任。

    "祁同伟面色平静地应道,心中已然有数。

    走进金明那间略显拥挤的办公室,祁同伟注意到窗台上的绿植有些蔫黄,文件柜里的卷宗堆得有些凌乱。金明并未立即让座,自已先在大班台后坐下,这才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祁同伟坦然落座,目光平静地迎向对方。

    金明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小祁啊,这次的事情,闹得动静不小。既然部长开了金口,厅里也不会留你,但你也要懂得分寸,知道感恩。

    "

    他刻意停顿,观察着祁同伟的反应,见对方依旧沉稳,才慢悠悠地继续说:

    "厅里对有功之臣,向来不会亏待。你将调任省厅禁毒总队担任政治部主任科员,明确正科级,同时给你办理停薪留职手续。这个安排,许厅长是顶着一些压力的,也是看在你确实立过功的份上。

    "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点明了他

    "闹事

    "的不该,又强调了厅里的

    "宽容

    "与

    "恩典

    "。

    祁同伟心中了然,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激:

    "谢谢金主任提醒,也请代我转达对许厅长和组织的感谢。我一定珍惜这次学习机会,安心学业,不辜负组织的培养。

    "

    他刻意在

    "培养

    "二字上稍稍加重了语气,听得金明眼角微跳。金明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讽刺的意味,但祁同伟的表情诚恳得无懈可击。

    "嗯,你能这么想就好。

    "金明将调令和停薪留职申请表推了过来,

    "手续都在这里,你尽快填好,交给政治部。档案关系,厅里会按规定转到禁毒总队,等你博士毕业再说。

    "

    "我明白。

    "祁同伟接过文件,粗略扫了一眼。他知道这只是走个过场,真正的博弈在更高层面已经结束了。

    "还有,

    "金明仿佛不经意地补充,

    "梁璐同志那边...毕竟同事一场,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这话几乎是赤裸裸地为梁家转圜。

    祁同伟抬起头,目光清澈却带着不容误解的坚定:

    "金主任,我一直很感激汉东大学和公安系统对我的培养。我去读书,是为了追求知识,更好地报效国家。其他的事情,我并不关心,也没有精力关心。

    "

    他既没有答应

    "过去

    ",也没有否认

    "同事一场

    ",只是明确划清了界限。这种超然的态度,反而让金明一时语塞。

    关键是他现在也没有能力对梁家动手,但以后若是有机会踩梁家一脚,他绝对不会手软。

    "好,好...你有这个觉悟就好。

    "金明摆摆手,

    "去办手续吧。

    "

    祁同伟起身,微微颔首,拿着文件从容离开。金明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中更难拿捏。

    ......

    午后阳光透过汉东大学政法系主任办公室的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祁同伟如约而至,高育良早已泡好一壶碧螺春等候。

    与金明办公室的压抑不同,这里的氛围要轻松许多。红木书架上整齐排列着法学典籍,窗台上的文竹青翠欲滴。

    "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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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育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亲自给祁同伟斟茶,

    "手续都办妥了?

    "

    "差不多了。

    "祁同伟双手接过茶杯,将上午的谈话客观复述了一遍。

    高育良静静听着,待他说完,才缓缓开口:

    "金明这个人,惯于看人下菜碟,你不必放在心上。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

    "不过,同伟,你这次在北京的举动,确实出乎我的意料。兵行险着啊。

    "

    祁同伟放下茶杯,坐直身体:

    "老师,我当时确实存了借势的心思。但我认为,这并非单纯的冒险。一方面,我需要一个'干净'的离开方式;另一方面,我也想在更高的层面,为可能遭遇不公的基层同志,争一个'理'字。部长的高度和胸怀,让我相信,他会理解并支持这种积极向上的选择。

    "

    高育良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他欣赏的不是祁同伟的

    "冒险

    ",而是这番话中展现出的

    "政治智慧

    "——将个人诉求包装在组织原则和积极进取的外衣下。

    "你能想到这一层,很好。

    "高育良肯定道,

    "顺势而为,借力打力,这本就是政治艺术的精髓。不过,切记,这类手段可一不可再。真正的立身之本,永远是自身的实力和实实在在的贡献。

    "

    "学生谨记老师教诲。

    "

    "去了北大,拜在李一清教授门下,是你的造化,也是巨大的挑战。

    "高育良的语气严肃起来,

    "经济学领域水深浪急,学派林立。你那点突击来的知识,在他们面前恐怕不够看。切记戒骄戒躁,沉下心来打牢基础。你那些来自基层的见解,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祁同伟一眼,

    "可以作为特色,但绝不能替代系统的理论训练。

    "

    "我明白,老师。我会从头开始,虚心学习。

    "

    "嗯。

    "高育良满意地点点头,

    "李一清教授不仅是学术泰斗,在政策领域也有极深的影响力。你既要学好专业知识,也要用心体会他的治学理念和处事之道。这对你未来的发展,至关重要。

    "

    "谢谢老师!

    "祁同伟这次的道谢带着更多真情实感。

    "不必谢我。

    "高育良摆摆手,走到窗前望着校园,

    "同伟,你是我最出色的学生之一。看着你即将跳出汉东这个圈子,走向更广阔的舞台,我很欣慰。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

    "记住,无论走到哪里,都不要忘了初心。梁家的事,就此翻篇吧。你的战场,已经不在这里了。

    "

    祁同伟注意到老师语气中的踌躇满志,显然已经做好进入政界的准备。而自已与梁家的矛盾几乎不可调节,这对他的选择没有影响。但是知识分子的清高,倒是让他的内心颇为煎熬。

    所以主动开口调和。

    "老师放心,

    "祁同伟将早上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的心思都在学业上,其他的,无暇也无意顾及。

    "

    又聊了片刻,祁同伟起身告辞。高育良送他到办公室门口,望着弟子挺拔的背影,不禁想着:同伟性格越发沉稳,前途也是可见的好,芳芳马上也快上大学了,不如撮合一下他俩?

    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被他斩断了——既然选择倚仗梁家,就不该与同伟结亲,让彼此关系生刺。

    走出汉东大学,午后的阳光正好,祁同伟深吸一口气。这次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档案直接调到省厅,省去了回岩台办理手续的麻烦,时间突然充裕了许多。

    也是时候回老家看看父母了,重生这么久,还没好好见过二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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