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理由
原来, 褚致远说的追人是指用这个追啊。
褚书颜拿起书,翻开两页看了看,“啧啧啧”调侃他, “我们褚总, 可真是一个爱学习的好孩子呢!”
停顿片刻, 摇摇头叹口气, “可惜啊,都过时了, 这里面的技巧,我写小说都不用, 褚总还是趁早放弃吧。”
合上电脑, 褚致远手指摩挲电脑边缘, 目光深邃地盯着她, “褚书书,你敢和我打赌吗?”
褚书颜抱着胳膊,后脊背靠在椅子上,“赌什么?”
褚致远掀起眼皮, 手指轻敲桌面,唇边含了一抹似有似无的笑,“赌,一年后, 我们会不会在一起?你赢了,合同额加倍, 你输了也没有什么损失。”
输了?那不就是和他在一起了。
更准确的说法是, 这场赌局, 赌注是她自己。
“褚总,激将法加金钱诱惑法啊。”褚书颜笑着站起来, 绕过餐桌,到褚致远身旁,眸光由明亮转为幽深,弯下腰在他耳边说了一个字,
“赌。”
像他说的,反正也没有什么损失,和他玩玩这个游戏喽。
“成交。”
褚致远稍转眼睑,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对撞,空气滞住一瞬,室内仅靠铃兰花吊灯发出的光照明,白色灯光落在两人身上。
耳边只有彼此呼吸的微弱的声音,就连空气都仿若停止了流动,对上褚致远直白且不收敛的审视眼神,褚书颜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指尖微微蜷缩。
“褚致远,我去睡觉喽。”长久的对视中,和褚致远的耐力相比,褚书颜终究是败了下风,快步走进屋子里,颇有落荒而逃的意思。
褚致远看到桌子上的吃的,“褚书书,你慢点,夜宵你不吃了?”
“不吃了,你自己吃吧。”
把门关上,褚书颜下意识将门反锁上,脊背抵靠在门上,摸着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莫不是低估了褚致远对她的影响。
就像写小说,写到后面,主角鲜活了起来,仿佛有自己的想法了。更何况,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是不是答应的太草率了?
放风筝的这根线,在谁手里?
或者,她是褚致远手里的风筝吗?
一切,都随着褚致远的想法走了。
真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其他不说,褚致远住进来的这段时间,褚书颜再也没点过外卖,冰箱里的速食处理完之后,再也没有补充过。
要么是褚致远喊人送,要么是他自己做。
伙食极大得到了改善。
虽然和妈妈住在一个小区,为了不想让妈妈担心,即使妈妈和江叔叔旅游已经回来了,褚书颜只是在周末回家看看。
*
雪后初晴,银装素裹,温度比下雪时低了两三度,寒冬已至。
“褚致远,我弄好了,走吧。”早上放了半天假,但是还要去办护照,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只要不上班,褚书颜早上就不吃饭,褚致远早已了解,“好,你等我装好早饭。”
望着厨房里的褚致远,褚书颜在心里感喟,为了追她,褚致远也是不容易啊,霸总洗手作羹汤啊。
从小恩小惠到豪掷千金,幸亏她定力强大,不然早就感动的稀里哗啦了。
难得糊涂是没有了,她现在有的是无穷无尽的清醒。
出门裹得严严实实,但是褚书颜在开门的那一刻,想直接回家。
进到车里,一如昨晚,褚书颜把早饭抱在怀里,褚致远劝她,“褚书书,吃吧,和我没必要这么客气。”
“好吧。”褚书颜的确饿了,打开袋子,是褚致远做的火腿鸡蛋饼,澄黄的饼上撒了火腿片,保温杯里是红豆沙牛乳,淡淡的甜味。
有一说一,褚致远厨艺真不错,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首先要抓住ta的胃,追人套路被他研究透彻了。
除了他的钱,褚书颜舍不得的就是他的厨艺了。
脸嘛,还凑合吧,又不能当饭吃。
体力也还行,毕竟他们两个之前就这方面最适配。
不知不觉,从内而外,褚书颜已卷进褚致远的漩涡。
温度持续处于零下,除了主干道,其他地方积雪覆盖,几步路一个小雪人,神态各异。
吃饱了心情都变好了,阳光照在褚书颜脸上,笑容明媚如灿烂的光。
有一件事,褚致远一直放在心上,“你上次为什么哭啊?”
褚书颜扭头,“哪次?”
“上周晚上喝酒的那次。”
经他提醒,褚书颜想起来了,“有个情节被人断章取义骂了,当时觉得委屈,后面就好了。”
红灯停下,褚致远拿起手机,鼓捣了几下后,褚书颜的手机响了,一笔支付宝转账,褚致远给她转了10001块,
“安慰你的,不是说,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嘛。”
褚书颜盯着屏幕上10001的数字,万里挑一,心蓦地跳了一下,故作平静地说:“褚致远,你安慰人的方式真特别,特别费钱。”
何止费钱,还费心了,怕她微信不收,特意转的支付宝,都不用点收款,直接到账。
褚致远一边开车,一边认真说:“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这些道理不用我说你都懂,但是我也知道,真的太难做到了,而我也没法感同身受,只能依赖想象,实际上,没发生在我身上,怎么可能想象的到呢,所以我只能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来安慰你了。”
嗓音微沉,继续说:“你不愿意说,我就陪着你,你愿意说,我就是你的倾听者。”
褚书颜心下微微颤动,如蜻蜓振翅,两只手绞紧,握着保温杯。
他没有粗暴地劝她不在意,一切都是从她的角度考虑问题。
娓娓道来的一席话,像冬日里,半晌午的太阳,温暖舒适又深入人心。
“谢谢你啊,褚致远。”
“傻瓜,这是作为老公的职责。”
北城出入境管理局里人不多,很快就办好了护照,签证的事交给孟见微那边了。
褚致远把褚书颜送到食间小铺负二层角落里的停车位,临走时和她说,“下班我来接你。”
褚书颜想了想,“不用了,我还不知道几点下班。”
原以为有进展了,结果,仍是老样子。
“如果太晚了,记得打电话给我。”
“好,拜拜。”
一到公司,褚书颜就被苏祁墨喊去办公室,“颜颜,这个配色没问题,设计我们再细化一下,有些雪景同质化了。”
褚书颜收下意见,“行,我再去翻照片看看,找找灵感。”
地面的雪逐渐融化,苏祁墨望着雪感叹,“小时候下大雪就去打雪仗,长大后在这加班。”
褚书颜涩然笑笑,“小时候盼着长大,长大后才明白那首歌唱的,我不想不想长大,长大后世界就没童话。”
“长大了也有好的地方。”比如,可以追喜欢的女生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褚书颜不甚在意。
褚书颜一直没给褚致远打电话,褚致远以为她回家了,结果到家后,家里漆黑一片,没有回来,打电话也没人接。
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准备去地铁站等等看,也许在回来路上了呢!
行至一楼,褚致远瞥到楼下打雪仗的两个人,是苏祁墨和褚书颜。
玩的不亦乐乎。
褚致远眸色由担忧变得黯沉,冲着前面的人喊,“褚书颜回家了。”
“好,来了。”褚书颜听到声音停了下来,向苏祁墨挥挥手,“祁墨哥,拜拜。”
“褚总、颜颜,拜拜。”
褚致远直接拉上褚书颜的手,声音像下了一层霜,冷然开口,“你不怕冷啊,手这么冰,大晚上不回家,也不接电话。”
褚书颜猛然抽回自己的手,警告他,“褚致远,你不要动手动脚的,被人看到了说不清楚的。”
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褚致远说:“要说清楚什么,本来就是夫妻啊。”
半天不在,就有人撬墙角了,还当着他的面。
褚书颜纠正他,“是假夫妻好吧,你总是这样会让人误会的,还有你可以回你自己家了,不然你觉得我在给你机会,搞什么欲擒故纵。”
谨记,要时时刻刻和他分的清清楚楚。
“你没有给我机会,是我死皮赖脸呆在这。”别人的先婚后爱是同个屋檐下慢慢培养感情,到他这儿就不行了。
褚书颜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褚致远倏然想起,“孟见微周末喊我们过去吃饭,说什么单身夜。”
褚书颜眼皮在打架,径直往自己卧室走,敷衍他,“好好好,我知道了,褚总,褚甲方,我回去睡觉了。”
和别人打雪仗不说困,到家就说困。
很快到了周六,驾车一路向南,高楼大厦逐渐变成错落有致的别墅群,两个人抵达目的地,位于城南的一处别墅区。
褚书颜下车时问,“褚致远,你家的那栋在哪儿啊?你怎么不住这里啊?”
褚致远之前给她的表格里好像有别墅。
“在那边。”褚致远用手指了指前面那栋房子,“住这儿不方便。”
想想也是,周边都没什么配套,只适合有钱人。
聚会是在孟见微的别墅里办的,才进去孟见微就热情地招手,和他们打招呼,“你好,我是孟见微,又见面了。”
褚书颜恍然大悟,她就是孟见微啊,难怪会认识她,礼貌和她招手,“你好,褚书颜。”
孟见微勉强算个前任?褚书颜也不清楚如何定义。
面前的女孩子好好好看啊,褚书颜看呆了,褚致远上辈子积了福吧,和人家定娃娃亲。
都是他们一个圈的,轮流和褚致远打招呼,好像对褚书颜充满了好奇。
八卦是人类的第四大本能,不论贫富贵贱都一样。
胜在好奇心满足了之后,很快就散了,褚书颜的目光都在吃的上面,都要饿死了。
褚致远原以为她会融入不进去这群人,结果反而是他自己坐着。
“你喝吗?”孟见微端了一杯红酒过来。
“不喝了,那里还有一个小酒鬼呢!”眼前的褚书颜,正和别人玩游戏呢,划拳手势还挺标准的。
“话说,你老婆挺有趣的啊,不扭捏。”
褚致远权当是褒义词了,和其他人玩的那么欢,把他冷落在一边。
“你怎么会结婚的,我以为你不会喜欢任何人呢。”从知道褚致远结婚,一直到现在,孟见微都百思不得其解。
褚致远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褚书颜,担心她遇到什么事,不假思索地回,“因为是她,所以就结了。”
好一句,因为是她。
褚书颜踉跄着要摔倒,褚致远眼疾手快跑过去扶住了她,“颜颜。”
“褚致远,我困了,我们回去睡觉吧,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