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孕棒
褚致远眉头一怔, 猜到她应该是看到了头像和公告,手上忙着切菜,“怎么, 终于想起来问我了啊。”
切菜、倒油、炒菜, 熟练万分的动作, 如果别人知道, 堂堂华信的总裁在她这做饭、做家务、暖被窝,怕是以为是什么笑话呢!。
褚书颜目光聚在他手背的那颗痣上, 青筋凸起,随着锅铲起起伏伏, 点点头, “是啊, 很好奇, 你态度180度大转变,让人不敢接受,很容易质疑动机。”
抽油烟机发出作业的轰隆声,褚致远盖上锅盖, 红烧排骨需要长时间的炖煮,方才转过身,一抹悠然的笑挂在嘴边,“等你接受了, 我再告诉你。”
停顿了两秒,又说:“或者你自己想。”
褚书颜最讨厌有话不说、藏着掖着的人, “爱说不说, 不说拉倒, 我还不稀得知道呢!”
闻到油烟机的味道有些反胃,褚书颜离开了厨房。
并没有过多在意。
第二天中午, 吃完午饭回来,从室外进到室内,闻到办公室空气里的饭菜和未散发出去的热气,一股恶心从胃直达嗓子,褚书颜趴在位子上干呕了起来。
张可安担忧地问:“颜颜,你没事吧?”
褚书颜喝了一口水,把那股恶心感压下去了,“没事,估计吃坏肚子了。”
张可安开玩笑地说:“要不是你没有男朋友,我都以为你怀孕了。”
怀孕?!
褚书颜根本没有往这里想,因为每次都做了措施。
会是意外吗?毕竟没有100%不会怀孕的完美避孕方法。
褚书颜赶紧打出手机备忘录,生理期已经推迟了6天,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推迟这么久的情况,都是提前个两三天。
如果是真的,她不知道怎么办了?23年的生活里,从没遇到这么难解的题目。
一整天都处在忧心忡忡中,色彩搭配错了、字体选错了颜色、字写错了……工作效率大大降低。
回家路上一句话不说,没有了往日的活泼,拿错了喝水的杯子,走错了房间的门,和她说话也要反应半天。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有问题,褚致远拧起眉峰,“宝宝,你今天怎么了,情绪不高。”
褚书颜恹恹地说:“没什么,就是太累了,一会我想先睡了。”
“好,那你睡吧。”褚致远蜻蜓点水吻了一下她的嘴唇,贴心地把灯关上、门带上了。
室内陷入一片静谧之中,褚书颜毫无困意,睁大双眼,蜷缩在被窝里,把手放在小腹上,难道就在里面了吗?生命这么奇特的吗?
听见轻微地按压门把手的声音,明白是褚致远在尽量降低分贝,为了不吵醒她。
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褚致远撩开她的头发,亲了一下额头,“晚安,宝宝。”
第二天,如天气预报所说的那样,是一个大晴天,阳光刺的眼睛都睁不开。
楼下晒太阳的爷爷奶奶、玩耍的小朋友,嬉戏打闹的声音传到了22层。
褚书颜失眠到凌晨四点,才有困意,沉沉睡去,不知道褚致远是几点走的。
提前和她说了,今天要去华信开会。
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再不愿意去接受,也要面对,褚书颜在外卖平台上下单了验孕棒。
呕吐、推迟的生理期,每一项症状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怀孕。
等外卖的过程中,褚书颜来来回回在屋子里踱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万一是真的怎么办?
两只手汗涔涔的,但却意外的冰凉,像从室外刚回来。
终于,敲门声响起,“咚咚咚”,像是倒计时,接受恶魔审判的倒计时。
把外卖纸袋拿在手里,里面的东西很轻,但褚书颜却觉得格外沉重。
她第一次见到验孕棒、第一次使用验孕棒,一个长条形的物品,就可以宣判一个生命的诞生与否。
等待结果的过程中,更像是行刑,刽子手举起大刀即将落下。
褚书颜望着手里的两条杠,当事实摆在眼前时,大脑却是空空的,坐在马桶上,浑然不知道要怎么办?
她只能去想,是哪儿出的意外。在墨尔本吗?好像有一次体外,想来便是那次了。
结了婚,有孩子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只是他们的情况不适合常规的步骤。
成年人终归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恍恍惚惚,台子上的手机响起来了,褚书颜把验孕棒随手放在洗手台上,茫然地接起电话,“云安,怎么了?”
苏云安直言,“以蓝,怀孕了。”
褚书颜声音哆嗦起来,“确定了吗?”
叹息声从电话另一侧传来,“差不多吧,在我这哭呢!”
褚书颜整理好情绪,“你等我,我马上来。”
顾不上其他,沈以蓝的性格她了解,遇到事情容易慌张,褚书颜拿起挂在玄关上的包出门了。
褚致远回到家,发现屋子里没有人,在卫生间台子上放着一根验孕棒,上面赫然是两条杠。
再没有常识,也会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褚致远立刻拿起手机给褚书颜打电话,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是开心吗?是紧张吗?
都有,五味杂陈。
褚致远想,她会去哪儿呢?不知道她会不会感到害怕?
他比她年长4岁,看到这个结果都紧张地直冒汗,更何况褚书颜。
在屋子里来来回回搓着手掌,不断拨褚书颜的电话,漫长的等待后,终于接通了。
“怎么了?”褚书颜如平时一样的语气。
听到她平安无事,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宝宝,你在哪儿?”
“我和云安、以蓝去逛街了,今天回去的晚,不用等我了,我结束后打车回去。”听声音没有任何的反常,和往常一样。
褚致远肆力稳住心态,“那你要结束和我说,我去接你。”
“还不知道几点结束,真的不用来了。”褚书颜说的越多,越会暴露声音中不安的那一丝颤抖。
“太晚了,我不放心。”
“那我回头和你说,不和你说了,她们要走了。”
褚致远拿起搭在餐椅上的外套,去楼下开车去拾玖酒吧找谢寻,顺便等褚书颜。
一个人坐在二楼吧台上,也不喝酒,也不玩手机,就呆呆地低头坐着,和一座雕塑似的。
脸色太差,满脸写着生人勿近,跃跃欲试的人远远绕开。
谢寻上来调侃他,“吵架了,还是被老婆赶出来了?”
“我要当爸爸了。”褚致远语气平淡得像白开水、白馒头、白米饭,谢寻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消息犹如深水炸弹,投进水里的那一刻,“砰”的一声炸开,谢寻反而不淡定了,“那你来我这干嘛,不去陪你老婆。”
“她没和我说,估计是想给我惊喜吧。”褚致远始终未擡头,手肘放在双腿上,头埋在掌心里。
惊喜谢寻可没感觉出来,“褚致远你,这不是好事嘛,那你为什么看起来不开心?”
除了刚看到验孕棒的喜悦,冷静下来之后只剩下懊恼,“颜颜还小,她才刚毕业,怀孕、生产太受罪了,我是想过孩子,但不是现在,我去预约结扎。”
话未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预约了北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明天的男科。
速度之快,谢寻都来不及反应,夸赞了他一句,“你真的,爱惨了。”
微信收到一条信息,来自褚书颜,
「褚致远,我自己打车了,你不用来接我了。」
褚致远直觉猜到她不会给他打电话,只要心里有事就是“鸵鸟”,把头埋在沙子里。
“走了。”
褚书颜一个人回去,苏云安始终不放心,这俩可真好,怀孕都赶到一起了。
天气太冷,在家里造娃啊。
褚书颜正开门,手机响起来,直接接通,是苏云安担忧的声音,“你真的要打掉吗?不和褚致远商量一下吗?”
孩子,孩子,孩子,褚书颜头都要大了,把棉鞋甩掉,拖鞋都不穿了,直接赤脚进屋,躺在沙发上,烦躁地捶脖子,
“不打掉留着做什么,我才刚毕业,这个不可能让褚致远知道的,不用想我都知道,他肯定很开心,上次在墨尔本,他竟然想让我给他生孩子。”
褚致远立在门口,将褚书颜的话听的清清楚楚,眸光暗淡下去,不确定地重复一遍,“你要把我们的孩子打掉?”
想到手里的电话,褚书颜回,“云安,我先挂了。”
没有听到褚致远的声音,苏云安明白急忙挂掉电话的原因,叮嘱一句,“你们好好说,不行就给我打电话,我给你撑场子。”
“好,拜拜。”
褚书颜坐在沙发上,目光直视褚致远,似乎想要证明自己的决心,“是。”
褚致远不明白,为什么连商量都不愿意和他商量一下,向前走了几步,“为什么?”
褚书颜攥紧了拳头,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我不想ta成为你留住我的助力,如果你知道了,你肯定会想方设法劝我把孩子留下来,那一年后,我一定离不了婚,更重要的是,我才刚毕业,我的事业还没有起步,我不想这么早生孩子。”
室内诡异的安静,似乎连呼吸都冻住了,沉默半晌。
褚致远肩膀塌了下去,声音降了三分,“好,我明白了,你先去睡觉吧。”
原以为需要理论很久,会爆发一场激烈的争吵,结果什么都没有,褚书颜低声回,“好。”
半小时后,褚致远才回屋,躺进被窝里,用无声的行动提醒着褚书颜,他在。
谁都没有言语,褚致远紧紧抱着她,两个人身体之间无缝隙,心里上却横隔出一道天然屏障,如深不见底的马里亚纳海沟。
搂着她的手臂力量愈发加大,似乎将她揉进身体里,褚书颜挣扎不开,“褚致远,你搂太紧了,我喘不过来气了。”
“睡吧。”褚致远只松开一点点,温柔的声音落在发丝上。
褚致远的手逐渐下移,停在了她的肚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