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我一下
暮春时节, 春与夏相遇承启之时,一夜之间,从长衫换成短衣, 褚致远出差已经半个月之久。
到达目的地之后, 司机下车, 车内只剩下褚致远和褚书颜, 无人动弹,褚致远并无下车之意。
暗沉的车库, 缄默不语的褚致远,如乌云密布一样压抑的气息, 一呼一吸好似脚底灌铅那般沉重。
褚书颜设想过褚致远回来的场景, 以为和从新加坡回来一样, 万万没想到, 是这样的情况。
自知理亏,褚书颜心头惴惴,软下声音,“褚致远, 你回来怎么不和我说,我去接你啊。”
旁侧的男人半晌不答话,连呼吸都弱下去三分,难掩眉眼间的疲惫。
褚书颜侧着身子, 去牵他的手,从下方仰头看过去, 嫣然一笑, “褚致远, 我们不上去吗?”
褚致远双腿交叠,头垂下去, 忽然一张小脸出现在他眼前,杏眼中闪烁着盈盈笑意,一龛一合的粉色嘴唇。
没有犹豫,褚致远手掌扶住褚书颜的后脑勺,凶狠地吻上她的唇。
含住她的唇瓣,舌尖冲开唇齿,如疾风裹挟骤雨。
这个霸道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宣泄着早已存在于内心的不耐烦。
“唔。”褚书颜被吻的透不过气,险些倒下,踉跄着拽住褚致远的手臂。
推不开,承受着褚致远浓烈的吻,“”稍稍分开,急遽喘气,试图去安抚褚致远,“褚致远,我们回去做,好不好?”
沉默了一路的褚致远,终于开口,“不好。”语气好似凛冬的寒霜。
微烫的指尖褪去了开衫,扔在副驾驶靠背上,两件外套交叉搭住。
无人打扰的私人车库,一辆黑色迈巴赫车身轻微晃动,传来断断续续、忽高忽低的声音。
经久不息之后,终于停下,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去,褚致远靠在椅背上,打开车窗,将车内的旖旎气息吹散。
褚书颜偏头望着她,长长的睫毛下,仍是淡漠的、不辨情绪的情愫。
打开车门,褚致远绕到左侧,眉眼深邃,“我抱你上去。”
褚书颜退后一步,“不用了。”
无视褚书颜的“不”字,褚致远强势地打横抱起她,“褚致远,你又耍流氓。”
深夜,三梯一户的豪宅,不用担心遇到邻居,高速上行的电梯,只需要三分钟,到达顶层。
“欢迎回家”,指纹解锁,褚致远没有摁开墙边的开关,将褚书颜压在墙上,再一次用力地吻上去。
比在车里要急骤十分。
面前的男人胸膛似石头一般坚硬,褚书颜推不动他,双手反被绞住,十指紧扣压在耳边。
“扑通”一声,手里的包掉在了地上,落地窗外是一轮圆月,银色的光辉映照着男人,棱角分明又冷淡的脸。
褚致远拉着她上了二楼,边走边剥离她的衣服。
沿着楼梯,一地洒落的衣服。
“褚致远,你怎么了?”褚书颜被他箍在怀里,一晚上寥寥可数几个字,实在是反常。
下一秒,嘴唇被堵住,不能言语任何一个字。
再无顾忌,边在唇齿中攻城略地,边往浴室走去,褚致远打开水龙头,蓬头洒下一滩凉水,浇的褚书颜一个激灵,昏昏欲沉的脑袋顷刻间清醒过来。
即使在一个火热的胸膛中,浑身仍瑟瑟发抖。
转为热水的一瞬间,褚致远蹲了下去。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淡粉色玫瑰,舌尖打转,碾磨揉碎。
“看着我,我才是你老公。”褚致远站起来,额头青筋凸起,强势地命令她。
褚书颜发软,靠在墙边,使出毕生的精力才不至于倒下去。
第三次,辗转去了卧室,他们的大本营。
“招财”在门口睡觉,被含糊不清的声音吵醒,从凳子上跳下来,扒在门上。
无人给她开门。
背对着褚致远,混杂着暧昧的低吟声从褚书颜唇齿间泄出。
褚书颜脚趾都蜷在了一起,喘着粗气,愤愤地说:“褚致远,你是疯了吗?你是没见过女人吗?”
从车库到浴室,最后是床上,褚书颜恍然明白之前只是开胃菜罢了。
“我是疯了,也不知道是谁帮我破的戒。”褚致远的声音是紧绷的、暗哑的,不再克制自己的情愫。
想到那只手、即将到来的拥抱,以及他是全世界最后一个知道自己丈母娘入院的人。
全棉被单上抓出褶皱印,如海浪一层一层折合,褚致远将褚书颜桎梏在怀里,不让她向前躲。
跑一次,被拉回来一次,郑重警告他,“褚致远,我不要了。”
未有任何暂停,暗哑的嗓音蛊惑她,“宝宝,一会就好了。”
“咚”,褚书颜额头撞上床头,再无可逃之处。
“宝宝,对不起。”
“老婆,你爱我一下,好不好?”
褚书颜死死咬住唇,不发出任何声音。
月影西斜,早已不知道现在几时几分,只知道一直一直。
最后一次,筋疲力竭,褚书颜背对着褚致远,全身无力,胸口起伏,比跑了马拉松喘的还要猛烈。
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头发丝丝缕缕地粘在额头上。
褚致远从背后搂住她,下颌垫在她的肩窝,“褚书颜,我不值得你信任吗?这么大的事你不和我说。”
嗓音嘶哑,干涩无比,褚书颜盯着搂紧她的两个手臂,垂眸解释:“我说了有用吗?除了平添你的烦恼,什么用处都没有。”
“我人不在,谢寻他们在啊。”褚致远将她掰过来,面朝自己,强迫褚书颜与自己对视。
她的眼角挂着一圈圈泪痕的涟漪,褚致远指印按住泛红的眼尾,轻柔地吻上去。
“褚书书,你在意一下我好不好?第二次了。”褚致远难掩面容上的悲伤,第一次剖开他的内心。
述说他也会受伤。
褚书颜望着他的眼神,黯然失色,仿佛像一只委屈的小狗狗,“我没有不在意你。”
两个人呼吸均匀下来,寂静地听不见任何声音,明明刚做过亲密的事情,心里却隔着一条银河。
良久,褚致远缓缓吐出一口气,平和开口,“你就不愿意告诉我,你还是怕麻烦我。”
“我想和你说,但是你太忙了。”褚书颜自顾自穿上睡裙,去浴室冲掉身上的黏腻感。
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倒时差加上高强度运动,褚书颜早上醒来的时候,褚致远沉沉睡着,一如昨晚,两只胳膊紧紧环住她。
褚致远的手臂及背上,清晰可见几条深深的抓痕,这是昨晚她的指尖陷入他的皮肤,留下的印记。
头疼欲裂,褚书颜使劲捶了下脑袋,想到他昨晚强硬的样子,唾骂他,“活该。”
不解气,用力捶他的胳膊,结果褚致远纹丝不动,一副餍足的模样,睡得安稳。
活久见了,哪有霸总睡眠质量这么好的。
褚书颜拿开他的手臂,刚下床,腿一软,倒在了毛毯上。
扶着床沿起来去洗漱,到衣帽间找衣服,脱掉睡裙,赤.裸地站在穿衣镜前,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脖子上、胸口、锁骨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印,褚书颜骂出了声,“真的是属狗的。”
火辣辣地疼,褚书颜从抽屉里找出药膏,坐在椅子上抹药。
刚拧开瓶盖,耳边响起熟悉的脚步声,带着清晨的沙哑,“你怎么起来了?”
他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但是结婚后,只要褚书颜离开床,他就睡不着了。
就像瘾君子,沾染上一个新型“毒药”。
“我要上班的。”褚书颜压住心头的羞赧情愫,不擡头,专心抹药。
褚致远从她手里夺药膏,想要帮她,褚书颜握着药膏不松开,沉下声说:“我自己抹,不用麻烦褚总了。”
说话夹枪带棒,郁结在心里的不悦发泄出来。
褚书颜的力道怎么能和一个男人相比呢,指尖的凉意混在药膏里,褚致远用指腹轻柔擦匀。
第二次,和第一次完全不一样的心境,压根没有想要挑逗的感觉。
抹好药后刻意忽视他,当他是空气,褚书颜从衣柜里找出一件高领打底衫套上。
幸亏现在温差大,穿着薄薄的打底衫不奇怪。
“我送你去。”褚致远换上衬衫和西服。
褚书颜苦笑一下,“不敢劳烦褚总大驾,我自己可以。”
沿着楼梯下去,一路走一路捡地上的衣服,胸罩、吊带、开衫、打底裤、裙子,还有褚致远的外套、衬衫、皮带……
看样子昨晚真的很激烈,白天回想做.爱的细节,褚致远隐忍的微喘声,褚书颜耳朵全红了。
身后的褚致远,和她一样。
不记得几点睡得,闹钟响了很久才挣扎爬起来,纵yu的结果是,睡眠不足,白天上班褚书颜不停地打哈欠。
张可安担心地问:“颜颜,你怎么了?没睡好吗?”
褚书颜随口编了一个借口,“我妈不是要做手术了吗?陪床你懂得。”
恰巧手机响了,屏幕标记是外卖员,“褚书颜吗?您的外卖放前台了。”
褚书颜蹙起眉头,疑惑地走向前台拿外卖盒。
张可安望着褚书颜手机青白相间的袋子,“青禾一品,他们家不是不送外卖吗?”
褚书颜脑筋迅速转弯,讪讪地笑,“我朋友去了,我让她打包找了个外卖员送过来的。”
张可安:“难怪,那你吃完赶紧休息。”
褚书颜打开饭盒,一荤一素一汤,吃到中途,新来的女总监安慧琳过来说:“书颜,吃完饭和我一起去褚总办公室。”
褚书颜擡起头,“好,我知道了,安总监。”
安总监走了以后,张可安悻悻地说:“好惨。”
太同情褚书颜了,中午还要去见老板。
褚书颜老老实实跟在安慧玲后面,进到总经理办公室,与褚致远刻意保持疏离。
却听到安慧玲说:“人我带到了,记得欠我一个人情。”
褚致远勾了勾唇,“找谢寻要。”
大大的问号盘旋在褚书颜脑中,褚致远看穿了她的心理,启唇解释,“玲姐是谢寻的表姐,理念合适,工资合适,就来了。”
“好。”褚书颜困得直打哈欠,“褚总,有什么吩咐啊,我想回去睡午觉。”
褚致远过去拉住她的手,“在这睡吧,安静,还有床。”
褚书颜挣脱他,轻声斥责,“不行,万一被人知道了。”
每一次都是这样的说辞,褚致远脸色沉下去,猛然一窒,敛眸说道:“褚书颜,你为什么一直不愿意公开我们的关系呢?”
脑袋昏沉,眼皮擡不起来,褚书颜随口应付,“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
看她困得睁不开眼,褚致远放弃与她争辩这个问题,“你就在这睡吧,我不打扰你,我和玲姐打过招呼了。”
没有精力和他吵架,褚书颜走进休息间躺了下去。
床上的人呼吸均匀下去,进入沉睡状态,褚致远蹲在床前,摸摸她的额头,自言自语,
“褚书书,你说我拿你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