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戒指
◎我家宝宝也不能少◎
新的一天, 褚致远格外忙碌,去华信开会,讨论融资、股东、月度汇报之类的事情, 褚书颜出去找苏祁墨不用费劲找理由了。
褚书颜乘坐地铁, 从星河湾壹号向老城区方向走。
时隔多年,再次回到春晖园,颇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树木郁郁葱葱,长成参天大树, 阳光从树林的罅隙中散落, 落下棋盘上,树下坐着下棋的老人。
曾经小区里有孩童、有青年人、有老人,如今只剩下耄耋之年的人了。
以前只能刷卡,在门口遇到一群熟悉的邻居, 热情地打招呼,如今都成陌生人了,进门也紧随时代趋势, 变成人脸识别。
褚书颜在岗亭登记好, 才进去小区, 保安换了一茬又一茬,早没有她熟悉的人了。
入目是一栋栋熟悉的低矮的房屋,陌生的是新装的外置电梯,焕然一新, 再也不用一层一层地爬楼梯了。
褚书颜向里走,遇到一个买菜回来的阿姨,喊住了她, “颜颜?是你吗?”
望着眼前的人, 褚书颜有一丝熟悉, 却想不起来,应该是她小时候的邻居,时过境迁,大家的容貌发生了变化。
面前的阿姨笑着自报家门,“是我啊,你容婶啊。”
经她提醒,褚书颜的脑海里有一点印象了,住她家隔壁楼的容婶,她小学同学的妈妈。
褚书颜客气回应,“容婶,好久不见。”
容婶继续和她寒暄,“是啊,好多年,得有六七年没见了吧,都长成大姑娘了,你来这是?”
褚书颜看看手机时间,着急地说:“有点事,容婶,改天再聊,我有事要忙。”
容婶笑说:“那你慢点啊。”
褚书颜与容婶告别以后,继续向小区最里面走,她们家那一栋在整个小区的东南方向。
苏祁墨、苏云安、宋泊简和她,住在一栋楼里,褚书颜家对面是苏祁墨家。
苏祁墨是他们四个里面年纪最大的,自然和他们三个代沟最深,从小带着他们玩,
后来,褚书颜家通过炒房赚了点钱,第一个卖掉春晖园,置换了商品房,宋泊简、苏云安家紧随其后。
至于,苏祁墨家后来搬去了哪里,其实褚书颜并不知道,重逢这么久没有问过。
约在春晖园是褚书颜没有想到的,寻着记忆,褚书颜爬楼梯来到了2栋502室。
苏祁墨的家。
对面501室已经换了主人,墙壁粉刷过,但门没有换,仔细看,门上还有她画的涂鸦。
包括楼梯,即使尽力打扫,掩盖不住岁月的灰尘。
褚书颜准备擡手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苏祁墨让开一步,平静地说:“进来吧。”
跨步走进去,一阵风把门带上了。
空调呼呼吹风,吹在褚书颜身上,汗水接触冷风,褚书颜一哆嗦,瞬间清醒。
扫视了一圈,曾经满满当当的房屋,如今几乎空空荡荡,出声询问,“伯父、伯母呢?”
苏祁墨一顿,面色很快恢复如常,“我妈前几年得癌症去世了,我爸另娶了。”
语气稀松平常。
未料到是这个答案,印象里苏祁墨的妈妈和整天笑眯眯的,经常给他们做好吃的,怎么年纪轻轻就去世了,褚书颜愧色难掩,“抱歉。”
“没事。”
客厅仅有一张沙发、一个简陋的茶几,茶几上摆了几罐易拉罐啤酒,褚书颜靠在沙发上。
“祁墨哥……”褚书颜犹豫不决,不知道怎么问出口。
苏祁墨靠在她旁边的墙上,接过话茬,“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吧?”
擡起头直视褚书颜,嘴角微勾,自问自答,“没有为什么,因为嫉妒,因为不甘。”
褚书颜看着眼前的人,甚是陌生,不再是温和的祁墨哥,而是一个眼里带有一丝戾气的苏祁墨。
她从未见过的苏祁墨。
褚书颜发出质问:“就因为这个,不管别人死活是吗?”
她忘不掉,别人是怎么说她的,那些话语像利箭一样狂刺向她。
凭空捏造的话语,有时午夜梦回想到,惊出一身冷汗。
苏祁墨喝下一罐啤酒,眼神骤然一深,“是的,凭什么褚致远要什么有什么,凭什么他已经有了金钱、地位之后,连你也拥有,而我呢,明明我们先认识的,结果呢,他捷足先登,凭什么?”
苏祁墨指尖捏瘪了易拉罐瓶子,砸向地面,瓶子弹到半空,重重摔在了地上。
老式房屋用料扎实,多为水泥石板,不同于现在的钢筋混泥土,隔音效果更好。
更何况,楼上楼下、隔壁有没有住人,褚书颜不知道。
褚书颜放低声音,尽量不激怒他,“感情这东西它本来就不讲道理,不是你先认识我,我就要喜欢你。”
苏祁墨喃喃重复她的话,“它不讲道理。”
褚书颜心下一沉,毫无情绪地说:“你根本不是喜欢我,你就是想和褚致远争,想证明自己有压过他一头的地方。”
苏祁墨上前一步,伸出手臂,褚书颜退后一步,“不是,我是喜欢你,只有你在我难过的时候安慰我,只有你不嫌弃我胖。”
小时候,别看人小,很多小朋友故意取笑别人,苏祁墨为什么和他们一起玩,由于同龄的朋友嘲笑他是大胖子。
褚书颜每次都安慰他,和他说没关系,不论高矮胖瘦,都是独一无二的。
小小的人儿,安慰一个比她大6岁的人。
但是,褚书颜现在十分难过,眉头紧蹙,“那是因为我把你当朋友,但你怎么对我的呢?”
苏祁墨步步紧逼,不管不顾将褚书颜搂在怀里,在她耳边反复说:“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
褚书颜被他禁锢住,动弹不得,语气略微不耐,“褚致远没有为难你吧,还给你找好了下家。”
听到这话,苏祁墨冷笑一声,“所以,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何尝不是一种施舍,在炫耀他的厉害,他的高高在上吗?”
苏祁墨偏头想去亲褚书颜,被她躲过了,褚书颜愤愤地说:“苏祁墨,你疯了吗?我结婚了。”
苏祁墨这才注意到,褚书颜手里的手机屏幕是亮着的,手机被打落在地板上,发出“砰”的响声。
褚书颜脊背上的力道逐步收紧,苏祁墨冷冷地说:“那又如何,反正已经这样了,无所谓了,已经失去了妈妈,爸爸也不在,没什么好在乎的了。”
此刻不宜再激怒苏祁墨,褚书颜软下声音,“祁墨哥,我要喘不过来气了。”
果然,苏祁墨稍稍松手,眼神阴郁,“我比他差在哪里?你可以和他做.爱,凭什么我不行?”拽着她的胳膊,向卧室走去。
褚书颜自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抖抖身上的衣服,绽开一个笑容,“祁墨哥,等一下,我身上出汗了,有干净衣服吗?我想先去洗澡可以吗?”
苏祁墨看向她的背后,衬衫粘在背上,捋了捋她的头发,面色缓和,“可以,我和你一起。”
褚书颜眉眼弯下来,“好,那你先去找衣服。”
趁苏祁墨去卧室的空档,褚书颜迅速走进卫生间,特别特别轻声地反锁上门。
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卫生间有一扇小窗户,五楼楼层太高,没有做防盗窗,褚书颜走过去,侧身量了一下,可以穿过。
眼睛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害怕苏祁墨破门而入。
一秒、两秒,她没有手机,不知道具体时间,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突然,一个黑影出现在磨砂门后面,门锁快速扭动,褚书颜心提到嗓子眼,赶紧站在凳子上,爬上窗户。
门迅速开了,褚书颜看清了门口的人,是褚致远。
褚致远逆着光,向她跑过来,把她抱下了窗户,“没事了,没事了。”
褚书颜泄下全身紧绷的神经,腿软下去,瘫在褚致远怀里,“褚致远,你终于来了。”
隐隐听出哭腔。
“没事了,我来了,宝宝。”褚致远将褚书颜紧紧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褚书颜进来之后,隐约觉得不太对,背对着苏祁墨打开手机,给褚致远发地址。
只是,没有来得及发出去具体的门牌号,手机被苏祁墨打断了。
褚致远回家没看到褚书颜,电话一直没人接,右眼皮跳个不停,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事。
不多时手机上收到三个字——春晖园,马不停蹄地赶过来。
具体的楼栋号他不知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应该去找谁,想到了宋泊简,于是宋泊简便一块来了。
在小区门口遇到了出去买酱油的容婶,认出了宋泊简,还笑着说,今天遇到了褚书颜。
果然在这儿。
容婶向他们指了小区的东南方向,宋泊简自然知道是哪儿,“2栋502室,苏祁墨的家。”
两个人快步跑到2栋,还好赶上了,还好来得及。
褚致远双臂用力抱住褚书颜,瞳孔里写满了担忧,“你傻不傻,一个人来找他,幸好没事。”
褚书颜浑身发抖,“我也没想到他变成这样。”
没有人能想到,人的两面性和复杂性竟会如此。
褚致远不敢放开她,“以后不许了,太危险了。”
如果他晚来一步,后果不敢想象,打开卫生间门的时候,褚书颜正站在窗台上。
褚致远背上出了一身冷汗,手抖得不成样子。
在褚致远的安抚之下,褚书颜缓过神来,擡起头问褚致远,“他呢?”
褚致远没好气地说:“你还要管他。”
和小孩子似的,褚书颜笑了一下,“不是,我想和他再说一句话。”
“还说什么。”褚致远放开了她,让褚书颜去客厅找苏祁墨。
褚书颜站在苏祁墨面前,沉下声,“祁墨哥,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祁墨哥,喜欢一个人真的不是这样的。”
苏祁墨擡起头,呆呆地看着褚书颜,没有说话。
转头望着旁边的宋泊简,他的喜欢就是默默守候,什么都不做吗?
他不知道。
不需要知道他的回答。褚书颜牵起褚致远的手,眼里漾出笑意,“褚致远,我们走吧。”
宋泊简拍了拍苏祁墨的肩膀,跟在褚书颜后面,离开了。
直到后来,褚书颜才听宋泊简提起,苏祁墨的爸爸在他妈妈治疗后期,卷走了家里的钱,而他被迫休学,找亲戚借钱,才勉强治下去。
只是,天不遂人愿,终归回天乏术。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奈何用错了方法。
褚致远准备报警,被褚书颜拦了下来,没有发生实质性的伤害,以后也不会见面了。
走到一楼,褚致远客气地和宋泊简告别,“宋律师,今天谢谢你了。”
“不客气,颜颜没事就好。”
宋泊简将一切看在眼里,褚致远的焦急和紧张,下意识的行为不会骗人。
这几阶楼梯,勾起了宋泊简的回忆,仿佛看到了小时候蹦蹦跳跳、扎着两个马尾辫的褚书颜。
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了,陪在她身边的人,是褚致远了。
她找到自己的幸福就好。
以后怎样,和他再无关系。
宋泊简借口有事去亲戚家,和他们道别,只是这次分别,以后很难遇到。
褚书颜走出两步路,小腿肚有点疼,一瘸一拐的,低下头查看,有一道伤口,在往外渗血。
见状褚致远手臂穿过她的膝盖,打横抱起来。
“我没什么事,就是轻微刮着了,你放我下来,我自己慢慢能走。”
这么多人看着,挺难为情的,褚书颜把脑袋埋在褚致远怀里。
万一再被熟悉的人认出来了,太羞了。
褚致远步履不停,“几步路。”
一直到车里,褚致远紧紧抓住她的手,不松开,仿佛松开了,褚书颜就会消失不见,“褚致远,我真的没事。”
褚致远说话不自然了,微微颤抖,“我知道,但是我害怕,就差一点,你就……”
褚书颜回握住他的手,倾身吻上他的嘴唇,带着微微凉意,“我向你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我去哪都提前告诉你。”
褚致远拿起她的手机,敲了几下,“绑定了共享位置。”
躺在地板上的手机,被他捡起来了,实木复合地板加上手机壳保护,手机无大碍。
褚书颜仰头大喊,“没有隐私了啊,苍天呐。”
褚致远伸出手指,刮下她的鼻子,“安全最重要,我不会窥探你,但是你可以随时查岗。”
褚书颜眼睛一亮,唇角绽放一个深深的弧度,“好啊,那褚总就没隐私了。”
“不重要。”
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春晖园,褚书颜心里五味杂陈,在这里她度过了无忧无虑的童年,踢过毽子、砸过沙包。
远的何止是距离,更是小时候的自己。
褚致远看出了她的心思,红灯等待时间,手掌越过中控台,握住她的手掌。
两个人相视一笑,没有言语。
到星河湾壹号,褚致远偏头和褚书颜说:“老婆,去后备箱帮我拿瓶水,我打个电话。”
褚书颜不疑有他,“好。”
按开后备箱按钮,车盖缓缓升起,没有看到矿泉水,入目是浅粉色、橙色和白色的花,填满了整个车厢。
中间是一个礼物盒。
褚书颜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这是要求婚吗?
褚致远走到她旁边,揽住她的肩膀,“打开看看。”
一个巨大的盒子,将外包装撕开,露出了里面的LOGO。
不是戒指,是一个奢侈品品牌的包包。
褚书颜扭头望向他,“520送包,包治百病吗?”
“哈哈,是呀。”
耐看的白色包包,是她会喜欢,但不会买的,与她最想要的东西,大相径庭。
隐藏住自己的失落,褚书颜挽住褚致远的胳膊,向电梯厅走去。
大门打开,褚致远将褚书颜推向楼梯方向,“你先去洗澡,一会吃饭。”
褚书颜未察觉到任何异样,“好,今天吃什么?”
“你喜欢的,快去吧。”
褚书颜从楼上下来,换了短上衣和直筒长裤,怎么舒服怎么穿。
惊喜已然揭穿,但是到餐厅,褚书颜被震惊到了,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整个餐厅被精心布置过,难怪刚刚褚致远挡住她的视野,害怕惊喜提前泄露。
褚书颜眼角湿润,“我们褚总,还有第二重惊喜啊。”
整个餐厅加阳台,摆满了白色、粉色的玫瑰花,铺成了一条路,正中间是粉色气球拼成的爱心。
这下应该是求婚了吧。
褚致远回抱住她,揩掉她眼角的泪珠,“本来想给你双重惊喜,520的日子,结果我去开会,你差点发生意外。”
褚书颜低声呢喃,“都过去了啊,我们褚总还挺有仪式感的啊。”
褚致远低头含住她的唇,“想给你最好的,别的女生有的,我家宝宝也不能少。”
然而,终不如褚书颜所愿,一个一个礼物盒,都是项链、包包之类的。
没有戒指。
这天以后,褚书颜到处找褚致远的茬,鞋子摆的不对,衣服颜色不行,菜做咸了。
总之,看他哪里都不顺眼。
褚致远不明白,怎么都想不通,哪里出了问题。
【作者有话说】
褚致远:哪里的问题呢?哪里呢?
宝贝们,我更新了,我更新了,原本的正文是在这儿结束的,后来改了,啊啊啊我果然写不太好太有冲突的剧情。
另外我绝对不会说,5000字我写了3天,本来准备昨晚写完发的,但是昨天嗓子巨疼,咽口水带着右耳朵都疼,早早就睡了,今天好多了。
啊啊啊啊,年初工作好多,一堆ppt,怎么写都写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