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生产(合并)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褚致远去开月度会议, 褚书颜午睡起来,发现内裤上有一点见红,羊水又没破, 淡定地拿起衣服去卫生间洗澡洗头。
褚书颜吹干了头发, 换好连衣裙,才打电话告诉褚致远,“褚致远,我和你说, 你要冷静, 我好像要生了,我先和我妈、爸妈去医院,外公外婆年纪大了,回头再去, 你开完会再去医院。”
接到电话的褚致远哪里有心情开会,“你等我,我马上回去。”
转头迅速交代何明辉, “剩下你主持, 拿不准的报我。”
何明辉明了发生了何事, “好的,老板,司机在楼下了。”
一刻钟后,褚致远出现在大门前, 待产包是褚致远提前整理好了,拿上就可以出门。
褚致远扶住褚书颜,“你还好吗?”
褚书颜摇摇头, “我没事, 就是有一点点疼, 我还洗了头洗了澡。”
都疼了,褚致远特别心疼,没法替她承受,眉头紧锁,“你应该洗澡之前和我说的。”
褚书颜嘿嘿一笑,“忘了嘛。”
羊水没破,又不觉得很痛,便觉得没什么事。
到了医院,医生仔细检查后,办理入院手续,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
VIP病房环境舒适,最重要的是安静,只能两个人陪护,褚致远肯定要留下,剩下的一个人,蔡秀琴和褚雅君争执不休,都想留下。
褚致远出来调停,拉着褚雅君,到一旁说:“妈,听我说,你回去,丈母娘更了解颜颜。”
想想是这个理,褚雅君原想的是,自己是个医生,更懂,却忘了这一层,“那行,进产房告诉我,我们就过来。”
“明白的。”
褚书颜没太大感受,仍在码字,转移下注意力,晚上8点的时候,阵痛来了,额头开始冒冷汗,无法再码字了。
疼痛一阵一阵的,尚在忍受的范围内,护士过来临检,开了一指,没法进产房。
晚上10点,褚书颜疼哭了,掐着褚致远的胳膊,断断续续地说:“褚致远,我好疼啊。”
同时,不敢大声喊出来,控制自己的音量,不想蔡秀琴担心。
阵痛超出了褚书颜的认知范围,肚子里像有一根麻绳系在肉上,两头是两个举重高手在来回拉扯。
拉的累了,就歇一会,恢复体力,继续向两头扯。
如此反复循环无数次,阵痛阵痛,就是一阵一阵的,但每一次都难以忍受的极致的疼痛。
褚书颜小脸煞白,额头全是豆大的冷汗,蜷在床上,怀孕、生产受的罪,远超褚致远的想象,“对不起,老婆,你受罪了。”
除了道歉,褚致远做不了其他的,无法代替她承受这些痛。
护士过来临检,“开了四指了,快去产房吧,小姑娘可真能忍。”
这样的夸赞,褚书颜可不想要。
在褚书颜进了产房之后,褚致远紧绷的神情展现出来,手心密密麻麻全是冷汗,不敢再褚书颜面前表现自己的紧张。
蔡秀琴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站在产房门口,盯着紧闭的大门,褚致远回头看,“妈,您回去睡吧,我在这,等生了喊您。”
深夜的医院,安静极了,能够听到褚致远声音里的颤抖。
蔡秀琴摆摆手,“不用,我哪能睡着啊。”
自己的女儿进去生孩子,即使自己经历过,但完全不一样。
很快,门打开了,护士递过来几张单子,“褚书颜家属,在这几张同意书上签字。”
从小到大,褚致远签了无数遍自己的名字,第一次手抖成这样,控制不住地抖动,像得了帕金森,颤颤巍巍签好了名字。
不多时,护士又开门出来,“褚书颜家属在吗,产妇要打无痛,来签字。”
褚致远立刻站起来,“来了。”
几张知情同意书,关乎到一大一小的生命,电视里演的都是假的,压根没有保大保小的问题,万事以大人优先。
所有的单子签字完毕,褚致远得空通知褚雅君,“妈,你们过来就行,外公外婆年纪大了,明天再说。”
褚雅君回:“好,我们马上过来。”
不光光是人来了,带了吃的过来,但是褚致远和蔡秀琴哪有胃口吃饭呢。
有孕妇推进去,也有孕妇推出来,一直没看到褚书颜,进入下半夜,外面的人每个都睡不着,心里紧张。
一直到清晨5点55分,黑夜消散,太阳从东方升起,紧闭的大门再次打开,护士抱着一个孩子喊,“褚书颜家属在吗?五斤六两,是个女宝。”
褚致远看看护士身后,没有人,着急地问:“孕妇呢?”
护士:“一会出来。”
褚致远看了一眼护士怀里的婴儿,闭着眼睛,呼呼大睡,这就是他和褚书颜的女儿。
很快,褚书颜出来了,躺在床上,被护士推出来,熬了一个大夜,她却不困。
褚致远迅速跑过来,握紧她的手,“老婆,你辛苦了。”
褚书颜的头发全部汗湿了,粘在额头上,嘴唇发白,问他,“你看孩子了吗?”
褚致远摸摸她的额头,“看了一眼,护士抱去洗澡了,你饿不饿?想吃什么?”
褚书颜想了半天,“火锅、串串、烧烤、麻辣烫、奶茶,好像都不可以,那我想吃小馄饨和肠粉。”
褚致远轻声说:“好,我去给你买,你先睡一会。”
褚书颜听他的话,慢慢阖上眼睛,沉沉睡去。
蔡秀琴和褚雅君悬着的心放下了,在旁边床铺上躺着休息。
褚致远买好吃的,推开门,三个女人全在睡觉,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
一夜没有进食,褚书颜饿醒了,醒来看到床头的饭,还有一杯奶茶,两只眼睛都在放光。
褚致远将吸管插好,“我给你买了奶茶,喝一口,妈她们在睡觉看不到。”
褚书颜吸到了椰果,“就这个,好好喝。”
喝了三分之一,褚致远就拿到一旁了,“等会喝,先喂你吃饭。”
是巷子里褚书颜经常吃的那家小吃店的味道,褚致远跑去那里去买。
饭吃好了,护士抱着小宝宝过来了,放在褚书颜旁边,洗好澡的孩子干净了许多,但皱巴巴的,褚书颜看了一眼,“褚致远,她没那么可爱啊。”
一点也不像她看的别人家的小宝宝,白白净净,甚是可爱。
自己的女儿怎么都好,褚致远上扬唇角,“还没长开,过几天就好了。”
再看一下,还是挺可爱的,肉嘟嘟的小手攥紧小拳头,举在脑袋两侧,呼呼大睡,褚书颜问:“叫什么名字啊?”
褚致远和她一起看向小宝宝,“褚悠可,悠然自得,可可爱爱,乳名褚褚。”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印在窗台上,初为父母的两个人,不敢摸不敢碰,生怕弄醒了熟睡的宝宝。
褚书颜眼眉翘起,“你可真会省事啊,褚褚就搞定了。”
褚致远勾了勾嘴角,“这寓意多好,很明显是爸爸妈妈的爱情结晶。”
褚书颜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捣了捣褚褚的脸蛋,好软,好软。
小朋友一直侧着身子,不会平躺睡觉。
“褚致远,你去睡一会吧。”褚书颜仰起头,对上褚致远的眼睛,眸中温柔如水,但眼底乌青,一夜没睡。
褚致远在床边坐下,吃完了褚书颜剩的馄饨和肠粉,“等外婆来,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外婆接到电话从家里赶过来,推开门吵醒了蔡秀琴和褚雅君。
床头瞬间聚集了一圈人,褚褚还在睡梦中,姿势都不变,小手偶尔动一动。
褚雅君从包里拿出两个首饰盒还有转让书,放在被子上,“金首饰一份是颜颜的,一份是褚褚的,这个是给颜颜的房产。”
褚书颜下意识推脱,“妈,房产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褚雅君笑笑,“一家人,说什么贵不贵重,你多辛苦,应该的,卡里是褚褚的教育基金和成长基金。”
“拿着吧。”褚致远替她收下了,他小时候都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他凭妻贵,他凭女贵。
顺产的第三天,褚书颜住进月子中心,月嫂和双方妈妈在,褚书颜月子里过得很舒心,最重要的是,长辈开明,尊重营养师的饮食搭配,不会让她喝各种各样的汤。
褚致远从华信开会回来,带了一包辣条,“妈她们带褚褚晒太阳去了,你快点吃。”
看到冰淇淋,褚书颜眼睛都亮了,嘴角咧开一个深深的弧度,“好,那你去把门。”
刚吃两口,门外传来了蔡秀琴和褚雅君说笑的声音,褚致远连忙将辣条藏起来。
但是,褚书颜嘴角的红色辣椒和空气里的辣条味道暴露了她,褚雅君笑说:“吃辣条就吃呗,还背着我们。”
蔡秀琴将褚褚放到婴儿床里,“当妈了还和小孩子一样。”
褚雅君继续说:“在我们面前可不就是小孩子,吃吧吃吧,是要解解馋,别吃特别多就行。”
“好嘞。”褚致远拿出背在身后的辣条,褚书颜津津有味吃了几根,解了馋瘾就好。
原以为会被骂一顿,辣条不是别的,多数家长嗤之以鼻的零食,结果并没他们想的严重。
褚致远悄悄说:“我妈也就这样宠你,如果是我的话,肯定没收,还被骂一顿。”
“哪有,妈很好说话啊。”褚雅君万事优先考虑她的感受,不会说为了宝宝你要怎样怎样。
褚褚哇哇哭了起来,手脚扑棱扑棱,看看时间是饿了,小口喝奶,喝饱了褚致远抱起来拍嗝。
曾经不敢碰不敢摸宝宝的褚致远,如今空心手掌轻轻拍褚褚的后背,手势准确、抱姿娴熟。
更不必提,换尿不湿了,比褚书颜熟悉多了。
褚褚睡饱喝足,躺在小床上,睁着两个大眼睛,这儿看看,那儿望望,新奇的紧。
看到褚书颜,突然笑了一下,褚书颜拉着褚致远的手,激动地说:“褚致远,褚褚对我笑了一下。”
褚致远转头一看,褚褚看到他之后,两个眉头立刻拧在一起了,看不见一丝笑容。
“你对她太凶了。”褚书颜禁不住笑了出来。
褚致远很委屈,“哪有,你怎么样?有不舒服吗?”
褚书颜揉揉肩膀,“这儿有点酸,你帮我捏捏。”
褚致远捏好肩膀,“好了,带你去走走吧。”
护士已经习惯了每天这个时候,褚致远陪着褚书颜散步。
极少有丈夫可以做到。
坐月子的这段时间,褚致远是最辛苦的,褚褚夜里闹觉是他去哄,褚褚哭了是他第一个去哄,白天还要开会。
或许因为此,即使生产的时候再痛,褚书颜看到褚致远和褚褚,觉得很值得。
和每个婴儿一样,褚褚开始发黄疸了,小脸一天比一天黄,脸上被自己抓出几个印子。
可以用手套套住手,但不利于褚褚锻炼抓力,而且万一有线头缠住手指就不好了,最好的方法是剪掉指甲。
褚致远尝试给她剪指甲,拿着婴儿专用指甲刀,却不敢下手,生怕剪到肉了。
褚书颜看他小心翼翼为难的样子,褚致远偏头,两个人互相看看,谁都不敢,“褚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在小娃娃面前怎么回事?”
“唉,太难了。”最后褚致远硬着头皮上了。
褚书颜捏住褚褚的手指,褚致远轻轻剪,剪好十个手指头和十个脚指头,两个人背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缓过一口气,褚书颜调侃褚致远,“哈哈,感觉褚总啃下来一个超级难的大单子啊。”
褚致远放下指甲刀,手心里都是汗,去卫生间洗手,“比单子难多了。”
在婴儿床里的褚褚浑然不知,睡得正香,抿了抿小嘴,似乎在回味奶的味道。
褚褚的脸色前几天更黄了,像橘子一样,让初为人父人母的褚书颜和褚致远担心坏了,看过许多资料,严重的需要去照蓝光。
月嫂经验十足,见怪不怪,“能喝奶、睡得好,就没问题,放心吧。”
褚褚的精神气十足,最近笑的越来越多,褚书颜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平稳度过黄疸期的褚褚,皮肤变得白净,五官逐步长开,越来越招人喜欢。
褚致远与月嫂学了许多技能,学习许多育儿资料,能亲力亲为的,尽量都自己去做。
比起许多丧偶式育儿的妈妈,褚书颜幸福许多,重点在于恢复自己的身体,有中央空调,可以洗澡洗头,科学式地坐月子。
月子中心里有其他产妇和宝宝在,为了不打扰其他人休息,褚书颜婉拒了苏云安、沈以蓝和张可安的探视。
结束42天的月子生涯,褚书颜回到了家里,补办褚褚的满月酒,请朋友简单吃个饭,等白天的时候,再办一场隆重的。
苏云安、沈以蓝和张可安早早得到消息,买了礼物上门,终于不用在手机里看照片了。
在星河湾壹号,苏云安和谢寻毫不意外地遇上了,点头示意一下,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窗外夏日炎炎,年年如此,时间吹拂了新的扉页,每个人走向了不同的人生轨迹。
褚褚在摇篮里玩,四个女孩在沙发上聊天,苏云安拿出准备好的礼物。
“这是我和以蓝去寺庙求得平安福,保佑你和褚褚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快快乐乐,铛铛铛重点来喽,褚褚的平安扣,你的金项链,还有哺乳胸罩、睡衣、吹风机、护肤品,我和以蓝选了很久。”
张可安拿出她的礼物,“颜颜,给你的和田玉手链,给你的玩偶挂件和马克杯,我去迪士尼玩的时候买的。”
她们三个送的礼物重点全在褚书颜身上,生了孩子之后,亲朋好友基本围着宝宝转,送一堆宝宝的礼物,忽略了产妇。
身为闺蜜,苏云安她们更在意褚书颜,除了送褚褚的玩具礼物,更重要的是给褚书颜的礼物。
“你们啊啊啊啊,太让人感动了。”她们把礼物一件一件拿出来的时候,褚书颜内心像被投入一颗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波纹。
褚书颜昂起头,苏云安擦掉她眼尾的眼泪,“时间过得真快,我的宝贝都当妈妈了。”
恍惚昨天还在大学校园里说说笑笑,一眨眼,宝宝都有了。
褚致远给她们足够的相处时间,自己则在看着褚褚,从进门开始谢寻心不在焉,一直望向客厅,“还没放下吗?”
谢寻挠挠脑袋,“越得不到越会有执念。”褚致远和褚书颜孩子都出生了,他和苏云安原地踏步。
蹉跎了岁月,未得偿所愿。
褚致远思考半晌,“也许苏云安在害怕,你只是执念,并不是喜欢。”
“好啦,该去看我干女儿了。”苏云安一行三个人向餐厅走去,谢寻张了张嘴,将话头咽回肚子里。
褚致远走过去握住褚书颜的手,是温热的,“冷不冷?要不要回去躺着?”
褚书颜弯了弯嘴唇,“不用,适当走走挺好的,总是躺着发霉了。”
苏云安她们三个围在摇篮周围,褚褚褪去了黄疸,愈发白净,今天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上粉色小裙子,戴了一个兔子帽子,甚是可爱。
沈以蓝触景生情,眼睛瞥向别处,褚书颜拍拍她的脑袋,“都过去了,会好的。”
“嗯嗯。”
苏云安点点褚褚的脸蛋,笑着介绍,“褚褚,我是干妈一号,这是干妈二号、干妈三号。”
褚褚瞪着乌黑的小眼珠看了下眼前的三个女生,倏然咧开小嘴,对着她们笑了起来。
苏云安得意地说:“看来,我干女儿很喜欢我啊。”
“是是是,云安宝贝最招人喜欢了。”
褚书颜这句话一出,瞬间气氛变了,心里懊恼,一孕傻三年吗,谢寻还在这。
来之前,苏云安担忧,生了孩子之后褚书颜会受到忽视,但是一天的相处下来,褚致远的表现不是演戏可以演出来的。
俗话说,生了孩子之后,才知道自己嫁的是人还是鬼。
比如,中午吃饭的时候,褚褚在摇篮里哭了,褚致远条件反射先站起来,并且和褚书颜交代,“你吃饭,我去看看怎么了。”
短视频里见多了一家人在餐桌上吃饭,宝妈一个人抱着孩子哄,最后剩下残羹冷炙。
一整天的时间,除了喂奶褚致远无法代劳,褚褚其余的事全是他在做,换尿不湿、哄她睡觉等等。
最最最明显的是褚书颜的气色,没有熬夜的黑眼圈,没有苍白的肤色,气色红润,一看就是被细心照顾。
反而褚致远的黑眼圈,怎么都遮不住。
打心底里,为褚书颜高兴。
沈以蓝也看出来了,褚致远这样的有钱人,家里有月嫂、有妈妈,没有做甩手掌柜,更不让褚书颜劳累。
走到星河湾壹号的地下停车场,沈以蓝低着头踢地上的石子,“忽然明白,当初你们不让我把孩子生下来的原因了。”
“都过去了,会越来越好的。”似曾相识的话,褚书颜中午也这样说的,苏云安又说:“这几年没有男人你也过来了,缘分到了就来了。”
“你的缘分在后面吗?”苏云安回头看到了谢寻。
谢寻和她们一同出来的,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前面的苏云安不走了,他自然停下了脚步。
“你等我一下,我说两句话就来。”苏云安向后跑过去,“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谢寻反应过来,他们今天并没有打招呼,“挺好,你呢?”
苏云安维持客气疏离的微笑,“也挺好,先走了,拜拜。”
没有其他的寒暄,好似就是普通朋友见面而已。
今天的褚褚见到许多叔叔阿姨,收了很多玩具,格外兴奋,“吱吱吱”说个不停,一直不睡觉。
晚上10点瞪着两个大眼睛,一直要褚致远抱,其他人都不要。
褚致远好不容易将褚褚哄睡着,回到主卧,褚书颜在看今天摄影师拍的照片,哄完小的哄大的,“早点睡,明天去产后修复。”
褚书颜放下手机,往他怀里一钻,“好,褚褚最近二月闹,老公你辛苦了。”
出了月子,褚致远刻意纠正褚褚的睡眠习惯,小家伙在肚子里不分白天、黑夜,出生后亦如此,经常后半夜不睡,折腾死人。
为了让褚书颜睡好觉,后半夜几个大人轮换哄着,由于褚褚特别认褚致远,他劳累最多。
褚致远将脸颊凑过去,“亲我一下就好了。”
“过段时间补偿你。”褚书颜吧唧亲了一大口。
从孕晚期到现在,一次都没有过,生了孩子之后,褚书颜的身材更加丰腴,褚致远禁不住撩拨。
例如现在,只是碰他一下而已,就有复燃的趋势,“好,现在睡觉。”
身体的疲劳压过了生理需求,很快两个人进入梦乡。
第二日,褚褚的口粮备好之后,褚致远和褚书颜驱车前往妇产医院康复科,做功课、预约时间全程是褚致远研究的,褚书颜出个人就好了。
工作日的缘故,来做康复的产妇并不多,褚致远提前预约过时间,无需等待,直接被护士领进去。
面对未知的事物,褚书颜心里难免恐惧,褚致远看穿她的心思,搂过她的肩膀,在她耳边温声说:“我在外面等你,很快就好。”
褚书颜扭头看了下来往的护士,没人注意他们,趁褚致远不注意,亲了下他的脸颊,“好的,那你等我。”
治疗室的医生、护士话不多,安安静静做修复,除了盆腔修复,褚致远还预约了淡化妊娠纹,考虑事情面面俱到,做不到完全祛除,那就尽力去做。
褚致远在治疗室之外没有玩手机,在走廊里看资料,时不时和医生讨论一下,了解清楚各个注意事项,并不觉得难为情。
医生是朋友介绍的,说话挺直,“产后修复普及的多,重视的人并不多,难得见到老公陪着老婆过来的。”
褚致远客气笑笑,“陪着过来不算什么事,身心受到的折磨是无法替代的。”
查到的资料和亲眼目睹所带来的体验是完全不同的,不同的产妇遇到的问题完全不一样。
为了生孩子,女性牺牲的太多太多,皮肤衰老、身材走形、产后抑郁、漏尿等等,极大折磨着每个产妇。
两个护士走远,小声讨论,“看到没,好老公都是人家的。”
“刚来的时候,看到那个女生了吗?一点也不像刚生产完,皮肤比我还好。”
“不同命啊。”
治疗结束,比褚书颜想的要轻松,护士话少细心,减轻了她的心理压力。
计算着日子,褚致远在家呆了两个月了,偶尔去开会之外,基本围着她和褚褚转,褚书颜问:“你什么时候回去上班啊,得给何助加工资啊。”
褚致远给她系上安全带,“爸回去坐镇了,放心,奶粉钱够的。”
工作是做不完的,合理的安排方法,错过褚褚的成长时间和褚书颜最需要他的时间,是无法弥补的。
褚褚百天以后,睡眠习惯纠正过来了,除了下半夜需要喝一次夜奶,其他方面特别乖,算是一个天使宝宝。
小家伙哄睡着以后,褚致远在书房看总结报告,手机备忘录提醒明日工作事项,对褚书颜说:“老婆,我明天去做结扎。”
褚书颜停下整理衣服的手,回过头问:“又做吗?”
褚致远坚定地回:“是的,有褚褚就足够了,再说,我不想你再次受苦了。”
他无法忘记褚书颜怀孕时受的罪,以及阵痛时的脸,还有他看不到无法想象的生产时的痛。
纵使体会过阵痛,但只有几分钟,和褚书颜漫长的一夜相比,九牛一毛。
褚书颜眉头轻蹙,“我陪你去,辛苦你又拉一刀。”
褚致远轻轻摇头,“比起你受的罪,这不算什么。”
这次结扎找了熟悉的医生,不用听到劝说的话,直接进行手术。
一个门诊手术,褚书颜坐在外面等,男科看病的人多,但没几个是做结扎的。
上一次过来,她还骂了褚致远,后来上网了解,能主动来做结扎的男性,在当今社会寥寥无几。
牺牲女性的健康成为“主流”,总有一天要被掰正过来。
褚致远从门诊室出来,褚书颜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跑向他。
褚书颜觉得他背后像奥特曼一样在发光,扑进他的怀里,“老公,让我好好抱抱你。”
一个男人,两次主动结扎。
胸前潮湿一片,褚致远抚摸褚书颜的后脑勺,“没什么事,这是我身为褚书颜丈夫应该承担的责任。”
不应该让女性承担了生产的苦痛,还让女性承担避孕的苦痛。
褚书颜从褚致远手里夺过车钥匙,“我来开,你好好休息。”
褚致远捏住她的手掌,“好呀,今天享受一下甩手掌柜的待遇。”
褚雅君已经去到非洲,蔡秀琴和育儿嫂两个人带褚褚绰绰有余。
但褚致远到家闲不住,想带褚褚玩,晚上也要哄她睡觉,褚书颜让他去休息,就是不听。
最后,褚书颜忍无可忍,板着脸严肃地强调,“夫妻之间,相互体谅、相互尊重、相互理解才是久处之道,不能总是你付出,所以你现在去休息,我去哄褚褚。”
褚致远仍不放心,“好,搞不定一定要喊我。”
褚书颜心想,怎么可能搞不定,哄褚褚睡觉而已。
褚褚从小睡在婴儿床上,褚书颜真正上手之后发现好难,刚刚说的话立刻打脸了。
她不知道褚褚为什么哭,和褚褚说话褚褚也回答不了啊,换尿不湿时手忙脚乱的,穿睡衣时不敢穿,最后还是蔡秀琴进来弄好的。
蔡秀琴无奈地笑,“你这还不如致远熟悉。”
自己上手之后,褚书颜才发现,褚致远真的做了好多呀。
半夜褚褚不睡觉,睁着眼睛这儿找找,那儿找找,张着小嘴笑,褚书颜又开心又无奈,“我的宝贝啊,白天再对我笑,你现在对我笑,我承担不住。”
褚褚好似能听懂褚书颜的话,笑的更开心了,过了几分钟,“哇哇”哭了起来,谁哄都不好用。
褚书颜慌忙跑到主卧,“褚致远,你女儿好像在找你,怎么都不睡,还哭了。”
看到爸爸来了,褚褚伸开胳膊要褚致远抱,果然在褚致远怀里不哭了,慢慢睡着了。
蔡秀琴感慨,“别看她小,可记人了。”
身体恢复的差不多后,褚书颜学着照顾褚褚,拉近母女感情,不可以出现上次的情况。
褚致远明显感觉褚书颜忽略了他,身心都扑在褚褚身上,连他们的领证纪念日都忘了,更不用提,之前许下的补偿承诺。
褚褚最近没那么认人了,蔡秀琴和育儿嫂哄睡觉都可以,褚致远将褚书颜拉回卧室,反手锁上门。
听到“咔哒”的锁门声,褚书颜自然明白褚致远想做什么,“褚褚睡着了吧?”
褚致远擡手解开衬衫扣子,“睡了,她这一觉没有短时间内醒不了。”
哺乳睡衣方便褚褚喝奶,也方便褚致远的行动,一只手握不过来了,哑着声音说:“老婆,馒头发酵了。”
几个月没做,褚致远太过迫不及待,迅速褪去衣服。
刚刚开始没多久,褚书颜听到了褚褚的哭声,推了下褚致远的胸膛,根本推不动。
开弓哪有回头箭,褚致远说:“有妈在。”
褚褚哭的更大声了,一直不停,在主卧听的清清楚楚,褚致远黑着脸爬起来穿睡衣,“我去看看,你等我。”
“哈哈”褚书颜笑的超大声,“我洗白白等你哦,老公,你快回来。”
抛了一个Wk给他。
褚致远哄了半小时才回来,“老婆,我回来了。”
床上的女人并未回复他,走近发现褚书颜侧躺阖上眼睡着了。
看样子今天是做不成了。
褚致远忍着生理欲望,掀开被子躺进去,不一会儿,被窝里传出“咯咯”的笑声,褚书颜忍不住,暴露了自己。
“又装睡,那就只能惩罚你了。”褚致远蒙上被子,手指插.入褚书颜的指缝,举过头顶,俯下身吻上她粉红的嘴唇。
千钧一发之际,褚致远停下来,“套在床头柜里,老婆你拿一下。”
褚书颜向床边挪了一寸,拉开抽屉,撕开四方盒子,给褚致远戴上。
终于,终于,没被打断。
好在褚褚这次懂事了,是真的睡着了,没有打扰爸爸妈妈。
*
褚褚出生之后,褚致远俨然成为一个合格奶爸和丈夫,减少应酬,尽量不喝酒,办公室桌子上多了一个相框,一家三口的合照。
随着褚褚长大,褚书颜的手机内存告急,存满了褚褚的照片。
特意买了一个纪念册,记录褚褚成长的瞬间,褚褚会翻身了,褚褚可以坐起来了,褚褚会爬了,褚褚长牙了……
时间没有消磨掉成为父母的喜悦,反而愈演愈烈,褚书颜在书桌上一笔一划记录褚褚的成长,“老公你说,褚褚会先喊爸爸还是妈妈啊?”
褚致远毫不犹豫地回答,“喊妈妈,你最辛苦。”
褚褚八个月的某一天,褚书颜在地毯上陪褚褚玩摇铃,褚褚拿不到,突然喊了一句,“a a。”
褚书颜瞬间愣住了,褚褚又喊了一句,“妈妈。”
不是幻听,是真的。
立刻打视频给褚致远,“老公,老公,褚褚会喊妈妈了。”
褚致远微勾唇角,“你录视频给我看看。”
会议室的人不明所以,大气不敢出一个,原本阴沉着的脸的老板,瞬间阴转晴,任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褚致远心情好起来了,反而叮嘱一句,“下不为例。”
地产板块总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拉住何明辉问:“怎么回事?”
何明辉回:“感谢老板女儿吧,不然你肯定扣钱。”
白日消散,黑夜悄然爬上了北城,皎洁的月光洒满落地窗。
褚书颜一个不注意,褚褚爬到了门口,褚致远打开门,看到地上他的小宝贝,仰起头对他笑。
褚致远蹲下来,抱在怀里,“宝贝,来迎接爸爸啊。”
褚褚扑棱手掌,嘴里喊着,“爸爸。”
褚致远十分激动,“哎,宝贝再喊一句。”
褚褚特别听话,乖乖喊了一声,“爸爸。”
褚书颜跟过来全听到了,“她倒是会端水,看到我喊妈妈,看到你喊爸爸。”
常规的产假不超过6个月,褚书颜已经休了8个月了,再不回去不合适,褚书颜说:“老公,我想回去上班了。”
褚致远想都没想,立刻回答,“行啊,现在褚褚混合喂养,慢慢断了母乳,吃奶粉吧。”
“老公,你真好啊。”褚书颜擡起头,眼里闪着泪光。
家里不缺钱,但褚致远从来没提过让她辞职的话,混合喂养也是褚致远提出来的。
褚致远把褚褚放在儿童餐椅上,握紧褚书颜的手,“不要用这个眼神看我,我不会让你做家庭主妇的,你首先是褚书颜,我还等着我老婆把食间小铺做大,来养我呢。”
褚书颜重重点头,“那你等着吧。”
食间小铺的营销推广线本来想交到褚书颜手上,结果怀孕了,耽搁了一段时间,好在安慧玲撑住了。
在褚书颜休产假的这段时间,安慧玲已经成为食间小铺的总经理了,全权负责食间小铺的工作,褚书颜回去接上营销条线。
复工第一天,褚书颜带了许多糖分给同事,最后去到总经理办公室,“玲姐,给你伴手礼。”
安慧玲笑着说:“好呀,回来我们娘子军要做大做强,我可不会把你当老板娘的哦。”
褚书颜大笑,“那最好了,公私分明。”
回归工作的褚书颜,干劲十足,比褚致远这个CEO忙多了,褚致远肩负起照顾家庭和褚褚的职责,做好褚书颜的后盾。
又是一个加班日,褚书颜开车回到家,褚褚已经睡着了,看了一眼退出来,睡前还在和褚致远说:“你等着吧,年底我们这个零食公司比你的地产公司利润还要高,挫一挫那帮人的锐气。”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褚致远一把搂住褚书颜,“老婆,你算一算,你忽略我多久了?”
每天上班、下班,回到家带褚褚,忙完所有的事情后已经接近零点了,褚致远独守空闺,满腹怨言。
“我这不是忙着挣钱嘛。”妥妥的渣男语录啊。
褚致远不依不饶,埋在她的锁骨处,“不行,你今晚要弥补我。”
褚书颜点头,“行行行,明天周末,可以晚起。”
事实证明,男人比小孩子好哄多了,尝到一点甜头就行。
得到满足的褚致远放过褚书颜,周六一早带褚褚去小区的儿童乐园玩了,让褚书颜在家安心睡觉。
褚致远成为小区里的模范丈夫和爸爸,和其他家带孩子的外婆、奶奶混熟了,“褚褚爸爸,又是你啊?”
已然见怪不怪了。
褚致远眼睛不离开褚褚,“对,我老婆平时上班辛苦,我就多承担一些。”
褚书颜睡饱了,揉了揉老腰,和年轻时候没法比了,洗漱完毕,拿起手机下去找褚致远和褚褚。
褚褚才学会走路,走的不稳,磕磕绊绊的,正和其他小孩一起玩滑梯,褚致远虚扶着她。
给她足够空间,又给她足够保护。
要么是老人、要么是夫妻,只有爸爸带孩子的,并不多见。
褚书颜走过来,一些没见过她的阿姨,“褚褚妈妈吧,真年轻漂亮啊。”
“阿姨好,您怎么知道的啊?”
一个阿姨抢着回答:“褚褚的脸型像你,而且你和褚褚爸爸有夫妻相。”
褚书颜明了,笑着告别,“我去找褚褚了,阿姨们再见。”
褚致远伸出一只手握住褚书颜的小手,另一只手护着褚褚,“睡醒了,小懒猪。”
褚书颜捶他一下,“还不是怪你。”
“是是是,我的错。”褚致远弯下腰,凑到褚书颜耳旁,“今晚继续。”
褚书颜偏头瞪他一下,“在外面呢,你要点脸吧。”
褚致远扬了扬嘴唇,“有了老婆孩子,脸就不要喽。”
住在这个小区里的,非富即贵,很多家庭貌合神离,像他们这样的属实稀有。
褚致远看似在照顾褚褚,眼神一直在褚书颜身上,有了孩子,满眼里还是老婆,这样的男人不多见了。
“走喽,褚褚,回家。”褚致远一把抱起褚褚,另一只手牵起褚书颜,向家的方向走去。
太阳在他们前方,背影悠长,一、二,还有一个小人儿。
倏然褚致远感慨一句,“我女儿真可爱。”
闻言,褚书颜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骄傲地说:“那可不,我生的。”
褚褚学会走路以后,在围栏里待不住了,家里的家具拐角早早用防撞条包裹住。
小朋友哪有那么听话,磕磕碰碰是常有的事,随着年龄增长,被家里一众人宠的愈发无法无天起来。
如果不是原则问题,褚致远和褚书颜随她去了,主打自然生长。
褚书颜坐在沙发上写完了策划书,恍然发现,是哪儿不对劲了,“褚褚今天很安静啊?”
褚致远在和设计院开视频会议,刚结束,同样发现了,褚褚过于安静了。
平日里在两个人腿边叽叽喳喳,今天一下午都不见人,睡午觉起来也没有烦他们两个人。
褚书颜放下电脑,在楼下喊,“褚褚,褚褚。”
回答她的只有空气。
两个人有点慌了,褚致远分析后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去楼上,你在楼下找。”
蔡秀琴和育儿嫂恰巧都不在,两个人分工好,迅速去找褚褚。
家里的房子面积不小,找到一个小宝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更何况褚褚说话没那么流利,更不会应人。
褚书颜和褚致远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寻找,“褚褚,褚褚,你在哪儿?回答妈妈一下。”
床底、阳台、书房、健身房、影音室哪里都没有,家里开了中央空调,门窗紧闭,不担心褚褚掉下去,怕受到危险,磕到其他地方。
最后,褚书颜推开了最不可能的地方,打电话给褚致远,“在厨房,你下来看看吧。”
语气颇为无奈。
褚致远迅速从楼上下来,在厨房里看到了满身满脸面粉的褚褚,正不亦乐乎的从袋子里抓面粉,看到爸爸妈妈笑的很开心。
褚褚身上全白了,头发上粘的都是面粉,褚书颜眉头拧在了一起,生无可恋,“怎么办?”
褚致远摆摆手,“收拾呗。”
褚书颜牵起褚褚的手,“你收拾吧,你女儿弄得,我带她去洗澡。”
灶台上、地面上全都是面粉,褚致远无从下手。
蔡秀琴说饮食要健康一点,特意找亲戚从乡下现磨的面粉,不添加任何防腐剂,为了拿取方便,放在了低层的柜子里。
其他人方不方便不知道,方便褚褚玩了。
平时有保姆打扫,褚致远偶尔参与一下做家务,庖丁解牛一般,一步一步从上到下,慢慢整理。
楼上的褚书颜,先把褚褚身上的面粉拍掉,不然热水一冲,就成面疙瘩了。
褚书颜看着褚褚,忍不住笑了起来,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白头发小姑娘,脸上像小丑,滑稽的很。
照片留着,等褚褚长大以后,发给她看。
褚褚太淘气了,洗澡不安分,一直在玩水,不舍得起来,还会发脾气了,褚书颜好说歹说,才把她从水里捞起来。
洗白白、洗干净,又是一个可可爱爱的褚褚了,就是没有保姆的帮忙,褚书颜累的腰直不起来。
褚褚已经快两岁了,不算小婴儿了,褚书颜和褚致远有意培养她的性别意识,洗澡、换衣服、换尿不湿不让褚致远参与。
即使这样褚书颜会多累一点,但婚姻就是需要这样共同分担,共同经营。
褚致远收拾好楼下的乱局,走到楼上,看到躺着的褚书颜,眼里满溢心疼,“腰不舒服了,我来给你揉揉。”
“嗯嗯。”每次洗澡和打仗一样,褚书颜转个身趴在床上。
第二天的褚褚,更加肆无忌惮,拿着水彩笔到处乱画,一张干干净净的真皮沙发,此刻成了涂鸦墙。
褚褚牌抽象派艺术风格。
褚书颜扶着额头,无奈地笑:“怎么办?”
褚致远抱起小淘气去洗手,“洗呗。”
晚上一个不注意,褚褚拿着画笔走到衣帽间,给挂烫机处挂着白色的连衣裙涂满了缤纷的色彩。
褚书颜洗澡出来,看着连衣裙,怔在了原地,火从心底最深处涌出,紧闭双眼,攥紧了拳头,最后无声熄灭。
无规矩不成方圆,褚褚到了需要立规矩的年纪了。
原本想着不压抑孩子的天性,结果新手爸妈忽略了生活习惯方面是需要教导的。
还好,一切不晚。
就是裙子,没办法补救了,而且是一个小众买手店,仅此一条。
褚致远板着一张脸,一丝笑容都没有,爸爸很少对她生气,褚褚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老老实实在地上坐着。
“如果你喜欢的裙子被画的乱七八糟,你会开心吗?”
褚褚摇摇头。
褚致远蹲下来和她讲道理,“所以妈妈也会难过的,下次不可以了,画画只能在画板或者画纸上画,明白了吗?”
褚褚低下头,两只手捏着衣服边角,小声说:“知道了,爸爸,我下次不会了。”
“唉”,褚致远一把抱起她,“我带你去洗手。”
洗好手褚致远一扭头,褚褚不见了,两个人着急出去找她,褚书颜着急代替了生气,“一条裙子罢了,不应该吵她的。”
褚致远认真说:“这是你喜欢的,褚褚的确做错了。”
刚离开主卧门,褚褚从她的卧室方向跑过来,怀里抱着她的小房子存钱罐,仰起头说:“妈妈,对不起。”
阳光穿过落地窗,余晖拖着细细长长的尾巴,在褚褚脸上留下闪耀的光芒。
小小的脸蛋,此刻眉头皱在一起,眼睛却亮晶晶的。
褚褚将存钱罐交到褚书颜手里,摊开她的手掌,小小的手心里放着的是她存钱罐的蘑菇钥匙。
她的词汇量没有那么丰富,无法将内心里的想法表达出来。
但是,行动代替了语言,她知道做错了,她知道买衣服需要用钱,她把压岁钱全拿出来给褚书颜了。
褚书颜接过钥匙,将褚褚抱在怀里,摸摸她的脑袋,温柔地说:“宝贝,没关系,妈妈不生气了,不难过了,我们出去玩吧。”
“嗯,妈妈。”褚褚双手扒着褚书颜,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褚书颜早已不生气了,更被褚褚这个吻治愈,凝落成感动。
褚致远伸出手臂,眼里满是宠溺,“褚褚,来爸爸抱。”
褚褚紧紧搂着褚书颜的胳膊,撅着小嘴,“不要,就要妈妈。”
两个人相视笑笑,小朋友表达喜欢很简单,喜欢就一直黏着。
两岁的宝贝,体重20斤左右,褚致远心疼自己老婆,“妈妈累了,爸爸抱一会儿。”
褚褚想了两秒,“那好吧。”
还有点不情不愿。
褚致远对褚褚的创造力不加以约束,新手父母极力宠爱唯一的孩子,重点培养生活习惯与社交能力。
小小的褚褚,可以独立吃饭、穿简单的衣服,自己刷牙、自己洗脸,大人会轻松许多。
最近工作太忙,褚致远好不容易闲一点,结果褚书颜晾了他一天,今晚是不可能放过她的。
哄好褚褚之后,褚致远迫不及待拉着褚书颜回去,关上主卧门,立刻将褚书颜压在门上,眼眶微红,“老婆,今天你要好好弥补我。”
急促又炙热的呼吸在空中交缠。
“好,都听你的。”褚书颜主动吻上褚致远的嘴唇,一点点碾磨,慢慢吮吸,渐渐深入。
两个人手掌都不老实,很快褪去身上的衣服,褚致远将褚书颜困在怀里,低头吻上她的肩膀,时不时轻咬一下。
许久未亲近,褚书颜经不住他的撩拨,忍不住“啊”的嘤咛,身体颤栗。
站着不方便,亲了半天未进入主题,褚书颜笑着说:“褚总,生疏了啊,都找不到地方了。”
“让你嘲笑我。”褚致远用力拍她。
“唔。”褚书颜已经没心思嘲笑他了,全然被褚致远牵着走。
关键时刻,只差一点点了,褚褚在外面拍门,“妈妈,妈妈。”
褚书颜猛然抽一下,从云端跌落,“褚褚来了。”
这个时候停下来,不亚于要他的命,褚致远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说:“嘘,假装睡了。”
褚褚还在拍门,眉毛拧在了一起,平时很容易打开的啊,在门口哭了起来。
哭声传进屋内,褚致远不得不停下,长长叹息一声,“生了个磨人的小家伙。”
两个人整理一下,开了新风,将室内的暧昧气息散尽。
打开门,褚褚的脸蛋上挂着泪珠,说话一抽一抽的,“我想和妈妈睡。”
怀里抱着她的小枕头。
除了小时候一起睡过几次,褚褚基本都是自己睡,难得这样要求,褚书颜自然不会拒绝,“好呀,宝贝,对不起,妈妈没听见。”
没办法,只能撒谎。
有了褚褚之后,孩子占据了褚书颜的全部生活,长开的褚褚,更加可爱,褚书颜每天都被萌化了,完全不记得自己还有一个老公。
褚书颜将褚褚放进婴儿床上,扭头看到褚致远黑着的脸,趴在他耳边安抚,“这次不尽兴,下次随你玩。”
褚致远轻声说:“好,老婆,你亲我一下,就好了。”
褚书颜倾起上身亲了下褚致远的嘴唇。
褚褚捂着自己的眼睛,“羞羞,外婆不让看。”
过了半晌,“妈妈,我也要。”
外婆说过,因为喜欢,才会亲,才会拥抱,她也想要妈妈的喜欢。
“好,爸爸妈妈都亲褚褚。”两个人一边亲一下脸颊,褚褚满意地睡觉了。
褚致远贴过来,手掌摸上细嫩的皮肤,气声说:“去别的地方。”
褚书颜心系褚褚,“不了,回头褚褚醒了找不到人怎么办?睡吧,老公。”
褚致远有苦难言,不能光明正大吃醋,不然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更何况这是自己的女儿,只能忍着。
“爸、妈明天回来,想褚褚了,准备带她去草原玩。”
褚书颜犹豫,担忧道:“是不是不好?褚褚没离开过我们。”
褚致远从背后拥住她,下巴垫在背上,“老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现在心里只有褚褚。”
怎么扯到这个?
褚褚睡着了,光会影响她的成长发育,室内完全黑暗,褚书颜看不到褚致远的表情,耳朵里却能听得真切,他嗓音里的委屈。
褚致远亲她的脖子,“妈和育儿嫂也去,我们很久很久没有独处空间了。”
“行吧。”的确忽略他了,褚书颜最终妥协。
褚雅君和蔡秀琴一起去了海边,送走了褚褚,家里剩下他们两个人,褚致远一把拽过褚书颜,“老婆,该我们干正事了。”
面前的男人笑的坦荡,眼里是不加以隐藏的浓厚情.欲。
褚书颜指指窗外的太阳,“你确定,光天化日之下。”
面前的男人眼神已经把她剥干净了。
长久的躁动之后,终于停歇,褚致远全身汗津津的,“歇一会,我们出去过二人世界。”
“好。”褚书颜累得眼皮都擡不起来,一直睡到日落西山。
如果褚书颜知道他的二人世界是什么,打死都不会和他出门。
看电影、抓娃娃、烛光晚餐,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回家路上,褚书颜觉察出不对劲,不是回家的方向,开向其他地方,“去……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褚书颜从他的笑里,感受到危险的来临。
褚致远带她去到了一个陌生的酒店,无需预约,牵着她直奔顶层套房。
没人打招呼,但褚书颜却觉得不对劲,合法夫妻,不回家出来开房。
还有这么多卡,他是怎么能记清楚的?
褚书颜沉浸在奇奇怪怪的关注点里,褚致远开口解释,“公司新开发的酒店,现在试营业期,老板娘当试睡师。”
“这样啊,我信你个鬼,假公济私。”
她说的没错,原因之一。
电梯迅速到达顶层,如褚致远所说,现在是试营业,入住的客人原本就很少,更不用提顶层了。
褚书颜生怕被人认出来,拉低了帽檐,褚致远搂在怀里,“老婆,巡查自己家酒店,还害羞啊。”
“褚致远,你要点威严吧。”
输入了密码,褚书颜走进去,看着和其他酒店的顶层套房没什么区别。
褚致远带着她去另一个房间,和外面轻奢简约风格大不一样。
中间是一张水床,卫生间是通用的,有一个巨大的浴缸,情趣房?
房间里的灯光变了,暖黄色变成淡紫色,有一点欲,又刚刚好,不是俗套,褚书颜咽了咽唾沫。
“公司还做这样的业务?”
褚致远外套扔在椅背上,一步一步走近褚书颜,“增值服务。”
轻轻一推,褚书颜陷入柔软的被子中,水床摇摇晃晃,像置身于海中的小船。
身下是水,身前是火,褚书颜承受着一重又一重的浪花,眼神迷离,顶上的羽毛吊灯变得模模糊糊。
眼睛氤氲着雾气,微张嘴唇,“去哪儿?”
褚致远轻轻点点她的嘴唇,“浴缸放水。”
褚书颜处在水的包裹中,全身骨头都酥了,涨潮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指甲陷入他的背中,“褚总,你小心点,不比以前了。”
这是说他年纪上来了,男人在这时候证明自己特别重要,“不会,我有锻炼。”
后面褚致远证明了自己,1天整整24个小时,褚书颜没有出过房间,除了睡觉的个把小时,其他时间,某人全在开疆拓土。
资本家还没有那么无良,不打扰她睡觉,只不过黑白颠倒,变成了白天睡觉。
后面几天没有闹她,让褚书颜休息好,身上的印子也消掉了。
褚致远每次折腾褚书颜,她白皙的皮肤上都会留下红印子,更不用说,这次是故意的。
“带你去找褚褚。”褚致远拿出行李箱,收拾两个人的衣物。
从来没有分别过这么久,褚书颜的确想褚褚了,“好呀,老公。”
落地原城,褚褚和爷爷奶奶一起来接机,白白的褚褚已经晒黑了,变成了黑褚褚。
看到爸爸妈妈,褚褚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跑过去超大声地喊:“爸爸、妈妈,好想你们。”
褚书颜和褚致远直白表达自己的情感,喜欢、爱和想念常常挂在嘴上,褚褚耳濡目染,不会扭捏。
褚致远抱起褚褚,如往常一样,另外一只手牵着褚书颜的手,“爸爸妈妈也好想你哦,妈妈要好好看看宝贝,长高了,也黑了。”
褚褚嘟起嘴吧,“奶奶说会变白的。”
“褚褚,不论高矮胖瘦、皮肤黑白都不重要,什么重要来着?”褚致远不希望褚褚过多在意自己的外表,而且美从来没有标准。
褚褚得意回答:“心灵美。”
暮夏季,远处星星点点归来的羊群,风吹来秋的气息。
褚致远带褚褚去买玩具了,褚书颜自己玩着沙子。
正是旅游季,草原上有许多大学生,尤其是男大学生。
其中有个男生看到眼前披着微卷长发,穿着水粉色吊带收腰连衣裙的褚书颜,以为是学生。
观察了一会,她身边没有其他男生,撞着胆子走过来邀请,“你好,我和我同学在那边烧烤,想请你一起玩。”
褚书颜侧头看向身后,其他几个男生正伸头看过来,明白自己是被搭讪了,还是稚嫩的大学生。
疏离地拒绝,“不用了,我等我老公。”
大学生不信,“小姐姐,好烂的借口。”
褚书颜准备解释,褚致远出现在她身后,手掌一把搂住她的腰,往怀里一带,“不是借口,她是我老婆,我女儿的妈妈。”
褚褚挣脱褚致远的手掌,跑到褚书颜面前,“妈妈看,爸爸给你买了泡泡机。”
大学生看向他们一家三口,气场是别人融入不进去的,讪讪地笑,“真结婚生娃了啊,没看出来,很抱歉打扰了。”
不得不说,当了妈妈的人被人说看不出来生娃,是莫大的夸赞,褚书颜不禁加深了笑容。
在褚致远看来,以为她舍不得呢,捏着她的腰,警告说:“褚书颜,不得了啊,我才走多久,就被小朋友勾搭了。”
褚书颜打掉他的手,“褚致远,用词要准确,是被搭讪。”
草原上,褚书颜和褚褚是同款水粉色连衣裙,褚致远难得穿上了粉色的T恤,颜值顶配的一家三口,粉与绿色形成难得的和谐。
粉色勾起了褚书颜的回忆,“褚致远,从实招来,你衣柜里之前的粉色T恤哪里来的?”
褚致远睨她一眼,悠悠述说:“老婆,你记忆力不太好,网恋的时候,有一次你和我说粉色T恤好看,让我试试。”
褚书颜想起来了,她那时候是想尝试下无理取闹,结果褚致远不仅没有生气,还真的买了。
“老公,你真的好爱我啊。”褚书颜捧起他的脸,扬起一抹弧度。
褚致远顺势亲上她的嘴唇,“是啊。”
褚书颜表白,“我也爱你,老公。”
褚褚放下铲子,跑到两人中间,牵着两个人的手,“褚褚也爱爸爸妈妈。”
落日洒满整个草原,橘色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草原的一角,传来一家三口舒朗的笑声。
褚褚围着小蝴蝶绕圈,没想过的幸福生活,成为了现实,每天上演。
褚书颜靠在褚致远肩膀上,“我们结婚的时候,在海边看夕阳,现在在草原看夕阳。”
褚致远拨开她的发丝,“是啊,一眨眼,褚褚都这么大了,我答应你,每年抽时间带你和宝宝看遍江河湖川。”
褚书颜笑着回:“好呀。”
月光轻盈洒落每一缕银辉,寂静的草原蒙上了一层白纱,中间是被拉长的一家三口的背影。
褚褚累的睡着了,褚致远抱着她,草原夜晚温差大,褚致远提前备好了外套。
日理万机的男人,在生活细节方面,从来不马虎。
褚书颜回头看到了两个人黑色的影子,并肩前行,七年之痒,他们感情如婚礼的时候。
不能说感情如初,毕竟最开始的时候,是不愉快的。
一路走来,他们有过不愉快,有过争吵,有过冷战,后来剩下开心与幸福。
她要感谢褚致远的惦记,也要感谢自己的胆大,缘分或许就是如此。
正缘,散不了。
日出日落,朝朝暮暮,他们会一直一直幸福下去。
如果要问家里谁更宠褚褚,一般人肯定会回答是褚致远,毕竟爸爸是女儿奴。
但是在褚褚这儿,反而是褚书颜更宠她,几乎是有求必应。
第一次做妈妈,许多事情都在摸索,褚书颜掌握不好度,看到好看的发卡、发箍,一买买一大堆,主打不能亏待了女儿。
家里的沙发缝隙、桌子上都是卡通发卡和发绳,随便一摸就好几根。
褚致远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褚褚拿起发卡别在褚致远的头上,调皮地笑,“爸爸,别动。”
身为老父亲的褚致远只好老老实实坐着,任由褚褚打扮。
褚书颜从楼上下来,看到楼下的场景,一对父女在嬉戏,晴光追在褚褚身后,轻盈地洒在她背上。
走近一看褚褚的动作,捂着嘴想忍住笑,“噗呲”笑出声,是真的忍不住。
“妈妈,爸爸好好看啊。”褚褚从沙发上跳下来,去楼梯口拉褚书颜的手。
褚书颜走到沙发边,仔仔细细端详了一遍,嘴角上扬,眼角是如何都压不住的笑意,“我们褚总是很好看。”
面前是调皮的娘俩,褚致远喟叹一声,“给我拿个镜子。”
“喏,给你。”褚书颜从玄关柜上的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递过去后,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褚致远从镜子里看到他的头发上别满了发卡,样式有小兔子的、小猫咪的、蝴蝶结的,粉色、橘色、红色,五颜六色的。
一头乌黑的短发,此刻倒像是发卡的收纳地。
褚致远想把发卡摘下来,刚伸上手,褚褚忙扑过去,扬起小脸蛋,“爸爸,不能摘。”
褚书颜摊开双手,爱莫能助,“你女儿,你忍着吧。”
切水果的空隙,褚书颜回来发现褚褚正在给褚致远涂指甲油。
褚褚还小,褚书颜担心指甲油里的化学物,不给她涂,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是女孩子从小的天赋。
于是只能涂在褚致远的指甲上,褚褚聚精会神、认认真真,像画画一样,十个修长的手指涂的和彩虹一样。
褚致远一脸无奈的神情,眼神里却是温柔宠溺的,无关底线的事情,褚褚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只有一个小孩,自然是极力宠爱。
褚褚看了半天,终于发现问题在哪儿了,“妈妈,爸爸差一条裙子,就和公主一样了。”
褚致远向褚书颜投去求救的眼神,小声地说:“这个真不行。”
褚书颜心领神会,牵起褚褚的小手岔开话题,“褚褚,来洗手,去吃水果了,有你喜欢的草莓。”
听到草莓,褚褚放下了指甲油,乖乖跟着褚书颜走,俨然一个小吃货。
调皮鬼被暂时带离客厅,褚致远得空看报告,敲击键盘提出修改意见,指甲上的亮片与身上的白衬衫形成鲜明对比,充满了违和感。
褚书颜端着水果盘过来,再看一眼还是很好笑,“老公,如果何助或者其他人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怕是所有的形象都毁了。”
褚致远擡起手指敲她的额头,“你还笑得出来。”
“喂你一颗葡萄。”褚书颜塞给他五颗葡萄,堵住他的嘴。
褚致远细嚼慢咽咽下去葡萄,慢悠悠地说:“你们啊,吃透了我。”
语调却是得意的。
褚书颜看看身后,褚褚在专心吃水果,迅速亲了一下褚致远的脸颊,眉梢扬起,“这样可以了吧。”
“这样才可以。”褚致远揽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一下褚书颜的嘴唇。
背后传来褚褚的脚步声,褚书颜推开褚致远,“褚褚看见了。”
褚致远冷静回复,“她应该习惯了。”
的确,褚褚看到他们接吻,已经见怪不怪了,哪一天没有亲,反而奇怪。
褚褚开始还会参与,后来发现爸爸时不时就要亲妈妈一下,新鲜感就没了。
潮起潮落,月落星稀,时间从指缝中溜走,不知不觉,褚褚要上幼儿园了。
许多家长在学龄前会给孩子报各种辅导班,学习英语、认字啊等等,褚书颜没有让褚褚过早接触这些,报了几个艺术班,目的是找到褚褚的兴趣。
三岁之前的褚褚,每天就是玩游戏、做运动,和大自然接触,在褚致远他们看来,健康的身体、培养自立的生活习惯更重要。
现在让褚致远和褚书颜最头疼的问题是,褚褚上私立还是公立幼儿园呢?
这几年,各地经常会有幼师虐待儿童,饮食不达标准等等的事件发生,褚书颜担心会遇到类似的问题。
看着一堆的招生简章,褚书颜秀眉蹙起,“褚褚她不上幼儿园不行吗?”
褚致远思考一下,轻声说:“老婆,褚褚长大了,这是她必须要经历的,以后还有小学、中学、大学,我们要学会适当放手。”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都懂,心里会很难受,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褚书颜纵有千般不情愿,但也明白这是褚褚的必经之路,谁都替代不了。
经过多方比较,咨询了小区里的几个宝妈,褚书颜和褚致远选了公立的幼儿园。
私立幼儿园太卷,家长需要面试,孩子需要面试,从头卷到尾,褚书颜更希望褚褚快快乐乐地成长,什么年纪做什么事。
和其他鸡娃父母相比,褚书颜和褚致远过于佛系了。
小朋友说有没有开学焦虑症不知道,但褚书颜有,开学之前和褚褚谈心,“褚褚,你知道幼儿园是什么吗?”
褚褚昂起脑袋想了想,“知道,很多小朋友玩的地方。”
褚书颜一边编辫子,一边问:“那褚褚想去吗?”
褚褚拍拍小手,“想,有很多人一起玩了。”
不排斥就好,褚书颜担心褚褚不愿意接触新环境、排斥接触新环境。
褚褚第一天上幼儿园,褚书颜和褚致远请了一天假,送她去上幼儿园。
刚上幼儿园,褚褚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高高兴兴地进入园区,开心地和褚书颜、褚致远告别,“爸爸妈妈,再见。”
看着褚褚笑,褚书颜却笑不出来,趴在褚致远胳膊上,“褚褚会不受欺负啊?”
褚致远温柔抚摸她的后脑勺,“不会的,褚褚学了散打,去幼儿园,又不是地狱。”
散打是褚致远要求的,跆拳道作用不大,女孩子在社会中处于弱势地位,学一点防身术在身上,总归是好的。
看不见褚褚了,褚致远牵起褚书颜的手,“走吧,今天的主要任务是陪老婆。”
有育儿嫂,有蔡秀琴在,但褚书颜认为孩子的童年是独一无二的,错过了就没了,许多事亲力亲为,自然会忽略褚致远。
而且褚褚是女孩子,许多事情褚致远无法接触,身为妈妈的褚书颜需要承担的更多。
褚书颜不解,“去哪儿?”没有和她说过要出门。
褚致远神秘地说:“约会。”
走回小区,褚书颜提醒他,“中午要去接褚褚放学,第一周不在学校吃午饭。”
褚致远打开副驾驶门,“我知道,有妈在,你放心。”
心里仍是不放心,但干着急并没什么用,现在的幼儿园里安装了摄像头,手机上可以同步看到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褚书颜看向窗外的阳光,按下车窗,秋日蔓生在微风中,很久没有过二人世界了,难得不忙,难得没有褚褚的打扰,收起手机,安心跟着褚致远走。
“第七年了。”树木向后倒退,树影婆娑,褚书颜喃喃自语,这几日忙着褚褚入学,结婚纪念日草草度过。
恍然发现,结婚已经七年了,不是时间过得太快,而是她结婚太早。
前方红灯,褚致远缓缓踩下刹车,看着褚书颜的后脑勺,擡手摩挲她的手掌,“在想什么?”
褚书颜扭过头,弯起唇角,“褚致远,当时我俩第一次见面,你不怕我拒绝你啊。”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褚书颜没有解开困惑,觉得太神奇了。
褚致远回忆往昔,语调闲散,“想过,还想过你会骂我有病,结果你出乎意料地答应了。”
“绿灯了。”褚书颜吐了吐舌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褚致远踩下油门,直接点破,“难道不是因为你有一点喜欢我,才会答应我的吗?”
褚书颜瞥向他,绽开一个笑脸,“是是是,喜欢你才答应的,满意了吗?”
“非常满意,我老婆说什么,我都开心。”褚致远歪头,拖着尾音悠长回复。
在一起越久,褚书颜发现这人一点也不似当初那般矜贵,越来越贫嘴。
没有人规定必须要怎样怎样,这样才是鲜活的人啊。
越向前走,道路越走越熟悉,褚书颜豁然开朗,原来是去北城大学啊。
每一年都会来大学几次,故事开始的地方。
今天全国开学的日子,又一届大一新生报道,校门口停满了车,褚致远运气好找到一个停车位,绕过车头,亲自到副驾驶开门,“老婆,请下车。”
褚书颜将手递到褚致远手掌里,眯起眼睛,“麻烦褚总了。”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两个郎才女貌的人手牵着手,频频引人回头。
褚书颜甩开褚致远的手,快跑两步,混进学生群里,很快淹没在其中。
为了配合褚褚开学,褚书颜营造一个温婉的妈妈,穿着一身米色新中式上衣、棕色A字短裙,搭配一双白色单鞋,混在学生里,一点也不像生了孩子的人。
褚致远勾起嘴唇,两步并一步,拉起褚书颜的手,在她耳边问:“老婆,这么生分,想干嘛啊?”
呼吸的热气熨到褚书颜的耳朵,忙着躲开,“没想干嘛啊,就是注重下褚总的形象,万一有人认出来你,可咋办?”
褚致远扬起两只手,褚书颜怎么都挣脱不开,“我们是夫妻,牵个手而已,又没做别的,还是你想做什么?”
说到最后愈发暧昧起来。
褚书颜另一只手推开他,“褚致远,要点脸。”
褚致远将褚书颜拉进怀里,“倒打一耙。”
两个人走啊走,看到活力满满的大学生,仿佛回到了自己入学的时候。
趴在操场上的栏杆上,褚书颜感慨,“时间过得好快啊,结婚都7年了。”
度过了七年之痒,感情没有生变,反而越来越好。
一阵秋风吹过,褚致远捋了下褚书颜的头发,“是啊,拐了一个小姑娘回家。”
别人享受生活的年纪,褚书颜和他纠葛在婚姻生活中。
晃晃悠悠,到了午饭的点,两个人从北门出去到大学小吃街,现在的店铺样式多了许多,除了餐饮店,新开了一个超大的游乐城。
这么多年店铺更换流转,烧烤店倒是屹立不倒,这几天客流量大,中午竟然开门了。
褚书颜推开门,里面坐了不少人,找到一张空桌子坐下。
翻了一下菜单,褚书颜将手机递到褚致远面前,挑起一个狡黠的笑,“学长,吃什么?学妹请你啊。”
褚致远接过手机,勾着她的小拇指,“好呀,让学妹破费了。”
说完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老夫老妻了,天天玩学长学妹的py,玩多少次都玩不够。
烧烤陆续送上桌,褚书颜看到裹满辣椒面的鸡翅,想到了自己的报告,太搞笑了,“褚致远,你之前竟然也会来这儿。”
“那还不是,想偶遇某个女生。”褚致远吃什么都可以,在这里偶然遇到几次褚书颜,便时不时过来。
故意选在褚书颜隔壁的位置坐,听到她说要加辣,久而久之,习惯了吃辣椒。
褚书颜天马行空地想,“那你胆子挺小的,一直不主动,如果你当时追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和你谈恋爱,应该不会,我讨厌冰块脸。”
褚致远:“……”
冰块吗?只是喜怒不形于色罢了。
从烧烤店出来,右转进了游乐城,以往是陪褚褚去玩,很少会两个人去。
一瞥而过的奶茶店,褚书颜停下脚步,“手机给我用下,我的没电了,我去买杯奶茶。”
“走吧。”
褚书颜每次点餐都很纠结,不知道吃什么,又什么都想吃,看着菜单,眉毛拧在了一起,褚致远开口,“想喝的都买吧,还有我。”
每次买奶茶褚书颜喝一点就不喝了,剩下的全进褚致远的胃里了。
“太浪费了,就买两个。”褚书颜最后点了芝士石榴和芝士葡萄。
身后传来几句讨论,“那是我们学校的吗?”
“感觉不像,人家老婆在旁边呢。”
“就是嗑一下高颜值cp。”
到了游乐城,褚书颜直奔抓娃娃区,走了一小段,褚书颜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褚致远去找她,被一个女生拦住了路,“学长,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这个女生观察了一小会,褚致远身边没有其他女生,才撞着胆子过来。
无名指上闪着白色的光,褚致远绷着脸,“手机在我老婆那里。”
看到远处褚书颜的身影,才露出一点笑容,“她来了。”
褚书颜走过来,奶茶直接喂到褚致远嘴边,“这个太甜了,给你喝。”
褚致远默契地接过去,喝了起来。
女生不会自讨没趣,悄悄走开了,褚书颜打趣褚致远,“褚总三十又三了,行情还不错的嘛,还有小姑娘要联系方式呢。”
褚致远弹了下她的脑壳,“怎么,你还很得意。”
褚书颜哈哈大笑,“说明我眼光好啊。”
来这玩的基本都是学生,穿着T恤、牛仔裤,褚致远的白衬衫和黑色西服裤在其中格外亮眼,抓着娃娃,不违和但也不相容。
吃饭、抓娃娃,就差看电影了,约会几件套就齐了,褚书颜抱着几个娃娃,调侃褚致远,“褚总的约会也没什么创意啊。”
褚致远接过她手里的玩偶,“带你出来回忆一下大学生活。”
褚书颜撇撇嘴,“我大学的时候可不会和男生来抓娃娃,褚总带女生来过啊。”
给自己挖了一个坑,褚致远揽住她的肩膀,“想带,叫褚书颜的女生不同意。”
褚书颜故作遗憾,“那真可惜啊。”
从游乐场出来,褚书颜以为约会就这样结束了,看时间可以去接褚褚了。
褚致远却牵着她走到旁边的陶艺室,体验彩陶DIY是吧,的确是很多情侣会做的事情。
但前台的小姐姐看到他们之后,直接将他们引到里侧的房间里,对褚致远说:“你好,东西放在里面了。”
褚书颜扭头问:“什么东西?”
褚致远带上门,“马上就知道了。”
褚书颜一眼扫完了房间,不过是一间普通的陶艺室,五六个平方,中间摆放了一张桌子,没有什么装饰物,褚致远怎么搞的神秘兮兮的。
答案很快揭晓,褚致远掀开桌子上的盒子,里面躺着两个小人,捏好烧制成型的玩偶。
褚致远拿起来放到褚书颜手中,眼里仿若有星河,宠溺地注视褚书颜,缓慢温声开口:“老婆,今年是我们结婚的第七年,七年之痒是考验情侣和夫妻的一个坎,我很幸运,你愿意和我一起迈过去,后面还有第一个十年,第二个十年,第无数个十年,每一年你都可以陪在我身边,想想就很幸福。”
听完褚致远的一席话,褚书颜眼眶泛红,垂下头看手里的玩偶,是她用了很多年的背影合照。
当年婚礼抓拍的那一张,做的栩栩如生,神韵、形态都在。
褚书颜翻开褚致远的手掌,摩挲他手心的茧,“你做的吗?”
褚致远抱住褚书颜,“是啊,喜欢吗?”
褚书颜在他怀里点头,“喜欢,老公。”
一语双关,喜欢玩偶,也喜欢褚致远。
褚书颜拿着一对玩偶爱不释手,反复观看,“好萌啊。”
笑得合不拢嘴,唇角没有放下来过。
褚致远戳破她,“贵重的礼物你都没这么开心。”
褚书颜伸出手指摇一摇,“不不不,收到那些礼物也很开心的,这个一样的,褚总用心捏出来的。”
对褚致远来说,花钱买礼物是最简单的事了,而花时间去做这些手工活,十分不容易。
想着褚致远的动作和神情,一遍又一遍返工重来,有点滑稽又有点可爱。
从北城大学紧赶慢赶,赶上褚褚放学,学校门口排满了家长,从门缝里可以看到褚褚了,在后面排着队。
褚褚蹦蹦跳跳出来,“爸爸、妈妈。”转过身和老师挥手,“张老师,拜拜。”
一人一只手,褚褚走在中间,迎着夕阳,褚书颜问:“宝贝,在幼儿园开心吗?”
出去玩会时不时看监控,褚褚在幼儿园适应的不错,悬着的心慢慢放下来了。
褚褚扬起脑袋,“开心啊,有好多人一起玩,我认识了几个新朋友,妈妈,中午好多人不好好吃饭,好几个人不睡觉。”
褚书颜问:“那褚褚呢?好好吃饭了吗?”
褚褚得意地说:“妈妈,我全都吃光了哦,也乖乖睡觉了,上午吃了葡萄和哈密瓜,中午吃了虾、鸡翅,青菜我也吃光光了,下午吃了饼干喝了牛奶。”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褚书颜将保温杯打开,递给褚褚,夸赞她,“宝贝好棒,妈妈给你买了很多玩偶。”
褚褚喝完水,拍着小手,“哇,好哎,果果他们有新朋友了。”
果果是其中一个兔子玩偶的名字,家里沙发上摆满了玩偶,都是褚褚的朋友,褚褚给她们都起了名字。
回到家,褚褚摆好了玩偶,想到一件事,跑到褚书颜旁边,趴在她耳边,“妈妈,今天有个同学想亲我脸,我躲开了,告诉了老师,老师批评他了。”
褚书颜搂住褚褚,和声说:“宝贝做的真棒,告诉妈妈,告诉老师,他叫什么名字啊?”
褚褚说:“徐清墨。”
这不是一件小事情,从小格外注意培养褚褚的自我保护意识,尤其是性别方面,褚书颜告诉了褚致远。
褚致远敛眸思虑,“我找他家长谈谈。”
好在徐清墨家长通人情,不溺爱小孩,沟通十分顺畅,保证回去会好好教育徐清墨。
将褚褚哄睡之后,褚书颜带上了门,面露忧愁,“女儿太可爱让人真担心。”
褚致远沉思良久,“和可不可爱没关系,是家长重视的问题。也要和老师说,教会男孩子如何正确保护女生、尊重女生,需要家长和学校的共同努力。”
“唉,这才刚开始。”一辈子那么长,褚褚的人生才开始,生个女儿就是这样,害怕她在外受欺负,害怕她遇到这样那样的危险。
褚致远握住褚书颜的手掌,眼神坚定,“有我在,我保护你们娘俩。”
刚开学两三天,每个小朋友上学都很乖,和爸爸妈妈开心地告别,过了几天,就不一样了,幼儿园门口回响着小朋友的哭声。
“妈妈,我不想去幼儿园。”
“奶奶,带我回家。”
……
褚褚瞥了一眼哭的小朋友,眉毛拧起来,又放下了,很开心地挥手,“爸爸、妈妈,再见。”
和旁边哭的喘不过来气的小朋友,形成鲜明对比,不需要人催,不需要讲道理,不需要安抚,自己就进去了。
送完了女儿,该上班的上班,褚书颜在车里吃早饭,“你女儿适应力挺强啊。”
褚致远目视前方,“所以啊,女儿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勇敢多了。”
小朋友的潜力是无限的,不应该小看他们。
蔡秀琴接了褚褚之后,褚褚闹着要来公司,看爸爸妈妈工作的地方,恰好今天褚致远在食间小铺,直接让何明辉去接她。
褚褚乖乖坐进儿童座椅,“何叔叔,下午好。”
何明辉笑着打招呼,“褚褚,下午好啊。”
褚致远和褚书颜在开会,褚褚被前台小姐姐若若领着带到会客室里,甜甜地问好,“姐姐,下午好。”
若若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褚褚,被何明辉带进来的,若若看她的长相,便明白了。
一声“姐姐”,让若若乐开了花,“褚褚好乖,想吃什么姐姐给你拿。”
褚褚摇摇头,“不吃,我等爸爸妈妈就好,姐姐你去忙吧。”
若若回到位置上,打开八卦群,【老板女儿好萌、好可爱、好乖啊,喊我姐姐啊。】
同事A:【快发个照片。】
还好若若早有准备,悄悄拍了一张,【不可以外传,保护小朋友隐私。】
朋友圈人多眼杂的,平日里褚书颜和褚致远发褚褚照片,都是发背影或者加贴纸,年会没带过褚褚,公司里的人没见过正脸。
同事B:【好想捏一下她的脸。】
同事C:【还是女儿好,萌萌的,云养一下。】
开完会出来,褚书颜和褚致远去会客室,褚褚正在玩玩具,不知道从哪搜罗出来的,“褚褚宝贝,今天幼儿园有什么好玩的事吗?”
褚褚擡起头皱着眉头,特别认真地反驳:“妈妈,你要叫我褚悠可,不要喊我褚褚了。”
幼儿园里喊大名,放学了还在强调。
褚书颜嘴角挽了一个笑,“好,褚悠可小宝贝,今天在幼儿园玩了什么?”
每次都是这些问题,褚褚敷衍地回答,“就读故事、做游戏、学会叠衣服,没什么了,妈妈,如果有特别的我会主动说的。”
小孩长大了,都会觉得大人的问题烦了,褚书颜瞅了一眼褚致远,“你女儿这话又密,又有点高冷的样子,继承了我俩啊。”
褚致远蹲下来,压低语气,“妈妈是关心你,不可以这样,知道吗?”
不可以敷衍妈妈,更不可以凶妈妈,妈妈是家里的老大,褚褚早就明白了,做了个鬼脸,“知道啦,爸爸。”
褚书颜拍拍褚致远的肩膀,“褚褚交给你了,我先去忙了。”
褚致远看了眼四周,亲了下褚书颜的嘴唇,“去吧,放心。”
褚褚用余光看到了,在心里叹气,她的爸爸妈妈怎么天天亲不够似的,出门接吻、回家接吻,她私下和其他小朋友讨论过,其他人父母可没有这样。
晚霞陪着余晖散步,褚褚的肚子饿了,拽了拽褚致远的衣袖,“爸爸,我饿了。”
褚致远擡起手腕,快到下班的点了,“好,我们去看下妈妈忙好了吗?我带你们出去吃饭。”
褚褚跑着去找褚书颜,扑在褚书颜腿上,“妈妈,忙好了吗?爸爸说带我们出去吃饭。”
褚书颜拍拍她的脑袋,“快了,再等妈妈一下下。”
妈妈工作的时候,不能打扰,褚褚老老实实坐在对面。
又一次来到世贸大厦的顶层餐厅,曾经踏进来会紧张,现在已然习惯。
褚书颜倏然想到第一次来这儿的场景,“褚致远,你第一次带我来的时候,还说什么庆祝合作达成,又是点情侣套餐,又是牵我手,又是抱我,占尽了我便宜。”
褚致远抱着褚褚,想起过往,深邃的眼眸柔情似水,“为了追老婆,各种战术都用上了。”
褚书颜不由“咦”了一声,“嘴硬的褚总,难怪追了那么久。”
打直球对他来说,太难,在当时的环境里,不适合直接来。
在家里讲究均衡饮食,荤素搭配,不希望褚褚太挑食,尤其是现在的小孩接触的食物较多,不喜欢吃蔬菜。
有了褚褚之后,褚书颜吃胡萝卜、吃青菜了,以前接受不了的食物,克服之后,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吃。
身为父母,许多事要起到带头作用,尤其是饮食方面,更要以身作则,褚褚没有挑食的习惯。
“老婆,你牺牲很多。”以前怎么都不愿意吃胡萝卜、吃青菜的人,如今吃的津津有味。
褚书颜并不觉得,“其实还好,以前有人宠着,可以任性一点,但是在褚褚面前我要承担好妈妈的责任,是我们把褚褚带到这个世界上的,需要对她负责到底,不可以双标,我都做不到的事情,有什么资格要求她呢,况且吃蔬菜不算大事。”
小朋友没有选择权,是大人单方面决定的,他们才会出生。
褚书颜也是别人的女儿,从小被宠到大的,和他结婚、生了孩子之后,才需要懂事。
面前的男人坐在餐桌对面,伸长手臂,将褚书颜的左手紧紧握在掌心里,“老婆,我会一直宠着你的,在我面前,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老婆,同样需要开开心心。”
过了这么多年,只要有褚书颜的场合,褚致远的眼里只有她,如墨黑般的瞳孔里,映照出褚书颜的身影,满目宠溺,独属一人。
褚褚听不懂爸爸妈妈在说什么,坐在儿童座椅里,安安静静地吃饭。
虽然褚书颜只有这一个小孩,没有过度溺爱,比起要追着喂饭的小孩,三岁的褚褚可以自己吃饭、自己穿外套袜子、自己刷牙洗脸。
除了一些无法替代的,褚致远将他能承担的事情主动揽过去了,陪褚褚玩游戏、锻炼、读故事、哄睡。
褚书颜在主卧室里码字,褚致远走进来直接抽出她的手机,扔在床头,明知道他要做什么,仍要多问一句,“褚褚睡着了吗?”
褚致远微勾唇角,将人压在身下,吻上她的脖颈,“睡着了,该我们的夜生活了。”
有了孩子,夫妻生活受到极大的困扰,小朋友经常晚上找妈妈,缠着妈妈。
褚书颜的体力全给褚褚了,根本没有精力再去做.爱,褚致远也不忍去折腾她。
从结婚到现在,除了怀孕、生孩子期间,做.爱并没有断过,比起其他夫妻,他们的频率不低。
褚书颜不明白,“这么多年了,你还没做够吗?”
脱衣服早已熟能生巧,褚书颜三下五除二被剥成“荔枝”,褚致远滚烫的气息洒在耳垂,“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够?你够了吗?”
身下的女人点了点脑袋,褚书颜很快为自己的点头付出代价。
她的敏感点,深深存在褚致远的身体记忆里。
筋疲力尽了一次,褚致远牟足了劲,要和她算账,褚书颜以为可以睡觉了,结果在浴室里第二次算账。
热水从蓬头流下,冲掉了身上的黏腻感,昏沉的思维清醒了一点,褚书颜忍不住呛声,“你比不上年轻时候了,一次差不多了。”
褚致远举起她的手掌,十指插.入指缝,“老婆,你在怀疑我。”
切记不可以再说错话,褚书颜猛烈摇头,“我没有,只是人不得不服老。”
“我又不老。”褚致远啮咬住褚书颜侧颈细嫩的皮肤,听她小声的呻.吟声。
“那你快一点。”
“我拒绝。”
褚致远磨磨蹭蹭,故意不给她一个痛快,在浴室里消耗的时间比床上久多了。
床上好歹可以躺着,浴室里只能站着,褚书颜的头沾在枕头上时,嘴里嘟囔,“万恶的资本家,在公司要给你打工,回家还要打第二份工。”
得到满足的褚致远,对她的斥责毫不在意,“老婆,我给你捶背、揉肩、捶腿,我伺候你。”
褚书颜裹着被子,不让他靠近,“要不起,代价太大。”
马上要滚到地下,褚致远一手将她捞进怀里,“老婆,好爱你。”
突如其来的表白是怎么回事?这已经是褚致远的口头禅了,褚书颜并不在意,上下眼皮直打架,很快阖上眼睛睡着了。
褚致远对着空气说:“晚安,老婆。”
九点就睡觉的褚褚,早上八点就醒了,跑到主卧去找褚书颜,“妈妈,妈妈。”
褚致远立刻抱起褚褚,压低声音,“宝贝,嘘,妈妈累了,让她好好休息,爸爸带你去读故事书。”
“好,我们悄悄出去。”人小鬼大的褚褚特意轻轻走路。
出去第一件事就是带褚褚刷牙、洗脸,这两件事简单,接下来,褚致远对着褚褚的头发犯了难,尤其是褚褚还提要求了。
“爸爸我想扎小猫辫,你会编吗?”
小猫辫是什么?褚致远根本没听过,但女儿的要求,自然要满足,“我现在学,你等我找个视频。”
网上教程很多,褚致远点开其中一个,从两边挑起三捋头发,这样、再那样,简单。
实际上手之后,褚致远明白了,什么叫眼睛学会了,手还没有。
再难的方案没有难住褚致远,人生的滑铁卢全栽在褚书颜娘俩身上了,最后,褚致远索性放弃,直接给褚褚扎了一个马尾。
褚书颜睡到晌午才起来,褚褚看到她跑着去告状,“妈妈,爸爸好笨,他不会编辫子。”
一个马尾辫,扎的歪七扭八,完全没有形状,褚书颜拆了皮筋,重新给褚褚梳头发,“爸爸没学过,我们给爸爸一点时间,爸爸肯定能学会。”
褚褚重重点头,“嗯,妈妈你给我扎小猫辫。”
“好嘞,宝贝。”褚致远在一旁观察,褚书颜手法娴熟,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可可爱爱额小猫辫。
果然有些事情,不是一蹴而成的,就像陶塑玩偶,他做了十来遍才有点样子,做了几十遍才完成。
这一天之后,褚致远买了一个模型,每天在家练习编辫子,从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面越来越娴熟,家里一大一小的辫子都可以编。
不论是蜈蚣辫、麻花辫、爱心辫、小猫辫都手到擒来。
恰巧,两个人要参加一场晚宴,秉承着该省省该花花的原则,顺带检验下褚致远的学习成果,发型交给褚致远了。
褚书颜看着镜子里的辫子,比自己编的要好一点,竖起大拇指,“老公,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好敷衍的奖励。”连个吻都没有。
褚书颜踮起脚尖,亲了下他的嘴唇,“可以了吧。”
晚宴是朋友聚会,相熟的朋友没有那么多规矩,随意自在。
男人和男人聊天,女人和女人待在一起,褚书颜带着褚褚去找吃的,遇上了合作公司的秦沐,热情地和她们打招呼,“褚太太、小褚褚晚上好呀,你俩今天的辫子好看,还是同款,哪家做的?”
餐台上摆满了食物,褚书颜夹起面包,笑着回复,“孩子她爸编的。”
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秦沐瞪大眼睛,“看不出来褚总还会这样的技能,男人有了女儿变化太大。”
替褚褚擦嘴巴,褚书颜答:“是呀,想在女儿面前树立无所不能的形象。”
还想再寒暄,秦沐余光望着身后款款走来的褚致远和谢寻,忙说:“褚总来了,我撤了。”
不待褚书颜回答,就连忙走了。
褚致远搂住褚书颜的肩膀,“聊什么呢?”
褚褚抢先回答,“说爸爸编辫子厉害。”
看着仓皇逃走的秦沐背影,褚书颜问:“秦沐为什么看到你就走了?”
褚致远小声解释,“是躲谢寻,有人要给他们说亲。”
谢寻这几年的注意力还在苏云安身上,父母急死了,尤其是褚致远有孩子之后。
褚书颜了然,“这样啊,难怪,别人的事不参与,回家吗?”
“回,褚褚都困了。”褚褚眼皮忽上忽下,褚致远抱起褚褚,牵起褚书颜的手向外走。
谢寻盯着褚致远一家三口的身影发呆,不论什么时候,褚致远的眼神未曾离开过褚书颜,他们的双手很少分开,十年如一日。
一样的年纪,别人家庭美满,他孤家寡人。
前一年,沈以蓝和朋友介绍的男生结婚了,爱你的人会接受你的所有,包括你的过去。
苏云安仍是一个人。
许多人总以为改变是在轰轰烈烈中,其实不然,改变一个人想法的契机点很可能是某一件小事。
比谁都要洒脱的人,其实是过度的自我保护。
苏云安是最典型的例子。
一群人约着去游乐场玩,带娃的事情交给褚致远了。
两个女生边走边聊,“开始是担心受伤,后来觉得是他的执念,现在他不提,我也搞不清他的想法,年纪越大,越畏手畏脚,试错成本太高,你懂吗?”
褚书颜拍拍她的肩膀,“云安,我懂,你觉得年纪上来了,经不起折腾,我也不会说让你接受他,我尊重你的选择,没有人规定一定要结婚或者怎样,和从前一样,跟着你的心走吧,我永远在你身后陪着你。”
有这样的朋友,何愁其他,不会劝她结婚,不会劝她凑合算了。
苏云安问出了困扰她很久的问题,“你那时候怎么愿意接受褚致远的?”
他们一路走来,苏云安看在眼里,家世不合,有摩擦、有委屈,谈过离婚,最终没有走散。
褚书颜嫣然一笑,“不知道,就想给自己一个机会,褚致远没有太大的问题,最重要的是,我知道我喜欢他。”
感情哪里有天生合适的,婚姻哪里有天生契合的,一切需要磨合。
之前最在意的门第不合,褚致远用实际行动解决,他的父母从来没有为难过她。
褚书颜停下脚步等褚褚和褚致远,每次都去玩,都不用她操心。
褚褚指着游行的花车说:“爸爸你看,是公主。”
花车向前行进,在西方童话里,公主要被王子拯救,而在东方故事里,公主是拯救国家的。
无论是花木兰,或是和亲的各个公主,为了一方和平。
褚致远看向旁边的女人,手掌紧紧牵住,“我们家也有两个公主,褚褚是公主,妈妈也是公主。”
22岁和他结婚,为他生女,牺牲了健康和时间,何尝不是一种伟大。
“20岁是我的公主,40岁还是我的公主,到了60岁也一样。”
随着秋风吹进褚书颜的耳中。
于他,
于她,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生产和主线放到这里了,来自一个补字数快疯的芒果。
下一本《晨昏线》,文案如下
先婚后爱|青梅竹马|男暗恋女|蓄谋已久
娇纵强势女律师VS沉稳腹黑人工智能投资人
1-
南城温家与江家为世交,从小到大,除了温书渝,其他人都喜欢江淮序。
夸他清朗俊逸,说他懂事稳重,堪称别人家孩子的完美典范。
面对长辈的一再催婚与撮合,温书渝和江淮序破天荒达成共识,签订《温江友好互助条约》。
为瞒过长辈,两人人前恩爱、人后塑料。
觥筹交错的宴会厅,温书渝挽上江淮序的胳膊,甜甜地撒娇:“老公,聊好了吗?我饿了。”
江淮序第一时间停下应酬,“那开饭吧。”
餐桌上,江淮序细心地挑干净鱼刺,“老婆,吃鱼。”
温书渝夹了一块猪肝,弯眉浅笑说:“老公,尝尝,可嫩了。”
“江总和夫人可真恩爱啊。”
旁人不知道的是,江淮序最讨厌吃内脏。
回到车里,两人不约而同冷下脸甩开对方的手臂,全然不见刚刚的恩爱。
2-
婚后生活多姿多彩,演着演着变了味道,一日温书渝酒醉,手指攀附上江淮序的纽扣,“江淮序,假戏真做吗?”
回答温书渝的是实际行动和云雾迷蒙的一个晚上。
一切美好随着温书渝曾经暗恋的人回国戛然而止,“江淮序,条约作废,我们离婚吧。”
素来以理性自持的江淮序却失了控,箍住温书渝的手带进怀里,“鱼鱼,昨天晚上缠着我喊老公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3-
温书渝留下一封信离开,删除了所有的联系方式。
夏风摇落最后一片余晖,江淮序动用一切关系,终于找到了温书渝,紧紧抱住不敢松手,低哑的嗓音萦绕在耳畔,
“鱼鱼,不要再推开我了,爱我一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