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到了下午,方丈有点不踏实,他干脆急火火地赶到集市上。
只见许多家具乱七八糟地堆积在不远处的街道上,几个家丁或躺或坐,都在那里昏昏欲睡。
“情况如何?”
其实远远看去,基本上也能够判断出这一天的成果了,而方丈还是不死心,凑到跟前去问。
“是大师啊!”
几个人抬眼皮看见是他,才懒懒散散地起身见礼打招呼。
“不行啊!今天比昨天还不如!这不,就卖了一个夜壶,还有一把锄头!总共不到一吊钱!”
一个家丁回答,并从一个抽屉里取出一吊钱,哗啦啦地抖出响动。
“嗯!”
回答他的又是一声更加沉重的鼻音。
“大师这一吊钱你要不先拿去?”
而方丈已经转身走了。
紧接着第三天,第四天,然后又到了晚上。
这时,屋里已经掌灯,大和尚盘腿坐在长凳上闭眼打坐。朕则依然是被捆成粽子,耷拉着脑袋,保持着一副苦逼兮兮的模样。
方丈则坐在灯火跟前,拿出一个钱袋子,然后哗啦一声,把里面的钱都倒在桌子上,然后一块一块地掂掂,再数数。
“唉!这些都不够回去的路费呢!这个总瓢把子真是把老衲坑惨了!”
他默默念叨。
“可是不还有欠条吗?”
大和尚突然插话。
“你懂个锤子!他若家底深厚,一时周转不开倒还好,可是通过老衲这几天的观察,他根本就是穷!而且穷得叮当响!那欠条跟废纸也就没有啥区别了!看来,我们要白忙活一场了!”
方丈说着,又不断唉声叹气。
“那怎么办?”
大和尚也受他影响,发起愁来。
“还能怎么办?不过现在可能只有一个办法了!”
方丈正紧锁眉头,当他眼光扫到朕的时候,突然冒出光亮来。
“我们只能先把这个家伙的耳朵锯下来一只,然后给总瓢把子留下抵这不到一百两银子,然后我们再带着这个家伙回少林寺!等到将来总瓢把子有钱了,我们在分拆了卖给他!”
“嗯,好!”
大和尚也表示赞成,而且他还随即站起身,一边摸出一把短刀,一边去拽朕的耳朵。
“啊!啊!”
朕开始凄惨大叫。
“你叫啥?我还没下刀呢!”
大和尚一脸嫌弃。
“别动手,别动手!我跟你们商量商量!”
朕继续叫。
“商量什么?难道你还有钱?哼!”
方丈坐在旁边,则嗤之以鼻。
“我没有钱!但是我有信用,我也可以给你打欠条!别忘了,我可是有父皇的人!他不会不管我!”
朕一言中的。
“哦?且慢!”
就在刀子已经开始拉耳跟的瞬间,方丈急忙喊停。
“你打欠条?按说比总瓢把子是靠谱得多!”
方丈在自言自语。
“可是呢,这样一来我会得罪总瓢把子,就不值得了!”
方丈刚刚闪亮的眼睛,突然又暗淡下来。
“双倍,我给你打双倍欠条!”
关键时刻,朕还是知道什么才能救自己。
“哦!双倍!四万两!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说着,方丈已经从板凳上跳起来。他一把握住朕的手,频繁抖动。
“成交!”
“嗯,成交!”
那一刻,朕的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终于是有救了。
“”
下一步就进入了逃跑模式,而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怎样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逃走了。
大和尚的注意最简单,那就是凭借自己的蛮力冲杀出去,而这个无脑而又后遗症明显的办法,直接被方丈一秒否决,接下来就只有方丈自己想办法了。
朕看着在屋里走马灯一样急得团团转的方丈,这又让他回忆起了曾经也面临同样问题的那个晚上。
当初有按琴山庄的老管家打洞,才最终让他们逃离,如今,时光好像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这让他不由得心生感慨。
而就在这一瞬间,他不由得往桌子底下瞅,那里已经重新掩盖,并铺上了一层方砖。
此时的朕突然灵光一现,他让大和尚去把桌子
大和尚虽然不明白,还是去揭开了。
“这里的土是软的!”
他抓了一把道。
“嗯,那就好了!把土扒开,就能通到房屋外面了!”
朕兴奋起来,顺便又把那晚的情况跟一脸楞的方丈说了。
“哦!这是个好办法!”
方丈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
“看啥看,赶紧挖洞!”
他立刻吩咐大和尚。
于是大和尚挥动一对铁砂掌,开始挖土。
他虽然没有专用工具,但是相较于按琴山庄老管家,要挖的土可就松软太多了,所以不到一炷香功夫,那个地洞已经挖通了。
“哈哈”
方丈立在洞口处开怀大笑。
他吩咐大和尚继续夹着朕钻进洞里,自己则紧随其后。
到了洞口处,大和尚先把朕递到洞外,就在那一瞬间,朕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自己钻出洞口的情况,他急忙缩脖子,可是也晚了,就听见“啪”的一声,头上已经被什么东西结结实实砸了一下。
“想逃跑?本总瓢把子已经在这里等你多时了!嘿嘿”
就包括那笑声都仿佛是对曾经的状况一比一复刻。
就当那个人出手去抓朕的时候,“哎呦”
他的头上也挨了一掌,然后轰然倒地。
紧接着朕也遵循着一比一复刻还原的原则,也蹦跶过去,对着躺倒的总瓢把子一通猛踩。
直到他被大和尚抓住,仍旧夹着,才停。
“快跑,后面来人了!”
那是方丈在急促喊叫。
然后,两个人开始疯跑。
然而没跑多远,方丈就累得气喘吁吁,脚步也慢了,而这时候,后面的追兵则越来越近。
“这样不行啊!”
方丈满脸惊慌地回头望着。
“这样,你把他交给我,然后你就留在这里,抵挡他们!”
方丈吩咐着。
“嗯!”
大和尚立刻答应。
于是方丈接过朕,他也想把他夹在咯吱窝里,可是根本夹不住,他只好把朕背在身后,二话不说,撒腿就跑,任凭自己的师弟一个人去应对黑压压的人群。
就这样,方丈背着朕又跑了十多里路,后面的追兵的声音已经完全听不见了,这时候的方丈也已经上强弩之末。
“咕咚”
一声,他直接一头倒在了路上。
“嗷!”
而朕也被扔出去几尺远,重重砸在四起的尘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