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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灯说完，便将目光，投向了唐森，等待着他的回应。
然而唐森却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燃灯说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知道这即便不是燃灯古佛的全部家底，也是大部分了，燃灯古佛已经是大出血了。
但唐森要的却并不是这个。
这一下，就让燃灯有些尴尬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卯足了劲儿，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没处使。
旁边的观音菩萨，看到这一幕，心里暗自冷笑。
老秃驴，吃瘪了吧？
你以为，你那点家底，人家能看得上？
人家背后站着的，可是整个人族，是火云洞三皇，甚至还有女娲娘娘！
你这点人马，不够看呐。
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观音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
她见燃灯冷了场，便主动接过了话头。
“圣僧，我南海普陀山一脉，也愿意并入大夏。”
她的声音，比燃灯要温和得多，也聪明得多。
“我门下，虽无佛兵罗汉，却也有一众护法伽蓝，诸天妖众，皆可为大夏效力。”
“最重要的是……”
观音顿了一下，抛出了自己的核心筹码：“我之门徒，都有普度众生之法，可教化万民，安定人心。这一点，对于如今疆域扩张太快，内部尚不安稳的大夏来说，想必，是极为重要的。”
她没有像燃灯那样，上来就摆实力，讲条件。
而是从大夏目前最需要的“稳定”，切入。
这就显得，她不是来索取，而是来“帮忙”的。
这一手，玩得确实漂亮。
就连一直没说话的唐森，在听到她这番话后，也终于抬起了眼皮，看了她一眼。
观音心中一喜，觉得自己说对话了。
她继续说道：“当然，我等既然并入大夏，自然也要遵守大夏的规矩。”
“只是，我等毕竟是方外之人，习惯了清修，对于世俗的权柄，并无兴趣。”
“所以，我们希望，能在大夏的疆域之内，保留一片净土，用以传道，修行。”
“我们不会干涉大夏的内政，也不会争夺任何权位，只求一个安身立命之所，还请圣僧，能够成全。”
观音的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既表明了自己投诚的决心，又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而且这个诉求，听起来，并不过分。
不要权，不要钱，只要一块地盘，传扬自己的道法。
这听起来，似乎是一个可以接受的条件。
就连玉帝听了，都暗自点头，觉得观音这一手，比燃灯那个愣头青，要高明太多了。
他说完，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集中到了唐森的身上。
这一次，唐森没有再沉默。
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地，从燃灯，观音，以及玉帝的脸上一一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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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笑了。
“两位！”
“你们说了这么多，又是表忠心，又是谈条件。”
“但你们好像，都忽略了一件事。”
唐森的声音，很平静，他看着两人继续道：“两位，大夏其实并不需要什么金地、金刚丹、护教珈蓝、诸天妖众。”
“大夏需要的是神将、战士，需要的是能够为大夏守护一方，督查一方的地方神祇，是研究并且改善民生的博士，是朝堂上能造福一方的官员，是可以向百姓传授仙法，传授术法的修仙学堂教习！”
“是一切为了提升百姓幸福感和生存能力这个目标而努力的同道中人。”
唐森的话音落下。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燃灯和观音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就连一旁作陪，本以为今天能看一场好戏的玉帝，此刻也是一脸的错愕。
一开始，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神将、战士、博士、官员……这些词汇，对于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佛来说，实在是太过陌生，也太过……低贱。
但很快，这两个活了无尽岁月的老怪物，就品出了唐森话语中，那最深层次的，也是最让他们感到彻骨冰寒的意味。
唐森，或者说大夏，根本就不需要佛门！
大夏，正在建立一套完全属于自己的，崭新的，前所未有的人道秩序体系！
在这个体系里，没有佛，没有菩萨，没有罗汉，更没有所谓的佛国净土！
他们不允许国中之国的存在！
他们若是想加入，就必须彻底抛弃自己过去的一切！
抛弃佛门的身份，抛弃佛门的道法，抛弃佛门的信徒，甚至……抛弃他们赖以成名，赖以维持准圣道基的尊号！
燃灯古佛？
观音菩萨？
这些，都将成为过去式！
他们必须改头换面，以一个全新的身份，融入到大夏那个陌生的体系中去，去当什么……神将，或者官员？
想明白这一点的瞬间，燃灯和观音只觉得一片沉重。
因为唐森所言，简直就是在掘他们的根啊！
他们的名号，不仅仅是一个称呼那么简单。
那是他们亿万年来，苦心经营的道果！是无数信徒香火愿力的集合体！是他们准圣道基最稳固的基石！
每时每刻，三界之内，都有无数生灵在念诵他们的名号，为他们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
一旦舍弃了这个名号，就等于亲手斩断了自己最大的根基！
他们的修为，或许不会立刻跌落。
但长此以往，没有了香火愿力的滋养，他们的道基，必然会开始动摇，甚至出现不可逆转的衰退！
这是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两人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他们打心底里，一万个不愿意。
可当他们抬起头，看到唐森那平静无波，却又坚定得不容置疑的脸庞时，一股更深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们明白，唐森不是在开玩笑。
这，就是他的底线。
若是不答应，那今天这场谈判，也就到此为止了。
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就不是一个可以合作的盟友，而是一个不死不休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