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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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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

    前者如那天剑无名,又如那剑圣独孤,一位练就万剑归宗的至高法门,一位创出了超凡脱俗、几非人间的剑二十三。

    而来者,正是天剑无名。

    那个传说中,状态完好时偏爱对月操琴、仿若闲云野鹤,偏偏却在身负重伤之际,能爆发出骇人战力,屡屡逆转乾坤的人物。

    他的深浅,向来成谜,甚至堪称离奇——全盛时似乎人人皆可与之周旋,可一旦见血负伤,反倒如同解开了某种禁制,气势陡增,判若两人。

    赢天帝感知之下,无名此刻气机虽达天人境界,可若真如传闻那般……或许重伤之下,其锋芒未必不能触及陆地神仙的门槛。

    自然,这也仅是推测,天人到陆地神仙,终究横亘着天堑,无人敢断言他能真正跨越。

    “来人非同小可。”

    聂人王与段帅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对方脸上的凝重。

    除却赢天帝一行,他二人自忖已是当世顶尖,岂料甫出龙窟,便又遇上一个令他们心生警觉的高手。

    这江湖,何时变得如此深不可测了?

    “天剑无名,”

    赢天帝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向四周,“既已至此,何必藏形匿影?”

    话音未落,他眸中精光乍现,一缕无形剑意沛然扫出,前方岩壁草木应声而开,再无遮蔽。

    山道尽头,一方平坦的野地间,有个中年男人端坐在一把木椅上,闭目凝神,手中二胡声呜咽流淌。

    赢天帝远远瞧见,眉梢不禁一跳。

    这人倒是会享清闲,这般荒僻的山岭里,竟还随身带着把椅子。

    也不知他是从何处寻来的。

    “江湖传闻,果然不虚。”

    无名手中弓弦一缓,心中暗叹。

    眼前这群人阵仗着实惊人,天人境高手林立不说,更有那位深不可测的秦国太子。

    自己隐居多年,莫非江湖早已换了天地?

    “无名?竟是武林神话无名!”

    聂人王失声低呼。

    说起此人,实在有些微妙。

    论败绩,他输过绝无神,败给帝释天,似乎常居下风;可若论修为,他又始终站在顶峰,总能在关键处扭转乾坤。

    “天剑无名……武林神话……有意思。”

    卫庄嘴角掠过一丝冷意,鲨齿剑铿然出鞘,直指无名:“你既是用剑之人,我倒想领教,你的剑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厉害。”

    无名神色平淡,缓缓收起二胡:“我早已退出江湖,不问世事,阁下找错人了。”

    他顿了顿,又道:“你的剑锋锐难当,我自认不及。”

    这般温吞退让、与世无争的姿态,令卫庄胸中一阵气闷。

    剑者当有宁折不弯的骨气,可眼前之人,哪有半点剑道宗师的气魄?

    “你,不配执剑。”

    卫庄冷哼一声,收剑回鞘。

    他向来自负,还不屑于对一个毫无战意之人出手。

    无名起身,目光转向赢天帝,拱手道:“这位便是秦国太子殿下?”

    “呵呵……连退隐多年的天剑无名也知晓孤的名号,倒是令孤有些意外。”

    赢天帝微微一笑,眼底却掠过一丝深邃。

    方才无名二胡声里,那缕深藏不露的悲怆剑意,虽隐晦至极,却逃不过他的感知。

    那其中蕴含的,分明是一种唯我独尊、唯心所至的至高剑境。

    无名的剑道天赋,确实惊人。

    不仅自创出堪比剑二十二“圣灵剑法”

    的“莫名剑法”

    ,更窥得了无上剑道的门径。

    赢天帝心中微动:不知那位剑圣,是否已悟出那招传说中的“剑二十三”

    ?

    “与太子相比,在下还差得远。”

    无名摇头,语气坦然。

    他虽被尊为武林神话,自有其傲骨,可在赢天帝面前,竟自觉渺小如尘。

    他不再多言,直入正题:“太子殿下,我此番前来,只为龙脉一事。”

    龙脉关乎神州命脉,我岂能袖手旁观!

    赢天帝淡然一笑,“神州龙脉已归大秦,你带不走。”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何况,你也带不走。”

    无名眉心微蹙,叹息声几不可闻。”当真别无他法?”

    他心中并无出手之意,实在毫无胜算。

    虽与赢天帝交集不深,却也看得出,此人并非祸乱苍生之辈。

    然而龙脉一事,关乎根本,不容有失。

    这些年来,无名虽非全然不问世事,却也未曾深入关切。

    只要神州不起大动荡,他便隐于尘世,静观其变。

    因而虽知大秦与赢天帝之名,所知终究浅淡。

    此番察觉赢天帝动向,直奔凌云窟而来,也正是为此。

    “卫庄先生。”

    赢天帝侧首,“你既存较量之心,不妨一试这天剑的深浅。”

    卫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求之不得。”

    “我也正想领教,传说中的天剑,究竟有何等风采。”

    “但愿莫令我失望。”

    本以为此番无缘交手,未料无名执意索回龙脉,反倒遂了他的愿。

    卫庄缓缓抽出鲨齿,剑锋未动,气息已如无形之网,锁住前方之人。

    赢天帝出声提醒,“不必取他性命。”

    虽不知卫庄能否真的斩杀无名,但观无名此时状态,他倒真有些顾虑——怕卫庄出手失了分寸,一剑便将这位武林神话了结。

    无名见状,眉峰更紧。

    他暗自催动剑意,同时开口道:“阁下尽管全力施为,莫非是瞧不起我无名?”

    他终究是成名已久的传说,剑道一途,自有傲骨。

    纵使卫庄修为非凡,他又岂是任人拿捏之辈?

    赢天帝竟特意嘱咐勿下**……

    是太过轻视他,还是认定了卫庄必胜?

    “非是轻视。”

    赢天帝摇头,“若真轻视,我便不会请卫庄先生与你一战了。”

    若存小觑之心,他早已令麾下铁骑出手,又何须让卫庄与之公平相对?

    倘若他决意要取无名性命,任对方如何挣扎,也不过是徒劳。

    无论是境界、实力、剑招,抑或是对剑道的领悟……无名皆被赢天帝全然压制。

    一如凡俗武夫面对云端仙客,如何相争?

    事实上,放眼此世,除却那超凡入圣的剑二十三与惊天动地的倾城之恋外,能入赢天帝之眼的武学,寥寥无几。

    “好一柄凶戾之剑。”

    无名目光落在卫庄手中那柄齿状长剑上,不由低语。

    “此剑凶险,噬人心魄,阁下当心。”

    “顾好你自己便是!”

    卫庄一声冷叱,身影已如疾电般掠出。

    无名神色一凝,长剑出鞘,剑光流转间迎了上去。

    他所用乃是那路莫测高深的莫名剑法,剑势随敌而动,变化由心,不凭蛮力,不恃内力深厚,唯赖对剑理的精微体悟与千锤百炼的掌控。

    这剑法本就不为硬拼而创,恰似专为以弱击强、以巧破拙而生,胜负往往系于一线明悟。

    “我平生会剑无数,如你这般打法,倒是头一回见,实在乏味!”

    卫庄渐感焦躁。

    他每一记狠辣攻势皆被对方稳稳接住,那无名分明未见得有多少惊世骇俗的功力,却偏偏久攻不下。

    更令他气闷的是,对方始终固守不攻,竟让他有种全力打在绵絮上的憋屈。

    转瞬百招已过,卫庄心知单论剑招变化自己难以占优,如此缠斗徒劳无益,便骤然收势,不再进击。

    而无名性情使然,亦不主动抢攻。

    二人持剑相对,一时间竟陷入无声的僵持。

    “身为剑者,你令我失望。”

    卫庄话音方落,架势已变,正是横贯四方起手之式。

    顷刻间,凛冽剑气冲霄而起,四野皆寒。

    “此乃何剑?”

    无名双眉紧锁,这般剑势他从未得见,却感到一股磅礴凶险扑面而来。

    更令他心惊的是卫庄手中那柄鲨齿——剑身嗡鸣间似有无数冤魂嘶嚎,杀意滔天,魔气森然。

    他难以想象,世间竟有凶戾至此的兵刃,亦不解卫庄持此魔剑,何以至今心神未失。

    “悲痛莫名!”

    无名不敢再有丝毫保留,莫名剑法终极之式应念而生。

    面对实力深不可测的卫庄、这前所未见的霸道剑招,再佐以那柄仿佛自九幽而来的魔剑,他唯有倾尽全力。

    心底深处,他亦不由暗叹。

    即便自己当年鼎盛之时,怕也未必能有这等吞天蚀地的气势,更遑论驾驭如此凶兵而神智不泯。

    轰然巨响中,卫庄的剑气如洪荒猛兽般撕开了无名的守势,余劲掠过,在无名身前留下一道痕迹。

    无名低头,望着手中已然断裂的长剑,轻轻一叹。

    “看来……终究是老了。”

    无名随手抹去唇边的血迹,脸上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意。

    卫庄的眉头锁得更紧,眼中掠过一丝不耐。

    此刻,无名身上那股迫人的战意已如潮水般退去,而卫庄胸中的烈火却刚刚燃起。

    这感觉,仿佛蓄满力量的一拳挥出,却只击中了虚空。

    兴致正浓时,对手却已抽身,令他尤为不快。

    “我真该一剑了结了你。”

    卫庄五指收紧,骨节泛白,鲨齿剑在掌中发出细微的铮鸣。

    这句话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若非临行前那位特意叮嘱过不可妄动杀机,眼前这人绝无生机。

    纵是昔日与那位交锋落败,也不曾如此憋闷——败便是败,心服口服。

    可这无名分明身怀绝技,偏生避而不战,让他空有一身戾气无处宣泄。

    “江湖风雨早已离我远去,打打杀杀,非我所愿。”

    无名语气平静,不起波澜。

    “哼!”

    卫庄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嗤,反手将鲨齿归鞘,转身走回人群之中。

    “看来,龙脉之事,我是无能为力了。”

    无名笑了笑,话锋稍转,“在下另有一事相求,不知……”

    话未说完,便被对面抬手打断:“既是不情之请,不必开口。”

    无名一时语塞。

    卫庄在一旁听着,胸中那股郁结之气竟莫名散去了几分。

    对,便是这般滋味。

    无名只作未闻,自顾续道:“神州龙脉既已为殿下所得,我亦无力夺回。

    或许此物交由殿下掌管,反是妥当。

    只是,在下想随行一段时日。”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强夺既不可为,便只能暂且放手。

    依据往日对这位的零星所知,龙脉落于其手未必是祸。

    但他须得亲眼见证,亲自察看。

    唯有得到他的认可,此事方可作罢;否则,即便拼上性命,他也定会设法将龙脉取回。

    “你守护江湖安宁的初衷,孤予以认可。

    然则行事之法,孤却难以苟同——太过拘泥陈规了。”

    那位并未拒绝他的跟随,只是话锋一转。

    “愿听殿下指教。”

    “无名,你空负一身修为,却只知在祸患临头时出手化解,从未想过如何将灾厄扼杀于未萌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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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江湖纷乱已久,你本有荡涤浊流之力,却听之任之,坐视诸如雄霸之流兴风作浪。

    该杀之人,当断则断;该除之患,须解则解。

    一味防范,终非长久之计。”

    无名沉默良久,垂目不语,似在思忖。

    那位亦不再多言,转身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峦。

    反正,这神州万里,终将归于大秦麾下。

    ***

    (场景转换)

    暗室之中,烛火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一双骨节粗大的手缓缓摊开一卷皮质地图,指尖在某一处重重敲了敲。

    低沉的嗓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算计的精光:“是时候,去会一会那位‘剑圣’了。

    有些局,总得有人先落子。”

    天山巍峨,云缠雾绕,群峰俯首间,一座擎天巨岳矗立于天荫地界。

    山巅之上,盘踞着短短数载便撼动江湖的庞然大物——天下会。

    总会便筑在这天山绝顶。

    殿宇楼阁依山而起,借峰峦之势,更显恢宏磅礴,犹如天工雕琢的森然堡垒,令初见者心神俱震。

    近年来,天下会如飓风横扫武林。

    聂风、步惊云、秦霜等人率众四出,所向披靡,大小门派或降或破,尽数收归旗下。

    连玄天、落暮、苍鹰、风月、灵鹤这五大名门亦先后归附,其余五派及诸多固守门户者,在天下会眼中,已与风中残烛无异。

    唯有一处,是天下会真正的心腹之患——无双城。

    此城根基深厚,传承悠久,城主独孤一方更是智计深沉、武功卓绝的枭雄。

    天下会虽势大,无双城却如一根钢钉,牢牢楔在雄霸的霸业宏图之上。

    故而,自崛起之日,雄霸便以铁腕手段广纳江湖势力,顺者昌,逆者亡。

    此举只为蓄积雷霆之力,以待他日与无双城一决生死。

    甚至,为断无双城最强之后援,雄霸更公然约战其倚仗的巅峰人物——独孤剑圣。

    如今,天下会三百余处分坛星罗棋布,遍及神州。

    每处坛口皆朝向天山之巅,如万川归海,遥拜总会,更遥拜总会之巅那座凌驾一切的建筑——天下第一楼。

    此楼立于天山最高处,三重飞檐似欲刺破苍穹。

    玉砌雕栏,云雾缭绕,恍若天上宫阙。

    立于楼中,俯瞰苍茫山河,俨然有吞吐天地之概。

    这般气象,世间凡夫俗子,何人堪配?

    唯有一人。

    寻常帮众乃至分坛之主,皆无资格踏入此楼半步,违令者唯有一死。

    而此时,却有一道身影正疾步穿行于楼阁之内。

    他是极少数获准进入此地的人之一,却也只配站立或跪伏,从未敢有半分僭越。

    此人约莫三十余岁,身形瘦长,披着一身宽大黄袍,头戴一顶尖耸的黄色高帽,打扮得甚是扎眼,甚至透着几分刻意为之的滑稽。

    黄,取其耀目;谐,取其悦心。

    他如此苦心经营自己的形容,只为让一个人看着顺眼、瞧着舒心。

    那人,便是天下会众口中传颂的“雄踞万世,霸业千秋”

    之帮主——

    雄霸。

    那身着黄衫的男人,正是自天下会创立之初便立于雄霸身侧,为其揉肩捶背、奔走效劳、出谋划策的文丑丑。

    他既是帮主的智囊,亦是其寸步不离的近侍。

    此刻雄霸高坐于大殿宝座之上,怒意如沸腾的熔岩。

    此番他颜面尽失——众目睽睽之下,竟被聂人王重创压制,此事早已传得江湖沸沸扬扬。

    连天下会内部亦暗流涌动,不少帮众已萌生去意。

    “聂人王……本座定不与你干休!”

    雄霸的手掌下意识地按向胸膛。

    距离那场败绩已过去数日,聂人王留下的内伤至今未愈。

    更令他心头阴霾的是,连聂风也已离去。

    昔日“风”

    “云”

    在侧,天下会方得以迅猛扩张;如今风云缺其一,将来运势岂不危殆?聂风离去不久,会中便人心浮动,这无疑再次印证了泥菩萨当年那则令他耿耿于怀的批言。

    “文丑丑,”

    雄霸嗓音低沉,目光如刀,“泥菩萨的行踪,至今仍无线索?”

    文丑丑赶忙挥了挥手中的羽扇,躬身回应,语气极尽谨慎:“禀帮主,各方探子皆未传回消息……此人最擅趋吉避凶,藏身之处恐怕非同寻常。”

    “废物!”

    雄霸骤然厉喝,眼中凶光暴涨。

    文丑丑双膝一软,当即跪伏于地,冷汗涔涔。

    他深知这位主子本就性情难测,此刻正值盛怒,取自己性命不过一念之间。

    惊惧之下,文丑丑急中生智,颤声进言:“帮主息怒!如今会内人心惶惶,属下……属下倒有一计,或可稳定大局。”

    “哦?”

    雄霸微微侧首,视线落在他颤抖的背上,“说。”

    “帮主可还记得,您与剑圣早年曾有一战之约?依属下愚见,不如……不如将这场对决提前。”

    文丑丑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只要帮主公开应战,并于天下英雄面前击败剑圣,天下会之声威必将重振,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峰。

    到那时,何愁人心不定?”

    雄霸沉默片刻,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寒意:“文丑丑,你是想推本座赴死么?”

    “属下万万不敢!”

    文丑丑以额触地,急声辩解,“帮主明鉴!属下以为,那聂人王与段帅二人,实则并无意与帮主为敌。”

    见雄霸并未立刻发作,他鼓起勇气继续道:“当日帮主独战聂、段两位高手,虽暂落下风,可他二人并未追击死斗,这岂非说明他们对帮主心存忌惮?若真欲不死不休,又怎会放任帮主离去?据我会耳目所报,聂人王与段帅离去后并无前来天下会寻衅的迹象。

    由此看来,他们或许根本不愿与帮主结下死仇。”

    言至此处,他不忘悄然奉承:“帮主神威,足以令此等高手亦不敢轻举妄动。

    此刻正是重树威望的良机啊。”

    雄霸独自迎战聂人王与段帅的传闻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单是聂人王一人就足以令雄霸狼狈不堪,败象尽显。

    然而那两人并未真正下**,否则雄霸绝无脱身可能。

    雄霸**调息,心中反复思量文丑丑先前所言。

    他不得不承认,那些话确实点醒了他几分。

    只是忧虑随即浮上眉梢。

    他沉声道:“话虽有理,但我伤势未愈,剑圣又岂是寻常对手?此刻与他交锋,胜负难料。”

    剑圣的威名并非凭空得来,那是一战一战打出的声望。

    纵使雄霸素来自负,也深知那位剑道宗师不容小觑。

    即便自己处于全盛状态,面对剑圣亦无必胜把握。

    若非剑圣年事已高,加上自身三分归元气初成,他断不敢这般公然下战书。

    文丑丑跪伏在地,小心翼翼地进言:“帮主,剑圣已是风烛残年,时日无多。

    此时出手最为妥当。

    即便正面不敌,单凭年岁气力,咱们也能拖垮他。”

    雄霸眼中闪过精光。

    如今他急需重振声威,击败剑圣正是最快途径。

    正如文丑丑所说,剑圣垂垂老矣,自己正值鼎盛之年,就算耗也能耗到底。

    见雄霸神色松动,文丑丑继续献计:“无双城距此路途遥远。

    等剑圣赶到天下会,怕是早已精疲力竭。

    我们大可在途中布置人手……待他抵达时,先让步惊云与秦霜两位堂主出面周旋。

    等见到帮主,还有层层关卡候着他。”

    雄霸闻言放声大笑:“此计甚妙!”

    如此一来,胜算便多了七分。

    恐怕剑圣未到天下会,就已命丧半途。

    “只是这般行事,难免落人口实,说我胜之不武。”

    雄霸仍有顾虑。

    文丑丑谄媚笑道:“届时在场都是咱们的人,谁敢多言?如何对外说道,还不是由咱们定夺。”

    雄霸满意颔首,阖目继续运功疗伤。

    “速去安排此事,务必周全。

    还有,寻找泥菩萨的下落也不能耽搁。”

    “属下明白。”

    文丑丑恭敬应声,躬身退出殿外。

    不久,江湖上便传开消息:天下会帮主雄霸约战无双城剑圣,生死决战定于三日后在天下会总坛举行。

    “难道之前所闻皆是讹传?”

    茶楼里议论声嗡嗡作响,压低了嗓门也掩不住那份惊疑。”雄霸?他不是前阵子才……咳,怎么偏挑这时候向剑圣下战书?”

    “谁晓得呢!走走走,天下会这热闹非瞧不可!”

    人群推推搡搡往外涌去。

    另一边,一只信鸽扑棱棱落在聂风掌中。

    他正随众人准备动身,随赢天帝游历四方,之后或许会前往大秦。

    父亲聂人王与段帅曾言,神州龙脉既已归秦,他们也算秦地之人了,虽未明说追随,心意却也相差不远。

    展开字条,聂风眉头微蹙。

    他离开天下会之事知者甚少,帮中仍将他视作一堂之主通报消息。”雄霸邀战剑圣?”

    他略一沉吟,将此事告知同行诸人。

    “雄霸挑战剑圣?”

    无名闻言面露讶色,“剑圣修为与我在伯仲之间,雄霸何来胆量?”

    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卫庄用手肘轻碰身侧的盖聂,语带戏谑:“师兄,看来你遇着名号上的对手了。”

    女帝随即莞尔解释:“盖聂先生在大秦素有‘剑圣’之称。

    如今又出一位剑圣,高低似乎该论一论了。”

    盖聂却神色淡然,对此类虚名浑不在意。

    聂人王与段帅同时摇头,吐出八字评语:“自作孽,不可活。”

    什么实力,也敢去碰剑圣?

    无名沉吟道:“雄霸此人野心勃勃,心思缜密,若无几分把握,断不敢贸然挑战剑圣。

    他必有倚仗。

    况且剑圣年事已高,若雄霸暗施手段,胜负恐怕难料。”

    一直静默的赢天帝此时开口,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若我们赶去,剑圣或有一线胜机;若我们不去,剑圣必死无疑。”

    无名不解:“何以如此笃定?”

    为何笃定?只因想起某个多事之徒。

    前世目睹那幕时,赢天帝几乎想斩下那只多余的手。

    若非那一掌横生枝节,雄霸早已毙于剑圣剑下,又何来后来诸多**。

    “只不知剑圣那‘剑二十三’是否已成。”

    赢天帝低叹,“若已创出,纵使年迈,他亦能取雄霸性命。

    可惜……那一剑,本不该属于人间。”

    无名闻言,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神色。

    他曾与剑圣论剑,听其阐述过对“剑二十三”

    的构想。

    当时无名认为此剑超脱人力之限,几乎不可能现世。

    但如今天地异变,规则松动,或许……剑圣真有一线机缘触及那道禁忌的边界。

    盖聂与卫庄的神色里掠过一丝微妙的异样,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向赢天帝。

    “正是,我所传授的剑二十三,确是出自剑圣之手。”

    他们没有继续追问。

    **总有大白之日,不急在这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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