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目暮冷哼了一声,愤愤不平地挥了下手,“那根本不是私情,是林秀一在**折笠!当年他说走就走,跑去**再没音讯,折笠却傻傻等了他这么多年……那个混账东西……”
他的话越说越激动,几乎要偏离正题,却在这时被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打断。
四周投来的目光逐渐变得异样,这位警部才猛地回过神。
高木见状急忙上前,低声提醒:“警部,我们是来调查命案的。”
“啊?哦,对……”
目暮愣了愣,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失言,“那么,死者二十三岁的那位现在在哪儿?”
“已经初步检查过了。”
高木迅速接话,“被害人呈现休克死亡的特征,体表没有明显外伤,目前怀疑可能是中毒所致。”
“中毒?”
目暮眉头拧紧,困惑地问,“可工藤老弟不是说,他是在打游戏时突然出事的吗?玩游戏的时候总不会边玩边吃东西吧?而且他被固定在游戏椅上,要是有人动手,怎么也该有挣扎的痕迹才对。”
他转向高木,“**上有抵抗留下的伤痕吗?”
“没有。”
高木肯定地摇头。
“也可能是注射所致。”
工藤新一的声音插了进来,“对战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大屏幕吸引住了。
如果那时有人悄悄靠近死者进行注射,完全有机会得手。”
“但被注射的话,死者难道不会叫喊吗?”
目暮摸着下巴反问,“就算你们都在看屏幕,叫声总不至于没人听见吧?”
“事实上,真的很难注意到。”
工藤新一轻轻叹了口气,“警部,这里是电玩城。
您现在觉得安静,是因为案发后店主把全部机器都关停了。”
电玩厅此刻沉寂得能听见电流声,那时却截然不同——电子音效此起彼伏,机器轰鸣不止,玩家们的叫嚷几乎要掀翻屋顶。
在那样喧哗的声浪里,就算有人短促地喊叫,也只会被当作游戏时亢奋的呼喊。
更何况,厅内光线昏暗,人影幢幢,即便真有什么动静,也很难引起旁人注意。
目暮警部沉吟片刻,点头道:“若真是如此……倒确实可能被人趁乱下手。”
他不再迟疑,立即召来鉴识人员,指示他们详细检验**,以确认具体**。
那边鉴识课开始工作,这边目暮却对着围拢的人群皱起眉。
这些都是案发时在场的玩家,在**水落石出前,每个人都可能是嫌犯。
“少说四五十人……”
目暮低声自语,“逐一排查起来可不轻松。”
“不必排查全部,警部。”
工藤新一略作思索后开口,“死者先前与朱蒂老师对战过,那时他状态饱满,毫无异样,应当尚未中毒。”
“之后他坐上游戏椅,直到出事,前后不过十来分钟。
这段时间内,能近距离接触他的只有三人。”
“只要重点调查这三人就够了。”
“只有三个?”
目暮神色一松,“哪三位?”
“首先是朱蒂老师。
她让座时,与死者有过短暂接触。”
工藤新一回忆道。
“第二个,是在这里工作的店员。”
“还有最后一人,是与被害者对战的玩家。”
“警部,这家店里装有监控。”
高木忽然开口提醒,
“从摄像头的方位来看,很可能拍到了事发经过。
不如我们先调取当时的影像记录。”
……
电玩店的调度室内,
高木请工作人员调出了相关时段的监控画面。
屏幕上的影像逐帧播放,
正如工藤新一所推断的那样,
从那名黄发青年走向游戏机到最终坐下,
期间仅有三人曾靠近他身边。
被工藤新一指出的三人中,
朱蒂离开座位时,
曾与死者距离极近。
另外两位,
其中一位是电玩店的员工,名为出岛均,
在死者准备入座时,
出岛正在清点游戏机的投币箱。
因为动作稍慢,
死者不耐烦地踢了他一下。
另一位则是志水高保,
也就是与死者对战的那位玩家。
他是一名游戏杂志的撰稿人,
对战开始前,
志水高保倚在游戏机旁,
指间夹着香烟,
低头向死者说了几句话。
“目暮警官,我今天只是趁休假来这家店放松的,”
朱蒂立即为自己澄清,
“老实说,这是我到日本后第一次进电玩店,”
“那位叫尾藤贤吾的客人,我也是今晚才见到,”
“总不能因为输了一局游戏,就动手伤人吧?”
“这倒是说得通……”
目暮警官沉吟着点了点头。
剩下的两人见朱蒂的辩解起了作用,也急忙为自己分辩起来。
“我当时站到他旁边,只是想探探口风,看能不能摸清他的打法,”
与死者对局的青年志水高保一边咀嚼口香糖,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可惜什么也没问出来,反倒被他嘲讽了几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我的嫌疑应该是最小的吧?你们可都看见了,我那时正和他打着格斗游戏——整个游戏厅的人都能为我证明。”
目暮警官似乎被他说动,微微点了点头。
一旁的高木却忽然开口:
“对战过程中你确实没法下手,但如果是在游戏刚开始的时候呢?说不定你就是那时靠近死者,悄悄注射了药物。
等到游戏开始,药效逐渐发作,才在他快要赢的时候夺走他的性命。”
正说着,监控画面忽然出现了新的动静——
屏幕里,志水高保从死者身旁离开时,忽然弯腰蹲了下去。
由于拍摄角度的限制,摄像头并没有拍到他具体做了什么。
“你当时蹲下干什么?”
目暮立即追问。
“打火机掉了,我只是捡一下而已。”
志水高保面色如常地解释。
录像继续播放。
格斗游戏正式开始后,大厅**的大屏幕前很快围满了围观的人群,而死者的座位四周顿时空荡下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再无人接近过尾藤贤吾时——监控画面中,一道身影悄然映入了镜头。
在监控画面未能覆盖的角落,一个身形圆润的中年男人缓步走向倒地者的身旁,随后毫无征兆地屈膝蹲了下去。
“那位先生……不就是之前向我们介绍‘米花凯撒’游戏典故的人吗?”
园子压低声音惊呼。
“如此说来,此人与死者相识?”
目暮警部眼神骤然锐利,“存在关联便可能暗藏行凶的动机。
何况录像中他的举动确实可疑。
高木,立即将他带至询问室。”
……
被列为首要嫌疑人的中年男人很快被高木刑警带入值班室。
目暮先让他完整观看了监控片段,随即沉声质问:“解释一下,你当时为何在尾藤贤吾身旁蹲下?是否企图趁机行凶?”
“行凶?这从何说起!”
中年男人面色发白,慌忙摆手,“我只是在捡一枚滚落的百元硬币。
当时游戏玩久了有些口干,想用零钱去自动贩卖机买罐咖啡。
经过尾藤身边时硬币从指缝滑落,我才俯身去拾——”
“恐怕不止如此吧。”
志水高保忽然打断他,语带深意,“你向来厌恶尾藤,难保不是忍无可忍才动了手……”
“荒谬!我怎么可能**!”
中年男人急声辩驳。
“且慢,”
目暮警部敏锐地抓住关键,“他为何厌恶尾藤?两人之间有何旧怨?”
志水高保缓缓道:“先前他在赛车游戏机上败阵,尾藤曾当众大肆嘲弄过他。”
志水高保急忙插话,语速快得像是要赶在别人前面堵住漏洞,“还有,你明明是个出租车司机,尾藤却当着其他人的面嘲笑你,说你开的车谁坐谁倒霉!”
“说不定……这就是你动手的原因……”
“你这**别光揪着我不放!”
毛利小五郎一下子火了,也顾不上什么脸面,张口就掀志水高保的底。
“要说动机,你可比我充足多了!尾藤是你妹妹的男朋友,你早就看他不顺眼,巴不得他俩早点分手,可尾藤死活不肯松手——这事你怎么不提?”
目暮警部愣了愣,追问道:“怎么回事?”
“尾藤和他妹妹同居,妹妹不但倒贴钱,还到处打工帮他还债,听说累得都病倒了。”
毛利小五郎越说越气,“你们说,这理由够不够让他对尾藤下**?”
“这个嘛……”
高木涉苦笑着擦了擦额角,手里的笔记本却记得飞快。
志水高保被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话匣子既然已经打开,毛利小五郎索性不再收着,目光一转,又瞥向站在角落的青年。
“还有那边的小哥,尾藤这一死,你心里恐怕早就乐开花了吧?”
“什么?”
目暮警部眉头一拧,“出岛先生也和尾藤有过节?”
“怎么,他没跟你们提?”
毛利小五郎哼笑一声,“出岛这小子半年前在米花可是有名的游戏高手,外号‘米花帕托拉’。
结果呢?半年前惨败给尾藤,之后就跟人间蒸发似的,再也没露过面。”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没想到居然改头换面,跑到这儿打工来了。
说不定……他来这儿的目的,根本就是要尾藤的命。”
“胡、胡说!我没有……”
出岛浑身一僵,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电玩店店员出岛均脸色发白,双手慌乱地摇动,声音发颤:“我在这儿工作只是为了赚点钱,真的……”
话音未落,剩下三名嫌疑人便陷入互相指控的漩涡,争吵声几乎掀翻值班室的天花板。
“原来……每个人都有动机啊。”
目暮警官抓了抓头发,此时才真正明白先前工藤新一为何用“张狂”
形容尾藤。
虽然未曾见过活着的尾藤,但从这么多人对他心怀怨恨来看,那人生前的模样已不难想象。
工藤新一立在混乱边缘,眉宇微锁。
眼下三名嫌疑人虽各有动机,却无一能直接与罪行相连。
店内监控录像显示,服务员出岛与那位出租车司机靠近尾藤时,对方未见任何异状;至于志水高保——他与尾藤接触的短短片刻,身形恰好挡住了镜头,画面一片空白。
正思索时,一名鉴识课警员快步走入,语气带着一丝振奋:“目暮警部,死者的毒理报告出来了。”
“确认是中毒身亡。
血液样本中已检出**成分。”
初步检测结果显示,死者体内存在河豚**残留,注射部位位于右臂内侧。
河豚**?
值班室内众人听到这个结论,神色皆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