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怀辞病了这么多年,心情不好,您你别跟他计较。”
“我已经多少年不计较了,他腿瘸了,我给他找医生,他心情不好脾气坏,我一直忍着,就连他不把我放在眼里,我也忍着,全家人都忍着他让着他,可他越来越过分,得寸进尺!我秦世昌这么多儿子,少一个不少。”
说完秦世昌拄着拐杖怒气冲冲地离去。
等到秦世昌的脚步声走远,秦牧这才收起满脸委屈又可怜的神情,双手插兜,在秦淮瓷面前站得笔直。
太阳悬挂在他身后的天空上,将他的影子拉得笔直修长,犹如一柄利剑直喇喇地刺向秦怀辞坐着的轮椅。
像一个巨大的叹号,发出无声的嘲讽。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没能站起来。理解理解!我要是像你这样,脾气比你还臭!”
说着,他悠哉悠哉地转身离去,身影晃晃荡荡,西装裤衬托了他两条大长腿,如剪刀般笔直而修长。
“哎呀,天气真好,改天带着媳妇儿爬山去。”秦牧懒散的声音传来。
秦怀辞握着轮椅的手微微颤抖,骨节暴突,似乎要刺破皮肤钻出来,忽然一只小手包住了他的手。
“生气不?”
秦怀辞转头看向秦夭夭,3岁的小姑娘目光沉静,肉脸蛋粉嫩白皙。
他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怜惜的感情,不想把这小姑娘牵扯进大人复杂的世界里。温声道:“还好,跟你没关系,去玩儿吧。”
“你才去玩儿呢,本祖宗可是带着使命来的。我看你比秦樾讨喜,这样吧,你以后听我的,我指哪你打哪,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咬谁你就咬谁,咱们俩一起兴风作浪,把二房踩到脚下,让你爹在你面前摇尾乞怜,看你的脸色活着。”
秦怀辞震惊地看着她。这话是能从一个3岁小孩子口中说出的?
“你……”
秦怀辞惊讶地说不出话。
“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本祖宗很厉害志向远大,但你不用太佩服我,以后你当我的狗腿子,成功之后,我让你当秦家二把手。”
“那一把手是谁?”秦怀辞下意识地问。
“当然是秦樾那个逆子,虽然他偶尔忤逆老祖宗,但他是我来到这个世上见到的第一个逆子。感情还是和其他逆子不同的。”
秦怀辞莫名其妙地揉了揉鼻子,他怀疑自己好像就在她所说的逆子名单里,可是,这对吗?
秦世昌回到自己所在的房间,一杯浓茶递到跟前,他却没心情喝,想起秦怀辞看向自己时那冷漠无情的眼神,心就像是被一张大手狠狠的揪了起来。
他知道秦怀辞还在计较自己曾经不为他做主,可他诬陷秦牧把他从假山上推了下去,事后医生也证明了,这是他摔到脑袋造成的幻觉,在场的佣人以及监控都证明了跟秦牧无关。
他却一口咬死了是秦牧把他推下去。
即便如此,秦世昌并没有过多地责怪他。秦世昌觉得自己作为父亲,虽然有些偏心,但面对瘫痪的儿子,也算尽职尽责了。这些年出钱出力帮他寻医问药,在资源、金钱、人脉上从来没有吝啬过。
秦怀辞的腿一直不见好转。
秦世昌体谅他心情郁闷,几乎满足他的任何要求,他说想去国外修养,自己就把他安排到国外,配备最高规格的医疗团队。
他的腿一直不好,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也很心痛,他却一直咬着秦牧不放。
秦世昌想狠狠地惩罚秦怀辞一顿,可是想到他残疾的腿,还是放弃了了。
就把他当个废物养着吧。
倒是另外一个儿子秦默,手脚齐全人高马大,回到港港城这么长时间了,也不来看自己。
“秦绍。”他叫一声。
秦绍赶紧凑过来,“爸,你叫我?”
“你带人把秦墨给我带回来,他要是不愿意,就把他给我绑回来。”
“这不好吧,爸,秦墨毕竟已经是个大人了。他就是有些叛逆。再过几年成熟起来,就会体谅您的苦心。”
他越是这么说秦世昌越暴躁,“你别废话,现在就去把他找来。”
“好好,我这就去,您别生气。”
秦绍说完,转头离去,来到房间外。他脸上担忧的神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谋算计。
大房三兄弟本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秦怀辞秦墨惹得老爷子不开心,他们的矛盾越大,秦世昌越有可能将过错归咎到陈宝华身上,连带着对秦樾也看不顺眼。
很快,秦墨就被找到,带到了秦世昌的面前。
秦世昌对秦怀辞再失望再生气,也会顾念他是个残疾人。
但对秦墨就不是这样了。
秦墨被带回来后,直接被带到了祖祠,跪在祖宗牌位前。
秦世昌手中握着家法,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
“秦墨,你抬头看看,上面是谁家的祖宗牌位?”
秦墨抬头,却跪得笔直,仿佛一柄桀骜不驯的利剑。
秦世昌看他这幅忤逆模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告诉我你姓什么?”
“姓秦。”
秦墨冷冷地说。
“你还知道自己姓秦?你还知道你是秦家的孩子?你在外面抛头露面演那些狗屁电影,秦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秦墨扭头看向秦世昌,扯着嘴角满脸挑衅。
“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以为演电影是下九流呢,怎么?是你年轻时玩弄太多女明星造成的刻板印象吗?”
“混账!”秦世昌重重地将棍子敲在桌子上。
这个逆子,竟然把他年轻时的风流韵事毫不留情地说出来。
秦世昌明面上只有林秀莲一个情人。但他情场上的风流韵事在港城传播甚广。女明星、模特、甚至歌舞厅的舞女,都在他狩猎范围内。
不过他一直是个比较谨慎的人,这些年只公开承认过林秀莲一个人的身份,也只有林秀莲成功生下他的孩子。
所以,林秀莲只是他众多情人中唯一成功上位的一个,也是外界公认最成功的一个。
当然,她现在的下场,是她自己作死。
后来随着年龄增大身体吃不消,秦世昌才慢慢地回归家庭。
秦家的儿子都知道自己爹是个什么德行,但心里再不满,也没有人敢公开说出来。
秦墨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