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闷响,有个外祖父身边的护卫,被大力击飞,撞到了破庙本就摇摇欲坠的墙上。
砖石纷飞,本就破败的墙,瞬间又倒下去一大片。
那名护卫已无再战之力,翻身呕出一口血,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而随着那片坍塌的墙,缺口已然形成,站在缺口外的黑衣人,手中还握着染血的刀,目光冷冷地直穿而来,如阴冷毒蛇,盯住了缩在破庙角落的温姝宜与楚峥。
“将脸蒙起来,不要让他们看到。”
楚峥沉声提醒。
毕竟不能保证是否能将在场之人全部解决,万一他们留有活口,看见了温姝宜的脸,回去将此消息禀报皇帝,那温家,才是真正的大祸临头。
“嗯,知道了,不过不必担心,药阵已成,从外面,他们看不清我们的脸,只能看见如隔了迷雾般的模糊身影。”
保险起见,温姝宜还是边回答,边挥刀斩下自己的一片衣角,蒙在脸上,在后脑勺死死打了个结。
不管情况有多危急,温家都不能在这个时候暴露出去。
果然,就是因为庙内如起了雾般的异象,让那黑衣人没敢贸然进来。
但他们是大内死士,忠于皇帝的人,哪怕死,也要完成任务。
所以明知这庙中不对,那名黑衣人还是提刀,一步踏入。
一步踏入的结果是,一秒晕倒,倒在了残砖碎石间,无声无息,隐去了身形。
这边的异象没让人留意到,毕竟几方都在缠斗中,所以依旧有源源不断的黑衣人,解决了拦路的侍卫之后,提刀冲进这破庙,想要赶紧将人灭口。
于是第二位黑衣人也倒下了,只是这次的动静有点大,他冲进来的速度不慢,倒下的时候带了惯性往前扑,重重地摔在地上,大刀落地,叮啷哐啷一阵响。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这边的异象给吸引了过来。
“庙里有毒,不要再进去!站在门口扔暗器!”
也不知是谁喊的,或许是这些黑衣人的领头人。总之他的话音刚落,温姝宜立马就感觉到了四面而来的杀气。
她有些苦了脸,撑起这毒阵防人还行,可暗器,她真防不了一点啊!
不过她虽防不了,但这年头谁身上还没几件暗器了。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外面几个黑衣人,身前几乎都有与他们缠斗住的护卫,在拖延他们的脚步,而温姝宜,已经恶狠狠地咬牙,举起了手腕上的暗器机关,对准了他们。
她观察过了,刚才说话的那人,正在跟外祖父交手,擒贼先擒王,杀了这个领头羊,还怕清算不了他身边的这些下属。
细细的破空声,几乎无人能留意,但正在与外祖父打斗中的人动了动耳朵,哪怕冒着被外祖父一剑横斩外臂的风险,也尽量扭身,躲开了飞来的那支暗箭。
一箭落空,温姝宜也不恼。
她准头虽然极佳,但架不住对方会躲,没关系,再观察一下他躲避的方位,就能预判他下一次的躲避方向了!
一箭两箭三箭,涂了致命毒药的袖箭,不要钱一般,全都飞向那名领头的黑衣人。
嗖嗖的破空声不绝于耳,那黑衣人露在外面的眼睛,眸色冷然,为了躲避这些暗箭,他已经不知挨了外祖父多少剑。
庙里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真是找死!竟敢向他出这些下作手段,待他解决了眼前这人,定要她好看!
就连温姝宜的死法,黑衣人都在脑中构思好了,可结果就在他躲避下一支暗箭之时,却猛然发现方向不对!
那支暗箭的方向不对,他原本面是射偏的,并不是直冲他而来,反而他这一躲,反而躲到了那支暗箭的原本轨迹上!
噗的一声,暗箭入肉,没有扎中要害,只是射中了肩膀,但箭头上涂的毒药,一见血液,便以令人难以想象的速度蔓延开来。
见血封喉,不过如此。
宋远山在这黑衣人动作僵硬的一秒之内,狠狠一剑取其首级,解决掉这个,又马不停蹄加入其他战斗当中。
这些从暗处陆续赶来的黑衣人实在太多了,源源不绝,杀掉一个又扑过来两个,偏偏他们的目标不是来打架的,而是来取楚峥的命,他们的人,一个缠斗不住,便会让人脱身,直奔破庙而去。
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得想个能一下子解决的法子才行!
毒药!外孙女会用毒,破庙之内的空间已经完全成了温姝宜的毒药领域,只要将这些黑衣人引到破庙附近,外孙女不是个傻的,定能领悟到他的意思,出手扩大领域范围。
“死丫头,扔解药出来!”
他朝破庙之内喊了一声。
温姝宜听见了,立马秒懂他的意思,从袖袋当中翻了翻,翻出三个小瓷瓶。
以前作为闺阁贵女,重点练过的投壶技巧,如今也是派上用场了。
所有人都有留意到她这边的动静,温姝宜看好区域与范围,依次将药瓶均匀扔到外祖父与那些侍卫的手中。
他们自己服下,再将解药分给就近的弟兄们,便不再惧怕她制造的毒药领域。
“防守,进庙!”
伴随着宋远山一声高呼,之前还被紧紧缠斗住脚步无法分身的黑衣人,瞬间觉得压力轻了。
对手被叫走了,他们的任务也该完成了。
于是在场所有人,一窝蜂地涌向那间要塌不塌的破庙。
有人为保护而来,有人为取命而来。
其结果便是,取命而来的那些人,虽顺利进入了破庙,但倒头就睡的速度也非同一般。
后面的看前面的倒下了,就知道情况不对,想要急急刹停,但还有更后面的人被遮住视线,看不到原因,急急撞了上来,将前面的一批人推进毒圈之内。
就算没有彻底踏进毒圈,也被忽然扩大的毒圈领域给影响了。
服了解药的自己人,自然相安无事,而那些没服解药且有些不明所以的黑衣人,成片倒下,兵力大减。
一场以少敌多的生死之局,就这么被化解了。
宋远山甩了甩剑上的血,一脸欣慰地走进来,拍了拍温姝宜的肩头。
“好孩子,以前外祖父总与你说学医无用,如今想来是外祖父错了,这医毒不分家,你现在既会医术,又擅长毒术,将来能谋生还能自保,实在不错。”
“多谢外祖父。”温姝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羞涩低头,手指捏着衣角搓来搓去。
“趁着下一波杀手还没来,咱们要赶紧离开此处。”
宋远山一扫脸上的欣慰,神色又变得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