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敢闯进来,但他被关起来的消息飞到了皇帝的案头。
但萧寒料错了一件事。
此时的皇帝,根本无暇管他。
桌上的奏折如雪花般堆叠了一片。
内容无他,全都涉及北狄那位皇子死在京城的事。
但怎么可能呢?
这则消息传出来的第一时间,他就派人封锁了消息。
而且北狄那么远,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消息传了回去。
总之,现在北境战场那边乱起来了,敌人的攻势比起以往更加凶猛,再加上温正这个良将不在,那边都要乱成一锅粥了。
“该死!”
皇帝怒砸奏折,重重挥袖一推,堆在桌角的奏折七零八落的撒了一地。
“速去温家,让温正接旨觐见!”
战事不急时,他想让温正去死,好收回他手里的那些兵权。
而现在,他只盼温正能好好的活着,兵权还给他,甚至还能再多拨些兵马给他用!只愿他能回到北境,替他守住疆土,半分不能让!
只是才将温正送走没几天,皇帝又收到一则消息。
是北狄那边传来的,他们好像时刻都有留意京城这边的动静,得知温正赶往边境战场了,北狄那边的动作竟然收敛了几分。
但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目前虽没有查出害死北狄皇子的究竟是何人,但北狄皇子是在京城亡故,凶手竟然是大周人,所以北狄那边迟迟咽不下这口气。
来信说明,想要让他们退兵也可以,继续推动联姻也不是不行,但有一个前提,要皇帝亲自送一个大周皇室血脉的皇子过去,给他们杀,让他们出出气。
看似是退兵服软,继续和亲,但其实,这样的要求,无疑是在挑衅大周皇室的威严。
只是出人意料的是,这一次皇帝竟然没有愤怒摔折子。
他出奇的平静。
静到站在他身边的太监都不敢有什么动作,呼吸都不敢大声。
直到,皇帝缓缓开口……
“去将景王喊来。”
那孩子,自从接待过一日北狄皇子这一行人之后,表面功夫做得不错,受了众人夸赞,不骄不躁的,没有将得意之色溢于言表,反而一如往常地隐了下去,不主动出现,便没人能想到他。
但只要一提起他,众人便能想起他最近一次的出现,表现实在亮眼,不愧是先帝的儿子。
众人对他的夸赞,自然瞒不过皇帝的耳目。
对此,皇帝也只是笑笑。
很久之前,不知道景王的真正身世,他也以为景王是自己的亲弟弟。
毕竟这孩子也不知是为何,明明是温尚书的亲儿子,但眉眼之间却与先帝有几分相似,倒是看不出来与温尚书有半点相像之处。
北狄那边想要杀一个大周的皇子出出气,他们只说要皇子,没说要谁的皇子。
或许他们想要的是自己的儿子,但自己子嗣不丰,膝下成年的,只有三个儿子,不可能将其中一个送去北狄那边任人宰杀。
所以,谁会比景王更合适呢。
只要自己不说,太后不说,谁还能知道景王的真正身世?
太后曾经想利用这个儿子争一争储君之位,但后来失败了,这个儿子,她也不稀得要了。
一个顶着亲王头衔的外人之子,如何能名正言顺的除掉他。
那当然是……送他去北狄,借刀杀人,让别人来解决这个麻烦了。
北狄想杀皇子出气,那就将景王送过去给他们杀。
一箭三雕,对方满意了,他也满意了,而太后失去了能用来控制朝堂的工具,对他的威胁也就更小了。
何乐而不为!?
景王过来的时候,就见这位皇兄在发癫。
一会翻开手里的折子,大笑几声,朱笔给他写个批红。
一会又合上手里的折子,脸色变得极为阴沉,重重将折子丢到对面墙上,发泄心中怒火。
可他的手中,明明是同一个折子,同样的内容。
“臣弟参见皇兄。”
景王的礼仪向来挑不出错,进门先跪拜,任由那些折子劈头盖脸地朝自己砸来。
他不知道皇帝又在发什么疯,他只知现在形势大好,姐姐安排了许多推手在幕后操作,现在北狄那边想要杀一位皇子出气的消息,应该已经传进皇帝耳朵里了吧。
从内侍叫他过来的时候起,景王便猜到了,皇帝中计了,上钩了,要将他推出去任人宰杀泄愤了。
“北境战场那边,战事吃紧,温正小将军都回去了,此事你是知情的吧?”
皇帝缓了好久,才平复下语气,同他说话。
“臣弟知晓。”景王乖乖点头应着。
“那你有何想法?”
“臣弟认为,温将军在北境战场征战数年,对战北狄从未落过下风。此番有他回去助阵,定能化险为夷,赢家,只会是我们大周。”
一顿猛夸,乃是实话。
皇帝赞同的点点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话锋一转,转到了景王身上。
“朕也是许多时日不曾亲临过战场了,若不是朝中杂事繁多,朕真的很想御驾亲征……”
皇帝一脸的愁容,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景王都差点听倦了。
“既然皇室之人随军出征能助长士气,那为何不让太子殿下去呢?没有人比太子殿下更合适了。”
景王听后,一脸真诚地开始推荐太子。
面对他这张真诚脸,龙椅上的皇帝差点气了个仰倒。
太子如今可是他的心头肉!敢提议让太子去北境,这跟诅咒他的宝贝儿子有什么区别?
可偏偏他清楚,景王不知内情,此时说出此等推荐,乃是实打实的好心。
哎……
算了,与这种蠢人,就不能拐弯抹角。
“不必提太子,这一次,我本意是想让你随军去的。”
一语落音,殿内只剩安静。
景王过了许久,才慢慢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用无声的口型做了个:我?
“万万不可啊皇兄!臣弟知道皇兄有意提拔臣弟,但是臣弟惶恐,臣弟自幼疏于学习,身体不好,地位不高,这样的身份也只担了个亲王的虚名,怎能在眼下要紧时刻担此重任!”
直接应下太假了,这种三推四推实在推不了的重任落在肩头,才更让人觉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