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马不停蹄将查到的证据全部呈到了皇帝的案头。
皇帝粗略扫了几眼,有些不满。
给足了他权限与人手,居然就只查到了这点东西。
用这些证据想要撬动太后,还有些困难。
“不如朕给你指个方向,别以为女人家就只会后宅的这点小事,咱这位太后的野心可大着呢,你的调查方向往朝廷这边偏移一点,会有新的发现。”
萧寒既然要做他手里的刀,那就多沾点血吧,反正血只要不沾到他自己身上就好了。
听了皇帝的话,萧寒只觉得眼前一亮,似乎被点明了方向。
他郑重道谢告辞,回去转手换了个调查方向。
这些,应该是陛下早先便查出的东西,如今只是引导他再查一遍罢了。
许多事情不能由皇帝的手来揭发,所以他便派上用场了。
萧寒端坐书桌旁,眉头紧锁,看着手下呈上来的一封又一封密报。
不得不说,他们这位太后,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罪名不是难事,可以直接给她扣一个结党营私,私结权臣。
这些年,她在朝堂之中刻意拉拢趋炎附势的老臣,军方副将,六部庸臣,形成太后党。
排挤和打压不依附自己的忠臣,寒门官员,皇子心腹。
就算不拿换子的事件当做撬棍,这些林林总总的大逆不道之罪,也能将她彻底压死。
萧寒在调查这些陈年往事,以及她在前朝当中的关系网,动静很大,太后自然已经得知。
过这些他查出来的事,本不是秘密,朝堂之上不皆是心知肚明吗?谁也不是清白的,各自都有各自的站队,她虽为太后,但拉拢一些自己的人手,控制地位与权力,也是理所应当。
但他若想针对自己,这些却是很有力的证据。
甭管是不是心照不宣的事,她身为后宫女子,干涉朝政本就是大罪,一旦捅到明面上去,就很难收场。
“母后怎的又头痛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听女儿的话,连续处理公务太久,累到了?”
温静兰时常拿着太后的腰牌,偷偷带人进宫看望她。
虽说如今的宫内不安全,但她也带足了能保护自己的人手,只要不是皇帝大张旗鼓地捉拿她,安全方面倒还不用担心。
而且若真到了皇帝派人大张旗鼓要拿下她的时候,说明那时的太后已经倒了,无人庇护,她再想逃也没了意义,还不如安于现状,尽量帮太后夺位。
只要将自己的这位母后照料好了,待她事成,坐稳宝座,还怕没有自己的好日子吗?
所以温静兰极为殷勤,各种补身体的汤汤水水,被她轮番往太后桌前送。
且每次都是亲自跑一趟,她做饭的手艺不佳,这些补身体的各种汤,虽不是她亲手熬制,但却是她真心所献。
一边感激母后的不易,一边关心她的身体。
她最是了解这位亲生母亲想听什么话,想看到她表现出什么样的姿态,所以一切都按照她希望的那样来。
太后也很是受用,虽然都是些小把戏,但每次都能被女儿感动到,送过去的各种汤汤水水,也被她尽数喝下。
但是这次不一样……
啪的一声,瓷碗落地,汤汁飞溅。
温静兰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怒目而视的母后。
“母后……”温静兰声音透着委屈,她不知好好的,太后在这里发什么疯。
从进门到现在,她可有说错什么话?为什么要打翻她手里的碗?溅出来的汤汁都烫到她了!
“既然得不到萧寒的心,你当初就应该直截了当杀了他!”
若放在之前,太后绝对舍不得对女儿这般发脾气,但现在,种种意外皆因她而起。
原本她很是看不上那个叫萧寒的,以为凭他的资历,翻不起什么风浪,只将他当做成小女儿手中的一个小玩意罢了。
可现在,阴沟里翻船了,这个小东西还挺能蹦跶。
能看得出来,背后有皇帝的手笔。
但这个萧寒,本身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听见萧寒的名字,温静兰愣了愣。
他能惹出什么麻烦来?
一个沦落到女人手中的男宠罢了。
似是看出了女儿眼中的不解,太后愤愤地将手中信件摔到她面前,让她拿起来看。
温静兰只匆匆扫视几眼,便惊得脸色惨白。
“看清楚了?”太后冷声质问。
“女儿看清楚了……”逃避是没有用的,反而会因逃避而让人不喜,所以温静兰只能咬牙认了。
她知道母后为何而怪她了,确实跟她脱不开干系。
“那你准备如何?”太后再次开口问。
“女儿不知……”这句是违心话。
其实现在温静兰心中的杀意挺盛的,若给她机会,她绝不会再眷恋萧寒的那张脸,定会干净利落的将人斩杀,省得再给她节外生枝。
“你不知,那我便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不许再对这个姓萧的手下留情,若有再见之日,想办法解决他!”
太后语气严厉起来,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心疼女儿,怕她在这种事情上拎不清,想要借机让她长个教训罢了。
如今太后训什么,温静兰就听什么,只乖乖点头应了。
神情恹恹地出宫回家,温静兰没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温姝宜那边。
她想找人诉诉苦。
可当她人站在了温姝宜面前,面对长姐投来的关切目光之时,她张了张嘴,却发现无法将今日所受的委屈尽数讲出来。
说什么?说太后朝她发脾气了,因为萧寒没被她控制住,逃出来之后,想尽办法搜集太后往前朝伸手的罪证?
温静兰耷拉了脑袋,半句话也讲不出。
“是不是逛街逛累了?”
温静兰不主动说话,温姝宜便主动搭腔。
她看似温柔地牵起妹妹的手,轻轻领着她,将她带到内室。
“今日不必回去了,就歇在姐姐这吧,你先睡,我那边还有些账目没有处理完,等我忙完便过来陪你。”
耳边听着阿姐熟悉轻柔的声音,温静兰只觉浑身松懈,眼皮沉沉的,无力地点了点头,往床上一倒。
她的丫鬟在忙前忙后地替她卸钗环,脱外衣,而她,感受着被褥间独属于阿姐的味道,和香炉中冉冉升起且弥漫室内的好闻熏香,渐渐沉睡过去。
伺候温静兰的丫鬟退出去了。
而忙完了手中之事的温姝宜,却回到了房间内。
她看着床上熟睡的温静兰,眼眸平淡无波,径直上前两步,扯下了温静兰腰间的腰牌。
“去吧。”
腰牌被交到了朱雀手里,朱雀眼神中升腾起兴奋异彩,攥紧手中腰牌,领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