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
马小玲柳叶眉倏地一扬。
“嗯，茅山弟子。”
“你是茅山传人！”
“千真万确。”
林安耸耸肩，笑意松快，毫无滞涩。
“证据呢？”
唰——！
他食指凌空轻点，指尖金芒乍现，一张符纸凭空凝成，朱砂纹路流转生辉，符胆处一道金篆腾跃欲燃。
通天篆早与他血脉相融，画符如呼吸，无需朱砂黄纸，念头起处，灵符自生。
只是这玩意儿，他已几十年未曾动用。
“镇尸符……果然是茅山正宗。”
马小玲瞳孔微缩，立刻就认出那符——茅山独门秘传，镇尸压煞的至高灵符。单看符面灵压翻涌，此符至少是九品巅峰，寻常鬼王挨上一贴，当场僵如石雕，连眼皮都掀不动。
“信了？”
林安唇角一勾，忽然倾身逼近，“那现在，轮到你报家门了吧？马小玲小姐。”
她猝不及防，身子本能往后一缩，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他这张脸，真是老天爷砸了砚台泼出来的，世间女子见了，没几个能稳住心跳——马小玲自然也不例外。
“我……我是驱魔师，驱魔龙族马家嫡系。”
舌头有点打结，声音也轻了两分。
“马家传人？修为不错，练气八层。”
他笑得温润，眼角弯起一道弧，却把马小玲的脸烧得更烫。
“喂！别靠这么近！”
她伸手抵住他胸口，掌心触到结实温热的肌理，慌忙一推，把他搡回原位。
林安低笑一声，顺势瘫进沙发里，姿态闲散：“驱魔龙族马家？听过。南毛北马，你们扛了太多风雨。”
马家世代追猎将臣，誓要斩其首级。可将臣是谁？盘古开天时就活着的老怪物，血是混沌初分的源流，命是天地不灭的烙印。
马家再硬气，也不过是练气筑基的凡胎，想弑神？无异于蜉蝣撼树。
更别说如今炎国龙脉昌盛，上清观英才辈出，遍布九州；林安亲手调教的锦衣卫不死军，早已肃清内陆所有尸患。
将臣早被逼得缩在边陲荒瘴之地苟延残喘，连中原腹地都不敢踏足半步。
马家想找他，如同大海捞针；想杀他？先得把地图翻烂再说。
“毛小方道长……跟你什么关系？”
马小玲忽地开口，语气绷得极紧。
“我师伯。”
林安略一怔，倒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位，坦然一笑，答得干脆。
“什么？毛小方道长是你师伯？你今年到底多大？”
“让我掐指算算——”
他真掰起手指头，慢悠悠数起来。
1931年，林安刚满十七。
如今已是1998年，他实打实活了八十四载——这还压根没算上他在异界漂泊的那些光阴。
“八十四岁。”
“八十四岁？！你都八十四了，还缠着珍珍干什么？她才二十六啊！”
马小玲惊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眼前这人眉目清朗、身姿挺拔，哪像耄耋老者？分明就是个青葱少年！
“至于这么大惊小怪？我瞧着像八十岁的？”
林安忍不住笑出声，被她这副炸毛模样逗得眼尾微弯。
真要是鹤发鸡皮的老头子，去追王珍珍确实惹人非议；可他眼下肌肤如玉、神采灼灼，正是少年气最盛的年纪，和珍珍并肩而立，谁看了不说一句般配？
“等等！不对——你都八十四了，怎么一丁点老态都没有？你……你真是人吗？！”
马小玲声音都发了颤。
“小妹妹，好歹是修行中人，连筑基之后驻颜延寿的道理都不懂？”
一句话，堵得她哑口无言。
确有其事。筑基一成，寿元直逼两百，容颜亦随之返璞归真；往后境界愈高，气血愈纯，面相反倒越显年轻。
只可惜马小玲尚未破入筑基，骨子里仍把凡人寿数当尺子量人，这才慌了神。
“行了，我和珍珍的事，轮不到你操心。话这么多，是巴不得我俩散伙？”
林安唇角一扬，不紧不慢又朝她靠近半步。
马小玲胸口一紧，心跳骤然擂鼓般撞着肋骨。
这男人知不知道自己有多要命？不，他肯定知道——不然怎敢这般肆无忌惮地撩拨……
哼，平日里怕是哄过不少姑娘吧！
“哼，我就是不乐意！珍珍只是普通人，万一你哪天翻脸不认人，她找谁哭去？”
“我从不动手伤女人。况且，跟了我，她自有飞升之机，再不必困在凡俗尘网里。”
林安又逼近寸许，气息几乎拂过她耳畔。
“就像你——对付寻常游魂野鬼绰绰有余，可碰上厉级以上的邪祟，怕是连招架都吃力。”
“喂！坐回去！再乱动我就告诉珍珍，你半夜耍流氓！”
马小玲指尖发烫，本能想推他，手腕却被他稳稳扣住。
“去啊，就说你三更半夜闯我房门，逼我离开她，好让她好好谢你这位‘掏心掏肺’的闺蜜。”
林安嗓音低沉，字字敲在她心尖上。
这话她哪敢说出口！
再铁的关系也经不起这般折腾——深更半夜独闯男友房间，孤男寡女，还要人家分手……
旁人听了，怕是要揣测她居心叵测！
“少来！我不过是替珍珍把关，防着来历不明的‘气’骗她！”
马小玲猛地抽回手，一把将他搡开。
“嗯……我知道。可珍珍信你，还是信我？”
“你们做了十几年姐妹，她连你是干哪行的都不知道吧？我是什么人，值得你摸黑撬锁、翻窗潜入？”
林安抬手，不偏不倚指向那扇虚掩的房门。
“哼！警告你，不准挑拨我们感情！时间不早，我走了！”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疾步而去，鞋跟敲得地板咚咚响。
心里却直犯嘀咕：
这林安，老狐狸成精！拿这事拿捏我，还敢攥我手……妥妥的老浪荡子！
不行，回头得悄悄提醒珍珍，这人表面俊朗，肚里全是弯弯绕，稍不留神就着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