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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
伍纪眼皮都没抬,只把两个字砸在地上。
语气里已有火苗窜动。
“进进进,这就进!”
民不与官斗,林安心里嘀咕着,脚下却不敢迟疑。
这人虽冷脸寡言,可有他在,至少还能挡一挡邪气。
几人硬着头皮鱼贯而入。
伍纪却立在门外,没跟进来。
“别出来,等我回来。”
话音落下,“哐当”一声,门板合拢,震得檐角灰尘簌簌落下。
“喂——这是把我们扔这儿不管了?”
“伍大人!快开门!我们真不想留!”
“好歹先把我们弄出去。”
“……”
伍纪压根没搭理屋里这几个人。
他得去救沈冰曼,带上这群人,纯属拖后腿。
林安几人转眼就被锁进了黑屋子。
一听说这是楚人美的老宅,林安脊背顿时发紧,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那个镇魔司的人,好像真走了?”
“要不咱们自己溜?”
王全生摸出火折子,嚓一声点亮蜡烛——他那鼓鼓囊囊的麻袋里,竟塞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家什。
其中还有两支红烛,粗如拇指,烛身泛着暗红油光。
火苗一跳,屋里总算亮堂起来。
地方窄得很:左右两间小卧房,正中就一张旧木桌、一座冷灶台。
“别费劲了,刚进门你就该看出来——这村子一进一出,景儿全变了。”
林安摇头。打从踏进山口起,他就明白,进来容易,想撤?难于登天。
没镇魔司的人引路,这鬼地方,怕是转到死都摸不出去。
他扫了一圈屋子:虽是楚人美住处,却不见血迹、不闻腥气,也不见符纸或法器残骸。
伍纪没骗人,至少眼下没撒谎。
众人面面相觑,进退两难——外头更凶险,眼下只能信他一回。
林安目光一偏,落在墙角。
刀疤脸自打进门就没吭过声,此刻正蜷在阴影里,背靠土墙,双手抱膝,像一尊被遗忘的石雕。
仿佛屋外的风、屋里的光、甚至他们的喘息,都与他毫无干系。
“这伍纪靠不靠谱?真会回来找咱们?”
“该不会扔下咱们,自己蹽了吧?”
袁刚指尖捻起桌沿的灰,厚厚一层,指腹一搓就成粉。
他们心里清楚这儿邪门,可进村一路平安,连个影子都没撞见。
侥幸念头,便悄悄冒了头。
林安默运通冥眼,贴着门缝往外窥探。
整座山村黑得浓稠,唯独他们这扇窗透出一点暖光,其余全是墨汁泼出来的暗。
什么都没动,什么都没来。
反倒这间屋子,成了黑海里唯一浮着的孤岛。
“他不会跑。这么多人扎进山里,不是为把咱们当牲口遛着玩。”
“镇魔司出手,哪次不是雷霆万钧?真想灭口,抬抬手的事,何必绕这么大弯?”
这点林安笃定。
可他们究竟图什么,林安不想猜。
活命,才是眼下唯一要紧的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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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静得瘆人,黑得彻底。
伸手不见五指,张嘴不见牙。
一座座塌檐歪梁的老屋,被浓黑割成一块块孤岛,彼此隔绝。
林安他们窝在楚人美家里,蜡烛光晕只够裹住方寸之地。
几个人轮流凑近门缝,眯眼盯外面。
除了风掠过枯枝的沙沙声,再无动静。
约莫一盏茶工夫过去,绷紧的肩膀才稍稍松下来。
“王全生,你这麻袋背一路了,到底装的啥宝贝?”
袁刚早瞧见那鼓囊囊的布包,先前有镇魔司的人在,不敢多问;如今四下无人,话头便松了。
“都是哄娃的小玩意,给我闺女捎的。”
“顺手还揣了套三仙归洞的家伙事儿。”
王全生把麻袋往地上一撂,哗啦摊开——
竹蜻蜓、泥哨子、缺胳膊的木娃娃……堆得满当当。
那套“三仙归洞”的行头更简陋:三只豁了边的粗瓷碗,几颗弹珠大小的棉球,软乎乎、灰扑扑。
“来来来,给大伙儿耍一个?”
赵甲凑上前,这时候谁也不敢推门出去,缩在这巴掌大的屋子里,总得找点事压压心慌。
不然越想越怕,怕着怕着,自己先把自己吓疯了。
“得嘞,瞧好了!”
王全生本就是京城琉璃厂前混饭吃的,靠一手三仙归洞挣过不少铜板。
眼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露一手解闷。
林安翻出几张寿生钱,抹净桌面浮灰。
几人围拢过来,倒真有了几分街头摆摊的热络劲儿。
王全生十指翻飞,快得只剩残影。
袁刚和赵甲瞪圆了眼,拍得掌心发红。
“嘘——动静小些!”
林安突然压低嗓子。
这地界,还没到能松气的时候。
“哎哟,小林师傅提醒得是!太入神,忘了形!”
赵甲和袁刚立马捂嘴,脖子一缩。
明明看见一只碗里躺着两个棉球,掀盖一看——只剩一个;
再掀旁边那只——竟冒出三个;
回头再瞅第一只碗——空空如也,连灰都不剩。
三仙归洞,在王全生手里,真像请来了活神仙。
“嘿嘿,都是些老把式,寻思这回多挣俩铜板,好给娃娃捎几样新玩意儿。”
“不然啊,那小丫头都玩腻了——青蛙都快被她拆成纸片了,这才琢磨换点新鲜的。”
王全生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微黄的门牙,憨劲儿直往外冒。
这手艺他磨了半辈子,每次听人夸一句“活灵活现”,瞧见孩子眼睛一亮,心里头就跟灌了蜜似的。
“青蛙?”
“您真给孩子抓活青蛙逗着玩?”
林安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这年头当爹的口味也太野了吧,拎只癞蛤蟆哄小姑娘?
“哎哟,可不敢!”
王全生忙不迭摆手,额角沁出细汗,顺手抄起林安刚用过的寿生钱,手指翻飞如蝶,三折两叠,一只鼓肚翘腿的纸蛙便立在掌心。
他托起那小东西晃了晃:“自个儿糊的纸青蛙,以前娃才丁点大,哄一哄就咯咯笑;如今长个儿了,眼皮子挑,嫌它没劲儿。”
众人这才“哦”一声,心头豁然开朗——敢情是纸折的,不是池塘里蹦出来的。
林安接过那只纸蛙,指尖一捻,轻轻拆开。
原来不过六道折痕、三处压角,简单得连小孩都能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