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才直接吓得一个哆嗦,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只能哭丧着脸,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再次木桩一样杵在门口。
招待所的服务员都认识他是县长,而且昨晚当众暴打夏静柔,现在又直接被市领导从餐厅内赶了出来,都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有的甚至低头窃窃私语。
楚江才内心暗骂了一句,真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啊,就连服务员都可以看不起他!
江洪波厌恶地推开那杯豆浆和烧饼,默默拿起一个鸡蛋剥着壳,又喝几口小米粥,就感觉索然无味,丢下筷子。
他心里在思索着楚江才的事情如何处置。
说实话,从个人感情出发,他是想全力保住楚江才的。
但是楚江才包养情妇,是省考核处查处的,市里的处理结果,是要上报的。
不是他想包庇就能包庇的。
“思危同志,关于楚江才违纪的事情,如何处置,你是组织部长,有什么建议?”江洪波扭头问杨思危。
杨思危当然明白江洪波的心思,楚江才曾经当过江洪波的秘书,自然想要保住他。
于是就说道:“我的意见是先停职,然后交给纪委依法处理。”
杨思危显然是耍了个滑头,不愿意直接得罪江洪波,他说的是“停职”,而不是“免职”。
停职,就是职务还在,只是被暂停行使职务权力,以后还可以恢复。免职就更严重了,职务直接一撸到底,再也没有了。
所以,这就给江洪波留下了操作的空间,同时又把皮球踢给了市纪委,至于市纪委最后怎么处理,那就不管他的事了。
江洪波点点头,说道:“那好,就先停职,等候纪委处置,铁山县政府的日常工作,就由常务副县长李铁柱代理。”
白云裳立刻说道:“江书记,铁山县完全支持您的决定。”
江洪波身体就往椅背上一仰,就开始敲打白云裳,说道:
“小白啊,不是我批评你,自从你掌舵铁山县以来,这里多少干部出了事啊?科级、处级干部抓了一大把,反腐倡廉的功劳簿上,数字是好看,但是地方的政治生态和大局稳定,却搞乱了,给外地客商的印象就是铁山县遍地是贪官,谁还敢来投资建厂?”
“今后,一定要搞好班子团结,避免内斗内耗,坚决杜绝拉山头、搞小圈子!还有,楚江才的事情,市纪委还没有定论,他还算铁山县班子的一员,不要对外宣扬,社会影响不好!更不能出现落井下石、趁机报复的现象,你是一把手,要顾全大局,负起这个责任。”
江洪波这番话,绕来绕去,既是敲打,又是警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和楚江才水火不容,班子内斗严重,已经不是秘密,楚江才的事情市纪委自有定论,铁山县无论是谁,都不准再借助反腐的名头,趁机对楚江才进行清算和报复!
白云裳自然明白这里面弯弯绕绕,立刻表情诚恳地说道:“江书记的指示高屋建瓴,让我深受启发和教育,我一定不折不扣地落实到位。”
吃完早餐,江洪波和杨思危走出餐厅,坐上轿车,直接返回市里。
“江,江书记,我还有事向您汇报呢……”
楚江才跟在车后面,追出十几米远,但是江洪波自始至终就没正眼看他。
楚江才只能呆若木鸡一样站在院子中央。
“江才同志,正好你在这里,我就把刚才江书记的指示传达给你,就不专门召开会议了。”白云裳扫了他一眼说道。
楚江才双目无神,木讷地点了点头。
“从即日起,暂停你铁山县县长职务,等候市纪委对你做出最终处理决定。政府日常工作由铁柱同志暂时代理,一会儿你跟铁柱同志做个交接。”
“在你停职期间,市纪委可能要按程序,找你谈话,所以你要积极配合,没事不要随意离开铁山。”
白云裳故意将语气加重,甚至带着凌人的气势,这让楚江才内心更加五味杂陈。
楚江才再次木讷地点点头。
紧接着,白云裳和姚祥瑞坐上车,返回县委。
楚江才愣了好半天,才拿起电话拨通了杨奋斗的电话。
“老杨,你备个车,送我去淮南省开元市中心医院一趟。”
“楚县,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电话那边,杨奋斗听出楚江才声音有气无力,立刻关切地问道。
“是有些不舒服,我想去查一下身体,这事你要保密。”楚江才说道。
王鸿鹄拿出的那份检测报告,显示他“死精”“绝育”,让他心理遭受沉重的打击,如同阴霾一样萦绕在头顶,他必须亲自去医院证实一下,否则不能稀里糊涂中了那小子的套。
他之所以选择去淮南省省会的医院,一是为了避人耳目,二是那里的医疗水平在中部五省属于顶端,诊断结果也更权威。
杨奋斗说道:“楚县,那我亲自开车送你。”
挂了电话,楚江才又给在开元市政府任职的老同学打了个电话,让他托关系给同济医院的专家加个号,这样就不用排队了。
不一会儿,杨奋斗开着自己的私家车来到招待所,远远看见楚江才失魂落魄、满脸憔悴的样子,顿时吃了一惊。
楚江才上车以后,就疲惫地倒在座位上闭眼睡觉。
“楚县,你这是怎么了?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啊。”杨奋斗惊疑地问道,以为他真的得了什么大病。
“哎呀,老杨啊,我身体没啥大碍。只是人生如戏啊,在仕途上,这次栽了个大跟头!本来这次十拿九稳的县委书记,结果煮熟的鸭子却飞了……”
楚江才闭着眼,无限惆怅地感叹道。
杨思危更加震惊,问道:“我昨天也参加民主测评和座谈了,考察不是很顺利吗?难道是赵行健那个心机狗又作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