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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章 花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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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笈将那一沓银票收进了书案小屉里。

    贺家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才会将银票塞在馈岁盘盒里,以年礼的方式偷摸着向崔则明行贿。

    前世崔则明被御史弹劾,其中一条重罪便是贪污受贿,利用职权为官员谋取私利。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隐隐不安地道,“传霍羲过来问话。”

    花朝领命去了外院,须臾过后,霍羲疾步进到了账房里听候差遣。

    云笈明面上谈起了公事,却从旁悄悄地打探起了隐匿的消息。

    “年节将至,清晖院收到了许多官员递来的拜帖,也不知道大爷散朝后,有没有拿着帖子到别的官员府上赴宴?”

    “大爷近来没到过其他大人的府上做客。”

    霍羲小心地回着话,生怕漏出一丝破绽。

    云笈低眼瞧着手上的白釉花口盏,状似不在意地问起,“可我怎么听孔嬷嬷说,大爷连着好几夜都是醉酒而归?”

    霍羲见大夫人如此发问,定是把将军醉酒之事查了个底朝天,之所以试探他的口风,就是要看看他的为人老不老实。

    他要是再有所隐瞒,非但帮不了将军,还会连累自己被大夫人责罚,斟酌再三后,他如实交代道:

    “大爷是赴晋商、徽商和潮商的邀约,去和乐楼吃的酒。”

    云笈沉凝了脸色,坐在如意云头素圈椅上不发一言。

    她向来厌恶商人趋利避害的本性。

    好比她的外祖父,在父亲身死后,眼见着顾家门庭冷落,做出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她们母女俩划清界限。

    便是她们求到了府上,外祖父也只会将她们当作沉重的包袱,弃如敝履地扔在荒院里,自生自灭。

    崔则明和三大商帮的东家过从甚密,一个贪财,一个慕权,两者倒是珠联璧合,谁都不怕被对方啃得渣都不剩。

    霍羲见夫人的脸色变得尤为森冷,急着为将军说了好话。

    “夫人去过和乐楼便会知晓,七层顶阁不奏乐,不歌舞,一方月台可以俯瞰御街的繁华盛景,大爷和商帮在那里说事再惬意不过。”

    “是么。”

    云笈盘算着崔则明自降身段地和商帮宴饮,还夜夜醉酒而归,如此大肆敛财,到手的银钱一定不菲。

    她没再深问下去,只轻浅地道,“他日得闲,我也要到和乐楼上坐一坐。”

    孔嬷嬷因为崔则明夜夜醉酒这件事,连日来头痛不已。

    她遣了两个伶俐又本分的小丫鬟到外书房,轮流接替池映值守内室,伺候大爷洗漱更衣,就是防着池映趁着大爷不省人事的时候,借机爬了大爷的床。

    如此缜密的安排下,倒也没出过什么岔子。

    是夜,孔嬷嬷吩咐厨娘做了一碗沆瀣浆,用来给大爷醒脾解酒。

    热腾腾的浆水刚刚出锅,青瓷碗还烫着手,木门“吱嘎”一声响,外头有人推门进来道:

    “嬷嬷给大爷备下的醒酒汤做好了?”

    “大夫人怎么过来了?”

    孔嬷嬷看着云笈走进低矮的旧屋,连声关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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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寒凉彻骨,夫人大病初愈,不在床上好生地歇着,怎么出到外头吹起了冷风?夫人想吃什么甜汤,尽管遣椿萱过来取便是,再不济厨娘也能送过去,怎敢劳烦夫人亲自过来跑一趟?”

    “我想给大爷送醒酒汤过去。”

    云笈有意避开了孔嬷嬷的注视,可那含情眼里的娇怯,还是被孔嬷嬷一眼逮了个正着。

    “恕老奴糊涂了,大爷醉酒不醒,合该大夫人送醒酒汤过去才是。”

    孔嬷嬷再顾不得青瓷碗还烫不烫手,捧起那碗沆瀣浆速速放进了漆盘里,吩咐伺候的小丫鬟道:

    “仔细浆水晾凉后再端到大爷跟前,要是烫着了大爷,此事迁怒怪罪下来,谁也保不了你。”

    “嬷嬷,奴婢记着了。”

    小丫鬟谨记孔嬷嬷的教诲,不敢出半点差错。

    云笈瞧着那小丫鬟顶着张稚嫩的小脸,被孔嬷嬷训得有板有眼地点着头,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头上的双环髻跟着颤巍巍地晃动,止不住地笑出声来。

    “待会进屋后将醒酒汤端到我手上,大爷自是不会怪罪到你的头上。”

    “奴婢遵命。”

    小丫鬟登时松了好大一口气,眉眼一弯,甜滋滋地就乐了起来。

    孔嬷嬷恭送云笈出了旧屋,望着那娉婷远去的身影,转头就吩咐厨娘取来了香烛点上。

    后厨的壁龛上供奉了一尊灶神。

    孔嬷嬷不管大神小神,如今这节骨眼上,她高高地执起手中的檀香见神就拜。

    “神佛保佑,大夫人今夜务必留宿在外书房,便是大爷酒后乱性也好,只求大夫人能一举怀上子嗣,延续崔家的香火。”

    灶神顶着一张被炭火熏黑的面孔,怎么看都不是个得人高香替人办事的神明。

    云笈推门进到了外书房,见崔则明穿了身佛头青缂丝盘金绣锦袍,玉山倾颓地歪坐在乌木椅上,微阖的双目敛去了白昼里的肃杀之气,平添了几许柔和气韵。

    她绞拧了一方湿水的巾帕,轻轻地唤了他道:

    “夫君醒醒,该给你拭脸了。”

    崔则明蓦然睁开眼,许是被搅扰了清梦,他死死地盯着她,目光又凶又狠。

    云笈将温热的巾帕往他脸上一盖,就将那蛮横的眼神给压了下去。

    他抬手就要掀了面上的热巾,却被她牢牢地扣住了手腕。

    “缓一缓,热巾凉了就给夫君拿下来。”

    “夫人夜半三更地跑来献殷勤,恕我无福消受。”

    “夫君这是在和乐楼里喝了多少花酒,怎么尽说起了胡话?”

    云笈隔着热腾腾的巾帕,轻轻地揉擦着他的眉眼。

    “贺家送了年礼过来,馈岁盘盒的底格里藏着五千两银票,我向来怕事,担心这些银钱会误了夫君的前程,夜不能寐,过来就想问问夫君,这些银票能不能收?”

    崔则明被她柔若无骨的手指按得头筋都松乏了些许,索性由着她继续伺候下去。

    “区区五千两而已,想收你便收下。”

    云笈抽去了他面上的热巾,惊得他面上一冷,望向她的眼神都森郁了起来。

    “若是我执意不肯收这笔银钱,夫君能将贺清长求办的差事给退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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