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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文公谬赞。”
云笈低敛了眉目,愧不敢当地说:“早在春闱应试前,周翰林的夫人便找到了东庄,有意将策论题透露给我听。”
程文公掩不住眼中的失落,隔着木栅,目色苍苍地看着她道:
“崔大夫人当时应是不应?”
“没应。”
云笈没有一丝隐瞒,如实相告地道:“可隔日我去了趟灵山寺,从方丈手中拿到了灵签封住的考题。”
程文公再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凉薄得不近人情。
“崔大夫人此番前来找老夫,到底所为何事?”
“我将灵签拿到手后,没给顾矜昱,更没给过我家夫君。”
云笈意有所指地道:
“知道礼部官员罔顾国法,私下里泄题徇私后,我当时想到的只是如何自保,将顾矜昱从此事中摘除出去。”
她万分惭愧地说:“程文公以身入局,将科考舞弊一事捅了出去,如今身陷囹圄,我特地来此拜谒一下先生。”
程文公一下听懂了她的暗示。
崔则明之所以能威胁到他,是手里拿着的方丈名册,足以将魏献琦及其党羽一网打尽。
但他不愿与崔则明这类的奸邪为伍,便是以死明志,向皇上献上血书恳求彻查魏侍郎一党,也不会助纣为虐,构陷葛相入狱。
不成想过峰回路转,崔大夫人手里竟然留着灵签的泄题笔迹,有了物证人证,顺藤摸瓜地查下去,亦能将魏侍郎及其党羽连根拔起。
“崔大夫人为何要这么做?”
“程文公可知,我此生最大的遗恨是什么?”
云笈的水眸里泛起了涔涔泪意,在黯淡无光的牢狱里,格外地引人注目。
“我再没见过像父亲那般光风霁月的人,唯恨父亲当年站出来直言死谏,活生生地被杖毙于勤政殿上,沾染了一身血污而死,更恨那时候的自己没有能耐救得了父亲。”
程文公仅仅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能感受到那切肤入骨的痛楚。
“我懂夫人的遗恨。”
“程文公当真能懂的话——”
云笈敛尽了眼中的泪水,坚毅地看着他说,“就该知道,当年我有多么地想救父亲,此刻就有多么地想救先生。”
程文公猛地哽住了喉口,几次吞咽,方才咽下了那即将脱口而出的悲鸣。
即便他们仅仅只见了一面。
他还是对崔大夫人一见如故,那样清透灵澈的共鸣,从初见她的似是故人来,俨然变成了当下的更胜故人来。
只消一个眼神,很多事情不言而明。
云笈沉吟地问了程文公道:“先生可有什么遗恨?”
程文公隐晦地告诉了她。
“若是能再见到皇上,当面向他磕头谢罪,老夫便死而无憾了。”
云笈冲他颔了首,再次屈膝行礼,辞别了他道:“先生大义,请多加保重。”
她直直地走出了牢狱,并未转身去看顾矜昱。
李修己误以为夫人走错了道儿,快步跟了上去。
“大夫人,顾少爷在分岔的另半面牢房里。”
“让他在牢房里安生地呆着。”
云笈疾步出了右治狱的大门,临上马车时,回头交代了李修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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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请李副将回去后转告夫君,顾矜昱何时从牢狱里放出来,我何时回府。”
李修己被大夫人这一连串的举动打得措手不及,如何都想不明白大夫人为何要这么做。
云笈弯腰进了车厢,隔帘吩咐了银祥,“去顾府。”
银祥跳上马车,勒紧了缰绳应和道,“小的遵命。”
周伯仁听了大夫人那番“大逆不道”的放话后,背手身后,走到了李修己的马前嘲讽道:
“她怎么敢跟将军如此说话?”
李修己翻身上马,打手示意护卫跟上夫人的马车。
周伯仁继续说着大夫人的坏话:
“她也不想想这次回到顾家,以后再想回到侯府都难,以将军那个脾性,非得将她休了不可。”
“要是不休呢?”
李修己灰败着脸色,深知八十军棍是少不了了,只求霍羲下手时能轻一点。
“敢不敢下个赌注,二百两银子,就堵将军会去顾家接大夫人回府?”
“敢!”
周伯仁近来发了一笔横财,撸起宽袖就冲着他骑马的背影吼道:“你可别给我耍赖,备好银钱,概不赊账。”
李修己将大夫人送到顾家后,留下护卫看守府邸,连夜策马回到了侯府。
他跪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将在牢狱里发生的事巨细无遗地说了出来。
甚至连云笈和程文公的对话都一句句地背了下来。
崔则明捏碎了手中的鹧鸪斑盏,狠戾地骂了他道:
“背下这些对话有何用,你听得动他们之间的暗语?”
“属下罪该万死。”
李修己回过头来去想那些对话,整个人都麻了,后知后觉地发现大夫人的手段是如此高明。
“属下起初以为大夫人是在和程文公叙旧,反复回味了那些字字句句后,幡然悔悟过来,大夫人是在用手上的灵签作证,让程文公摆脱将军的威胁。”
崔则明恨其愚钝地道:“你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属下不知,还请将军明示。”
“早在她闯进牢狱去见程文公后,你就该派人过来给我报信。”
崔则明见他还没有醒悟过来,走至他跟前骂道:
“顺道而已,她为何没有去看顾矜昱?”
他见迟迟地没有回话,紧接着又逼问了一句,“离了右治狱,她为何执意去顾家,而不是折返回府?”
李修己脑子闪了一下,震撼不已地道,“大夫人身上携带着那支灵签!”
他说出这话后,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怪道大夫人不去探望顾矜昱,是怕耽搁时辰,以防将军追过来搜她的身。
大夫人知道将军回府后定会翻遍整个后院,也要找到那支灵签,因而才会乘车去往顾家探亲。
如此缜密的心思,环环相扣的布局,直接将他锁死在了局中局里,他自叹不如,心甘情愿地受罚。
“属下甘愿去找武判官,领八十军棍杖刑。”
“滚。”
崔则明将他喝骂了出去,也难消心头的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