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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章 顾砚迟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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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见秦衔月身姿纤细,仪态端庄,虽看不清全貌,但气质沉静,倒是不似寻常闺秀那般怯懦。

    尤其见她进门后并未如寻常女眷般被引入后堂回避,反而跟着太子殿下径直步入正堂,甚至就在太子身侧特意安置的座位上落座时,堂内气氛更是微妙起来。

    京兆尹硬着头皮,斟酌着开口询问。

    “殿下,这位是……”

    谢觐渊接过衙役奉上的茶,眼皮都未抬,只淡淡道。

    “这是孤找来的画师,此前镇察司下发协查的疑犯画像,便是出自她手。”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前日那幅画像,府衙上下都是见过的,画功之精湛,对擒获案犯助力之大,有目共睹。

    他们私下也曾议论,不知镇察司何时又得了如此了得的画师。

    万万没想到,竟是眼前这位……年轻女子?

    惊愕之后,质疑与猜忌便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

    一个女子?真有如此本事?

    莫不是殿下盛宠,特意将此功安在她头上的吧?

    有人甚至暗暗撇嘴,觉得太子殿下未免有些儿戏,将刑案重地当作了携美出游的场所。

    秦衔月安静地坐在谢觐渊身侧,透过帷帽轻纱,将这些或明或暗的打量、惊疑、不屑尽收眼底。

    她并未因周遭的异样目光而有丝毫局促不安,只是微微挺直了背脊。

    谢觐渊将茶盏轻轻搁在案上,清脆的响声瞬间压下了堂内所有细微的杂音。

    他目光扫过堂下神色各异的众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将盗窃案的目击者和此前负责的画师,一并带上来,以供询问。”

    很快,那名报案的更夫,还有此前负责绘制贼人画像的年轻画师,便被带到了堂上。

    秦衔月先示意衙役将年轻画师之前根据更夫描述所绘的画像呈上来,平铺在旁边的空案上。

    那是一幅还算工整的画像,勾勒出一个戴着顶常见的破毡帽、身材精瘦、面目有些凶的男子。

    她没有多言,转向那更夫,温声道。

    “这位大叔,不必紧张。你将那晚所见那人的样貌,与我说一遍,越详细越好。”

    更夫结结巴巴地复述了一遍,与之前供词并无二致:

    精瘦,不高,毡帽压得很低,月色下看不清脸,只记得鼻子好像有点塌,眼神有点凶。

    秦衔月一边听,一边已铺开一张新宣纸,执笔蘸墨,开始勾勒。

    她笔走龙蛇,速度极快,不多时,一幅贼人画像便已呈现。

    堂上众人,包括京兆尹和那些刑案老吏,都伸长了脖子看去。

    两相对比之下,秦衔月这幅除了笔触更为流畅娴熟外,与那年轻画师所作之面貌,并没什么不同。

    有人暗自交换眼色,心中嗤笑:

    果然,女子终究是女子,即便画技好些,又能如何?还不是照着描述画个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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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望这个抓到人?只怕殿下这回是要失望了。

    至于先前那幅疑犯画像,只怕不是歪打正着,就是另有蹊跷。

    秦衔月似乎并未在意周遭隐隐的失望与质疑,她蹙眉端详着自己的画作,又沉吟片刻,再次转向那更夫。

    “你且再与我细说说,与贼人碰面时的情景。”

    更夫回忆了一下,说自己是在巷子的转角偶遇贼人的,当时月光洒落,贼人带着帽子飞掠过屋檐,临走之前还看了他一眼。

    秦衔月依证词调整画像。

    落笔即成,她将画递给更夫。

    “你见到的应该是他。”

    更夫一看,随即惊喜道。

    “没错,正是这个人,太神了。”

    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方才还暗自不屑的众人此刻都震惊地看着那幅画,又看看激动不已的更夫。

    “这……这是为何?”

    京兆尹忍不住问道。

    秦衔月尚未开口,旁边那位一直默立的年轻画师,仿佛豁然开朗,抢前一步,对秦衔月深深一揖。

    “姑娘高才,学生明白了!”

    他转向众人,解释道。

    “通常画像只描人物固有模样,却忽略了位置不同,光影便不同。

    同一个人,在顶光、侧光、逆光下,面部凹凸与阴影皆变,面貌给人的印象也会大不相同。

    此前更夫是仰视贼人,故而面貌与真实的略有差别。”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再看秦衔月的眼神,已从最初的猜疑、不屑,变成了惊异与叹服。

    此女心思之缜密、观察之入微、对人物与环境关系的理解之深,远超寻常画师。

    谢觐渊端坐主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目光落在秦衔月沉静的侧脸上,眸色深了几分。

    “既已确认,便按此新画像,加派人手,重点排查流民街符合此身形面貌者。”

    他沉声吩咐。

    “动作要快。”

    “是!”

    京兆尹连忙应下,立刻安排下去。

    公事暂了,谢觐渊还需与京兆尹及几位主事商议其他政务,便让秦衔月先到后堂等候。

    就在她身形刚转入后堂之时,一名属官便匆匆自外面进来。

    “启禀殿下,镇抚司指挥使顾砚迟顾大人说有要事禀报,此刻就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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