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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5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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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褁秦衔月这才猛地想起宝香还在帐中,顿时耳根发烫,抬手作势推了他一把。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谢觐渊非但没松手,反而借着她的力道故意歪了歪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虚弱。

    “糟了,怕是被那畜生一掌拍出了内伤。皎皎,你快给我看看,是不是快要不行了?”

    秦衔月一眼便知他在装病,瞪他。

    “乌鸦嘴,还乱说。”

    话虽如此,她还是忍不住问。

    “很疼么?”

    谢觐渊笑得轻佻又风流,一双凤眸里漾着细碎的光,还有几分明目张胆的娇嗔:

    “皎皎给揉揉就不疼了。”

    秦衔月心头一软,依言在他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按在他的心口。

    衣料之下,交领微敞,隐约可见层层绷带缠绕的痕迹。

    触之之下,仍能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这才彻底确定,昏迷前那道冲破黑暗、朝她奔来的模糊身影,并非幻觉,而是他亲自来了。

    后怕与酸涩一同涌上心头,她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说萧凛带人来救的吗?怎么你自己来了?”

    谢觐渊眼都没抬,懒洋洋道。

    “萧凛个大老粗,救人这种精细活干不了,杀熊还行。”

    不远处的萧凛无端被踩一脚,心里默默腹诽,脸上却半点不敢显露。

    谢觐渊说着,还不忘刀了宝香一眼,冷声道。

    “还有你!只长了忠心,没长脑子的憨货。”

    宝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骂吓得浑身一抖。

    就听谢觐渊继续道。

    “明知是主子故意刁难,惹不起,还不知道躲吗?猎场是什么地方?是你一个小丫头能随便乱闯的?一顿打,和一条命,哪个轻哪个重,还用得着孤来教你权衡?”

    宝香被捂着嘴,无法说话,那双圆溜溜的眼里写满了愕然与茫然,心里直犯嘀咕。

    还能这样?

    骂了几句,他似乎也觉得累了,伸手揉了揉额角,不耐地挥挥手。

    “行了行了,松开吧,一个个的,都不让孤省心。”

    宝香如蒙大赦,正要躬身退下,却又听谢觐渊缓缓开口。

    “既然是孤和小姐救了你,自然也不能白救。”

    他眯了眯眼,目光如鹰隼般落在宝香身上。

    “差人回去告诉你原来的主子,就说这几日,你留在帐中服侍小姐。有什么异议,让他来找孤。”

    施淳一怔,连忙上前一步,低声提醒。

    “殿下,这……”

    谢觐渊扬手打断,不给他再说的机会。

    宝香在深宅大院里摸爬滚打这些年,若这点眼色都没有,那便真是白活了。

    她当即屈膝跪下,重重叩首,声音带着真切的感激。

    “奴婢谨遵太子殿下吩咐,谢殿下,谢姑娘救命之恩。”

    谢觐渊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盯着秦衔月乖乖将碗中药饮喝完,确认她气色稍缓,才缓缓起身,迈步离开帐篷。

    帐帘轻轻落下,秦衔月看向仍有些局促的宝香,温声解释。

    “阿兄只是嘴巴毒了些,心不坏,你别放在心上。”

    宝香摇头。

    “殿下人很好,对姑娘也好,奴婢很感激。”

    秦衔月望着她,想起方才她未说完的话,轻声追问:

    “方才你想说什么?我其实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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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香将手巾浸入温水,水温恰好是秦衔月熟悉并习惯的温度,双手递上,低声道。

    “奴婢之前是想说,其实姑娘你……与我家二小姐无论身形还是样貌,都太过相像。

    奴婢看着您,就好像……又看到了我家小姐。”

    她再愚钝,也看得明白——小姐失踪的这段日子,被养得很好。

    肤色莹润,眉眼间少了从前的清瘦与忧色,多了安稳的笑意。

    太子虽然刚才来时气势汹汹,打着“教训”的名义,可那字里行间的关切,动作与眼神里的紧张...

    任谁都看得出,他对小姐的珍重,不是装出来的。

    而小姐与他相处时的那份轻松自在,是她在侯府里从未见过的。

    便是面对世子时,也从未有过这般毫无防备的模样。

    殿下方才教训的对,她空有对小姐的一腔忠心,却差一点傻到成为别人的工具。

    宝香从小跟在小姐身边,所求不多,只在意她过得好不好,活得开不开心。

    若东宫比侯府更让她安稳快乐,那她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助小姐稳稳留在这里。

    秦衔月闻言,只当她是太过思念她家小姐,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淡淡吩咐:

    “晚上不用伺候,你也去休息吧。”

    说罢,便翻身睡去。

    另一边谢觐渊走出帐外,却未离开,只隐在暗处,将帐中低语悉数收入耳中。

    直到确定再无动静,他才转身,背影没入沉沉夜色。

    翌日。

    因谢觐渊缺席猎场,此次春蒐围猎第一的荣誉,自然落在了顾砚迟那一队。

    入夜,春蒐合宴,群臣齐聚,篝火熊熊,酒香与烤肉香气混在晚风之中,飘散四处。

    觥筹交错间,一派热闹祥和。

    顾砚迟端着酒杯走到谢觐渊面前,笑意温润。

    “这次承蒙太子殿下相让,不然微臣也拿不到此等殊荣。”

    谢觐渊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衣袖,语气淡然。

    “顾卿心里有数就好。谁让孤身娇体贵,染了风寒自然不爱动弹,让你一次又有何妨。”

    顾砚迟嘴角几不可查地一僵。

    自己不过是客气一句,这人竟还真就顺杆爬了。

    他剑眉微蹙,压低声音。

    “殿下说笑了。只是臣有一事不明,殿下执意要将臣府上的婢女宝香留在身边,究竟是何用意?”

    谢觐渊挑眉,一脸故作不解的模样。

    “哦?人不是顾卿你主动送来的,怎得又来问孤?”

    “殿下……”

    顾砚迟咬牙切齿。

    他本是特意将宝香带到西山猎场,让她近身接近秦衔月。两人自幼一同长大,宝香对她的一切习惯喜好了如指掌。

    只要耐心说服,定能让她接受自己的身份,重新回到侯府,回到他身边。

    可他万万没想到,谢觐渊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连宝香也一并“收买”了。

    当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顾砚迟胸口堵得发闷,却又偏偏发作不得。

    随即,他想到昨日下官暗中来报的消息,眉头蹙得更紧,声音压得更低。

    “殿下一直不肯放过舍妹,不过是猜测她曾在江东水镇救过殿下一命。

    如今既已确认,当年救人的是齐国公府的苏小姐,殿下又何必强留旁人在东宫?”

    谢觐渊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盏中清水轻轻晃动,映出他眼底骤然冷冽的神色。

    他缓缓抬眸,语气沉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威压。

    “顾指挥,镇抚司的手,如今都伸到孤的眼皮子底下来了?倒是说说,你还有一点身为人臣的本分与心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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