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38章 重来一次,结果也不会改变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秦衔月被林美君半拉半扶着,一路穿过曲折宫廊,进了一处僻静偏殿。

    殿门一推开,满眼皆是堆得齐整的贺礼。

    锦盒、玉盏、书画卷轴、各色珍玩,皆是朝臣宗室预备中秋敬献给帝后的贡品。

    秦衔月站在门口,眉尖微蹙。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实不相瞒,我想请姑娘看一幅画。”

    林美君说着,反手掩上门,吸了吸鼻子,强装镇定地走到一方长案前,取下最顶层一卷轴。

    展开时,满殿似都亮了几分。

    是一幅《百凤朝贺图》。

    绢本设色华贵至极,百凤姿态各异,羽色流光溢彩,祥云缭绕,霞帔铺陈,一看便是出自名家之手,耗工费时数月方成。

    只是为首那只最大的凤凰,尾翼处却被划了长长一道口子。

    金粉剥落,裂痕狰狞,在精致的画面上显得格外刺目。

    秦衔月心头一沉。

    “这是……”

    “这是我母亲特意为老太后备的中秋贺礼。”

    林美君眼眶瞬间红透,声音发颤。

    “方才我送来供内省登记时,一时失手,竟……竟弄成了这样。一会儿祭月礼毕,百官就要进献贺礼,若叫陛下和太后看见,林家便是大不敬之罪,满门都要受牵连的。”

    秦衔月当即打断。

    “既如此,你该立刻禀报你父亲,一同想办法补救,而不是拉我来此。”

    “不行!”

    林美君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姑娘不知,我父亲一向治家严厉,他若知道是我毁了御贡之礼,不等出这宫门,便会活活打死我!”

    秦衔月眸色微冷,已隐约猜到她的心思。

    “那你想如何?”

    林美君哭得梨花带雨,语气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恳切。

    “姑娘是未来太子妃,又深得老太后疼宠。这事若是你‘一时不慎’弄坏的,顶多算皇家内部琐事,陛下与太后断不会深究。可若是我……便是死路一条。”

    秦衔月气极反笑,后退一步,眼神彻底凉了下来。

    “你想让我替你顶罪?”

    她懒得与她绕弯,直接点明利害。

    “先不说我是否有这个福气,得陛下和老太后另眼相待。单说这未经允准私闯凝瑞殿,就已经是不小的罪过,再加上损毁御礼...

    一旦其中再有贺礼遗失或错漏,多罪之下,你认为陛下会轻易赦免于我?

    便是为了给朝臣一个交代,重罚贬斥都是轻的。你这哪里是求我帮忙,分明是让我代为前去送死。”

    林美君脸色掠过一丝不自然,却仍咬着牙坚持。

    “你不一样,你有东宫撑腰,太子殿下会为你求情,我也会求父亲在朝上为你开脱。

    可我……我若认罪,必死无疑。”

    她说着便要伸手来拉秦衔月。

    “我在宫中没有别的熟人,只有你一个朋友,看在往日情分上,你就帮帮我吧。”

    秦衔月冷冷抽回手。

    “你我之间,从无情分可言。抱歉,这事我无能为力。”

    说完转身便要推门离去。

    林美君见状急了,脱口而出:

    “我怀了砚迟哥哥的骨肉!若我被重刑责罚,这孩子一定保不住!你当真要眼睁睁看着一条小性命,因你袖手旁观而死吗?!”

    秦衔月脚步猛地一顿,像被钉在原地。

    林美君……怀了顾砚迟的孩子?

    他们虽早有婚约,可顾砚迟一直忙于公务,婚事一拖再拖。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两人早已私定终身,交付了彼此。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湿衣已经换下,秦衔月却仍觉得此刻周身都被湿冷包围,一如那日在东湖画舫之上。

    “是他让你来求我的?”

    回想起那日雅集,顾砚迟亲口否认她是侯府养女。

    难道真的像旁人所议论的那样,自己不过是他用来笼络东宫的一个工具而已。

    林美君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殿门轻轻一动。

    顾砚迟闪身而入,迅速将门虚掩上。

    他明显黑了,也瘦了。

    一身绯色官袍穿得挺拔,肩上绣的纹样早已从云雁,换成了孔雀,连升两级,已是少年显贵。

    这般年纪有这般政绩,放眼整个大周朝,也屈指可数。

    前程似锦,未来不可限量。

    顾砚迟看见秦衔月的那一瞬,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颔首。

    他转向林美君,声音低沉。

    “你们说得如何?时辰快到了。”

    林美君立刻扑进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砚迟哥哥,秦姑娘不相信我怀了你的骨肉,不肯帮我……我不想孩子还没出世就没了啊……”

    顾砚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眉头紧蹙。

    他轻轻拍了拍林美君的后背安抚,片刻后,才抬眼望向近在咫尺、却远如天涯的那个人。

    “皎皎……”

    张了张口,话语还是如骨刺梗在喉头。

    秦衔月上前一步,嗓音有些发散。

    “这就是你要给我的交代?”

    顾砚迟僵在原地,半晌才猛地回过神。

    秦衔月口中的“交代”,是临出京办差前,在东宫巷口拦下车队的郑重许诺。

    他今日确已做好万全准备,奈何天不从人愿。

    当她问出这句话时,顾砚迟隐隐觉得眼前的秦衔月与往昔有些不同,却一时捉摸不透究竟何处变了。

    秦衔月看着如今的顾砚迟。

    鲜衣绯色,身姿挺拔,眉目依旧俊朗。

    只是昔日少年人眼底的莽撞与赤诚,早已被位列朝班的威仪与沉稳取代。

    他周身萦绕着官场的烟火气,带着功成名就的锋芒。

    却再也找不到半分从前那个会偷偷给她送馒头、会护着她不受欺负的阿兄的模样。

    大约是从他迈进殿中那一刻起,阳光便被关在了身后吧。

    她忽觉自己站在这里极其讽刺,抬步便朝殿外走去。

    然而临到门前,却被顾砚迟拦住。

    “你不能走。”

    秦衔月头也不回。

    “你也同意我替她顶罪?”

    顾砚迟无言以对,索性一手将林美君从殿内拉出,重新关好殿门。

    隔着菱花格眼望去,秦衔月清瘦的身形有些模糊。

    顾砚迟声音闷闷的,终是开了口。

    “对不起,我不能失去这个孩子。”

    言罢,便拉着林美君头快步走远。

    殿内,秦衔月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远去,心绪竟异常平静。

    这不是早就预料到的吗?

    即便重来一次,他依然不会选择自己。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