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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东宫后谢觐渊倒也收敛了往日的黏人模样,不再整日寸步不离地缠着秦衔月。
尤其近来兵部官员通敌贪墨一事震动朝野,他忙得脚不沾地。
有时甚至整日不见踪影,却始终记着与她的约定。
只要秦衔月醒着,无论多忙,总要抽出片刻,陪她吃一顿简餐。
哪怕仓促,也不愿缺席。
这日早膳吃得格外匆忙,谢觐渊放下碗筷,步履匆匆走到殿门口。
半道似是忽然想起什么,又折返了回来。
秦衔月抬眸,望着他堵在门口的高大身影,眉眼微挑,轻声问道。
“怎么又回来了?”
谢觐渊俯身,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颌,低头在她光洁的脸颊上印下一记轻柔的吻,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与狡黠。
“忘了告诉你,皇祖母的身子好些了,宫里已经开始着手张罗我们的婚事了。”
“什么?”
秦衔月满脸惊讶。
“我们不是说好,要考证半年吗?这才不过几日而已。”
谢觐渊故作一脸为难,摊了摊手。
“这我也做不了主。你也知晓,皇祖母素来最关心我的婚事,此番身子刚有起色,便急着催母后牵头操持。左右这些繁杂事宜,都有礼官打理,你不必费心劳神。”
他顿了顿,凑近她耳边,声音放轻。
“若是等婚事办下来,你依旧不愿留下,那我们就按之前的约定来——让‘太子妃’病逝便是,绝不会为难你。怎么样?”
秦衔月看着他眼底的狡黠,心中半信半疑。
却也清楚,谢觐渊素来有办法周旋。
再者,这段时日相处下来,她早已学会了顺势而为、将错就错。
于是轻轻哼了一声。
“你一个当朝储君,尚且说没有选择的余地,我又能有什么意见?”
谢觐渊闻言,眼底笑意更浓,又凑上前,想再亲一亲她。
秦衔月却早有防备,借着起身福身行礼的动作,微微侧头,轻巧避开了他的亲近,语气恭敬却疏离。
“太子殿下公务繁忙,早去早回。”
谢觐渊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微微扁了扁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一旁侍立的施淳连忙上前,低声提醒。
“殿下,今日还要进宫给老太后请安,时辰已然不早,再耽搁,怕是要误了吉时。”
谢觐渊心中清楚轻重,眼下最重要的,是哄着皇祖母点头应下婚事,其余的,日后再慢慢磨。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对着秦衔月柔声道。
“那我先去宫中,若是回来得晚,你便早些休息,不必等我。”
说罢,才恋恋不舍地转身,快步出门而去。
谢觐渊离去之后,东宫院落归于一片静谧寂寥。
秦衔月闲来无事,心绪难平,便从柜中取出了那幅一直妥善收存的碧霞元君画像。
画卷铺展开来,古旧的绢本泛着经年沉淀的暗黄质感。
画中碧霞元君衣袂翩跹,云纹缠绕衣摆,仙袖舒展,仪态端严肃穆,周身晕开淡淡的古画暗沉底色。
大半张面容都被厚重的素色布巾层层遮掩,只余下颌与清丽柔和的半分轮廓隐约显露,沉静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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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衔月敛了敛神,缓缓深吸一口气。
指尖轻轻捏住布巾边角,一点一点,慢慢将遮挡画面的布巾尽数掀开。
画像正中,神像眉心一点朱砂印记,色泽浓烈明艳,红得夺目刺目。
在整幅沉色古画的映衬下,格外突兀妖异。
布巾完全取下的刹那,熟悉的不适感如期而至。
不过须臾之间,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地席卷而来,头脑阵阵发胀发沉。
所幸她早有防备,提前绷紧心神抵御,才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直接昏死过去。
头痛如同万千细针,密密麻麻扎在颅间,钝痛翻涌,沉坠难忍。
无数破碎、零散、毫无章法的记忆碎片,在混沌的意识里不断闪回、交叠、浮动。
光影交错间,一张眉目清秀、容貌斯文单薄的人脸,在凌乱的片段之中,一点点被拼凑、聚拢,渐渐变得清晰具象。
仅仅只是看清那副面容一眼,刺骨的痛感骤然加剧,直教人难以承受。
秦衔月浑身一僵,再也撑不住,身子重重向后倚靠在圈椅椅背之上。
胸腔起伏,低声急促喘息,脸色瞬间褪去血色。
一旁伺候的宝香见状,立刻快步上前,满脸焦灼担忧。
“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快喝口温水压压。”
说话间,她快手快脚将那幅神君画像重新收拢妥当,仔细收好。
不过短短片刻,秦衔月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整个人仿佛刚从冷水中捞出来一般。
她接过茶杯缓了半晌,抬眸看向神色全然无异的宝香,轻声发问:
“你盯着这幅画,当真没有半分异样之感?”
宝香轻轻摇头,替她拭去脸颊与额间的冷汗,温声劝慰:
“许是小姐心思太过敏锐敏感。奴婢愚钝,瞧着只觉是寻常古画,并无不适。”
顿了顿,她忽然心念一动,低声献策:
“小姐曾说,此画对不同之人,效用全然不同。既然这幅画蛊只针对特定人作祟,何不寻一位略通画理、心性禀赋又与小姐截然不同的人,代为查验一番?或许能从中看出破绽。”
一语惊醒梦中人。
秦衔月眸色微动,豁然醒悟。
此画蛊本就对特定血脉、特定心性之人效用最强。
换作旁人,未必会受其侵扰,反倒能冷眼旁观,看破其中隐秘。
而通晓书画、性情又与她截然相反之人,秦衔月恰好认识一位。
时至冬日,冬至将近。
她命宝香备妥节礼,等候动身之际,凭方才脑海中一闪而过的轮廓,执笔浅浅勾勒出那张清秀面容,折好收进袖中。
一切收拾妥当,二人一同前往枕瑟楼。
行至楼外,秦衔月意外瞥见一架熟悉的马车,竟然是谢觐渊的座驾。
她微微一怔,目光在马车之上稍作停留,随即敛了心绪,抬步走入楼内。
经由下人引路,行至一间绣房门外。
尚未抬手叩门,屋内之人似是早已等候多时,音色妩媚,从容扬声:
“门未落锁,直接进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