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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话音刚落,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满桌的宗妇们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方才的嚣张与调侃荡然无存
一个个垂首敛目,神色局促又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们心中暗自懊悔。
大周朝堂之上,勋贵与清流各占半边天,而秦衔月身后无依无靠。
既无家族势力支撑,也无权贵撑腰。
沈鹤年不过是个小小学正,家族势力还依附于苏家,根本护不住她。
她们原本就是算准了这一点,又瞧着皇后平日里对秦衔月态度冷淡,似是不甚重视,才敢这般当面挑衅、冷嘲热讽。
在她们看来,一个没有家族依仗、又不受皇后待见的太子妃,不过是个空有虚名的幌子。
终究是个可以随意拿捏、随意打趣的对象。
可谁也没想到,她们一时失度,竟不小心踩了皇后的雷,触了她的底线。
方才那个语气阴阳怪气、颐指气使的宗妇,此刻更是脸色发白,连忙强装笑意,对着秦衔月摆了摆手,语气生硬地辩解。
“秦姑娘莫要见外,我们方才就是随口说笑,并无恶意。
说起来,满云京城的闺秀,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姑娘能得太子殿下青睐,能坐上东宫正妃的位置呢。”
秦衔月闻言,心中了然,正想顺势应一句,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也打破这尴尬的僵局,不愿把场面闹得太难看。
可不等她开口,皇后便已抢先发声,语气不冷不热,却带着十足的威压。
“寻常人家的侍妾,旁人随意调侃两句也就罢了。犬子纵然有时纨绔放浪,好歹也是东宫之主,未来的储君;
他定下的太子妃,便是皇家体面的象征。即便是‘羡慕’二字,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配不配提才是。”
这话明着是点拨,实则是狠狠打了那些宗妇的脸。
她们连调侃太子妃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让自家女儿攀附东宫。
几位宗妇见状,心中再无半分侥幸,深知皇后这是摆明了护短。
再不敢多嘴半句,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生怕再触怒凤威。
皇后见她们终于消停,脸上的冷意未减,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本宫今日身子有些不适,精神不济,你们若是无事,便先回去吧,改日再陪本宫闲话。”
这话便是下了逐客令,宗妇们哪敢多留,连忙起身行礼,恭恭敬敬地告退,脚步匆匆地离开了中宫。
待殿内彻底清净下来,皇后才转过身,目光冷冷地看向秦衔月。
“以前看你,也算是伶牙俐齿,怎么今日被人这般当面调侃、落脸面,竟只是逆来顺受,半分辩解都没有?”
她表情依旧冷硬,眉头紧蹙,看秦衔月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不论你从前是什么出身,经历过什么,既然那逆子执意要立你为东宫正妃,你便要撑起东宫的体面,涨我皇族的脸面。
往后再有今日这般,被人当面轻慢、有损皇家威仪的事,本宫定要罚你。”
皇后的话语依旧严厉,字句间满是威严。
可秦衔月听着,喉头却莫名有些发涩。
她虽然嘴上说是为了皇家颜面,可终归是让她不必再仰人鼻息,忍气吞声。
秦衔月敛了心神,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恳切。
“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皇后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教习嬷嬷继续教导。
秦衔月便又安下心来,跟着嬷嬷一丝不苟地学习宫廷规矩。
就这般,又学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宫中快要传膳,皇后才松了口,吩咐宫人放行。
秦衔月乘着马车从宫中出来。
一路缓缓前行,车帘被微风轻轻吹动,隐约能瞥见窗外的街景。
行至一处转角,车夫猛地勒缰,车身剧烈一晃。
“吁——!”
车窗外传来侍从惊怒的呵斥。
“瞎了眼的!找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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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衔月掀开车帘一角,只见一个衣衫褴褛、浑身酒气的汉子正踉踉跄跄地倒在车辕前,险些被车轮碾到。
那人身形狼狈,满脸油垢,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醉意与茫然。
然而,就是这惊鸿一瞥的侧脸,却让秦衔月有分外熟悉之感。
她素来过目不忘,心细如发。
思虑片刻后,便觉得那人的样子,竟与数日前在枕瑟楼,她亲手为那位洒扫妇人绘制的寻人画像,有着惊人的相似。
“停下。”
秦衔月沉声吩咐,制止了正要挥鞭驱赶的侍从。
她撩开车帘,在宝香的搀扶下走下车驾,来到那醉汉面前,仔细端详。
“你叫什么名字?”
秦衔月蹲下身问道。
醉汉打了个酒嗝,翻着白眼嘟囔。
“老子……老子叫赵三……关你屁事……”
“赵三?家住城西柳条巷?”
秦衔月又问,同时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宣纸展开,正是那妇人之前派发的寻人启事。
醉汉依旧宿醉未醒,看秦衔月这么个面容俊秀的姑娘,不禁生出一丝调戏之心。
“呦,你认得大爷?那便陪大爷一起喝点。”
“大胆!”
侍从冷声呵斥。
秦衔月摆摆手,也不同他计较。
既已然确定,这人正是那失踪多日的赵三。
于是对侍从淡淡道。
“带他去枕瑟楼,找青妩姑娘安置,别怠慢。”
片刻后,枕瑟楼雅间。
赵三见自己非但没有因冲撞车驾受罚,反而被请来喝酒吃肉,顿时以为走了狗屎运。
他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在桌前,抓起一只鸡腿便啃,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嚷嚷着还要酒。
就在这时,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那洒扫妇人满脸风霜,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目光一扫便锁定了赵三。
积压了多日的担忧与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好你个天杀的赵三!老娘以为你死在哪个沟渠里了,原来是躲在这里逍遥快活!”
妇人冲上前,一把夺过赵三手里的鸡腿摔在地上,叉着腰破口大骂。
“家里米缸都见了底,孩子饿得直哭,你倒好,有脸在这儿吃香喝辣!
老娘辛辛苦苦在楼里洗衣裳攒的那点钱,是不是又被你拿去赌了?还是又逛窑子去了?!”
面对妇人连珠炮似的咒骂,赵三缩着脖子,不敢像往常那样还嘴,只是不停地搓着手,眼神飘忽不定。
偶尔偷偷瞥向秦衔月的方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心虚与惊惧。
妇人骂完了,一把拽起赵三的胳膊,对秦衔月千恩万谢。
“多谢贵人!多谢贵人!今日若不是您,我这日子都没法过了。回去我一定好好管教这个杀千刀的,让他改过自新,再不敢犯浑!”
说罢,她几乎是拖着那个比她高大许多的男人往外走。
赵三被揪着耳朵,踉踉跄跄,竟没有半分反抗,背影在灯火阑珊处显得格外狼狈。
青妩在一旁松了口气,笑道。
“如此,也算了结人家夫妻一场心事。”
秦衔月却从方才开始,神色便一直凝重。
她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方才那醉汉见到妇人的反应,似乎太过激烈了些。
不像是愧疚,也不像是悔恨。
倒更像是……一种猝不及防的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