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城,王家府邸。
王家乃是洛水城首富,府邸占地逾百亩,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梁画栋极尽奢华,气派丝毫不逊于七星城中的世家望族。
可此刻,这座奢华府邸到处都是血迹,已然被三煞门占据。
王家家主浑身颤抖,如筛糠般跪拜在一名壮汉脚下,连头都不敢抬起。
那壮汉生得满脸横肉,皮肤黝黑粗糙,一双虎目开合间凶光毕露,煞气逼人。
此人正是三煞门大当家,黑面煞赵付龙。
“王家主,你说,我该怎么‘谢’你才好啊?”
赵付龙语气阴恻恻的,一只粗糙黝黑的大手,蛮横地揽着身旁一位丰韵妇人,力道之大,已然将妇人纤细腰肢勒出青紫淤痕。
妇人面露痛苦,却半点不敢出声,只得强颜欢笑,竭力讨好着眼前煞神,眼底深处满是绝望之色。
“我……我的一切皆是大当家的,不敢劳烦大当家感谢。”王家家主垂着头,压根不敢去看自家夫人的眼神,反而将身子跪得更低,几乎贴伏在地。
就在此时,府邸外突然传来一阵纷乱嘈杂之声。
一名三煞门人急匆匆冲入厅堂,神色慌张地禀报道:“大当家!不……不好了!镇魔司都督,已到府外城门下了!”
“什么?怎会来得如此之快!”赵付龙脸色骤变,厉声喝问,“通往城外的地道挖通了没有?”
他们本就没敢真的起兵造反,这年头兵荒马乱,妖魔横行,谁家私下里没藏些违禁之物?
不过是他们倒霉,偏偏被镇魔司查到了私藏兵甲、禁弩的罪证,那可是诛灭满门的死罪!走投无路之下,赵付龙才下令斩杀了巡查的镇魔司差役。
既已犯下滔天大罪,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打算洗劫洛水城之后便远遁他乡,却万万没料到,镇魔司的反应竟会如此神速,转瞬便已兵临城下!
“还……还需一日才可完工!”手下战战兢兢回道。
“大当家,怕他作甚?不过一个镇魔司都督而已,咱们兄弟三人联手,还收拾不了他?”
一道轻佻又淫邪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个面白无须的男子,三角眼滴溜溜转,正是三煞门三当家,索命煞李飞枭。
赵付龙一把推开身边的王夫人,妇人踉跄着跌坐在地,他却浑然不顾,沉声道:“立刻随我支援老二!宰了那都督,咱们立刻撤离洛水城!”
“老大,你可是跟兄弟们说过三日不封刀的,这时候走,兄弟们怕是不愿意啊?”李飞枭眼中闪过一丝不舍,显然还惦记着府中与城中的财帛美色。
“镇魔司来得这么快,后面指不定还有援军!想死的就留下继续抢!”赵付龙不耐烦地低喝,周身煞气翻涌。
李飞枭不敢再犟,两人当即点齐一众精锐匪众,快步穿过庭院,直奔府邸大门。
可就在他们即将跨出朱门的刹那。
“砰!”
一声巨响轰然炸开,那扇高大奢华、由梨花铁木打造的朱红大门,竟直接四分五裂!
沉重的木片裹挟着劲风,如漫天飞镖般射向赵付龙、李飞枭一行人。
“不好!”
赵付龙与李飞枭面色大变,急忙抬手运起气劲,双臂之上罡风缭绕,硬生生将射来的木片格挡开来,并没有受伤。
可他们身后那些实力低微的手下,尤其是锻骨境以下的,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被木片刺成了刺猬,惨叫着倒在血泊中,死伤惨重。
“何人敢来犯!”赵付龙恼羞成怒,暴喝出声。
这些可都是他多年培养的精锐,竟被这一下偷袭折损大半,怎不让他心疼暴怒。
一众人顺着他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那空荡荡的门框处。
只见一道挺拔的身影,缓步跨过满地木屑,走入府中。
玄色镇魔劲装衬得他身形如松,背后黑色镇魔大氅在风里猎猎飞扬。
最慑人的是他手中那柄龙纹陌刀,刀尖划过坚实的青砖地,发出刺耳的“滋啦”摩擦声,在地面刻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未发一言,周身却有一股无形的威压缓缓漫开,如山岳压顶,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是镇魔司都督!”赵付龙看清来人模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心底暗忖,定是二当家周兴虎不战而逃,才让镇魔司的人这么快就攻进了城。
楚枫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府中一众凶神恶煞,眼底古井无波。
“三煞门,谋害镇魔司差役,占城劫掠,罪大恶极。”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彻骨的冷,字字砸在众人耳膜上,“今日,一个不留!”
话音落,府门外呼啦啦涌入数十名身着镇魔司制服的差役,步伐齐整,动作划一,几个呼吸间便封锁了府邸所有出口,煞气凛然。
墙外,马蹄踏地之声不绝于耳,显然还有大批镇魔司人马在陆续合围,将整座王家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赵付龙面色变幻不定,眼底闪过一丝惧意,却还是强装镇定,挤出一抹假笑:“这位大人误会了!我等皆是良民,今日来王家不过是登门拜访,怎会是攻城劫掠、谋害差役?”
说着,他猛地转头,眼神冰冷地剜向王家家主,厉声喝道:“王家主,你说,是不是这样?”
王家家主被这道目光吓得魂飞魄散,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两腿抖得站都站不稳,忙不迭点头:“对!对!大人明鉴,大当家他们只是来拜访的!”
他心里恨得牙痒痒,却半点不敢说实话。
楚枫见状,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抬手随意挥了挥。身旁的马安立刻上前,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狠狠摔在地上。
包裹散开,被生生劈成两半的周兴虎赫然露了出来,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王家家主看清那人模样,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裤脚处竟湿了一片,竟是吓尿了。
这三煞门二当家——断魂煞周兴虎,他怎会不认识?
今早,这人还在他府中欺辱女眷,没想到转眼就成了这副模样。
“老二……老二竟然死了?”李飞枭瞳孔骤缩,猛地转头抓起身边那名送信的匪众,目眦欲裂,“你个废物!竟敢延误军机!”
他们刚得到消息要去支援,对方就杀进了府,定然是这送信的散漫懈怠,误了大事!
“三当家冤枉啊!我马不停蹄,一刻都不敢耽误,立刻就来通报了!”那匪众大呼冤枉,拼命挣扎。
可李飞枭此刻怒火中烧,哪里听得进辩解,掌心罡风骤起,一掌狠狠拍在那匪众头顶。
“嘭”的一声,匪众头颅爆裂,脑浆溅地,当场毙命。
谎言被拆穿,赵付龙再也懒得伪装,眼底凶光毕露,狰狞嘶吼:“杀出去!”
话音未落,他与李飞枭已然悍然出手!
周身气劲轰然爆发,洗髓宗师的气血翻涌如浪,两人脚下一点,身形如电,眨眼间便跨过十丈距离,一左一右直扑楚枫而来。
赵付龙手持短柄金瓜锤,锤身舞动间风雷之声爆响,带着千钧之力,直砸楚枫太阳穴,狠辣非常,欲取其性命。
李飞枭则手持一柄匕首,匕身隐泛幽光,身形如鬼魅般绕到楚枫身后,无声无息,直扎他后腰要害。
面对两大洗髓宗师的夹击,楚枫双眼寒光一闪,手中陌刀随身形急转,刀身裹着凛冽罡风绕体成圆,如龙盘护身,刀风层层叠叠炸开。
刹那间,风雷之声大作,连绵不绝的碰撞,荡起阵阵风暴,席卷整座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