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没事吧!”
马安一行人浑身尘土、面色仓皇的狂奔至楚枫身前,语气满是急切与担忧。
方才楚枫与影魔妖皇激战的动静太过骇人。
狂暴的余波如同海啸般席卷四方,他们但凡敢靠近半分,便会被那股恐怖力量震得粉身碎骨,只能远远观望,直至战斗平息,才敢急匆匆赶来。
楚枫轻轻摇头,眉宇间闪过一丝惋惜:“无妨,只可惜它逃得太快,没能将其斩于手下。”
若非肉身亏空,战力被严重牵制,他定能将那影魔妖皇拿下,好好享用一顿烤妖肉大餐。
简单清点人数,见随行之人无一伤亡,楚枫当即下令,众人即刻赶往青阳城。
说不得,城中还有一场恶战等着他们。
当一行人风尘仆仆地赶到青阳城门下时,皆是面露讶异。
只见城门前,一位身着玄色镇魔司都督制服的老者,神色沉静地望着他们到来。
“楚枫都督,久仰大名,惊弦常在我面前提起你,说你是万年难遇的惊世天才,天赋才情远胜于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崔明山目光落在楚枫身上,脸上笑意温和,眼中满是对后辈青出于蓝的赏识与赞叹。
“此番若非你逼退影魔妖皇,令雷火妖狮心生忌惮,我这把老骨头,也怕是要葬身在妖爪之下了。”
“前辈过誉了,斩妖除魔,本就是我辈职责所在,不值一提。”楚枫淡淡一笑,神色从容,并无半分邀功自傲之意。
随后两人并肩而立,闲谈间,崔明山对楚枫的欣赏愈发浓烈,当听闻楚枫尚未婚配时,更是数次提及,自己有一位重孙女,与楚枫年纪相仿,品貌俱佳。
楚枫闻言,只得委婉拒绝:“晚辈早已心有所属,还望前辈多多谅解。”
话已至此,崔明山也不再强求,笑着摆了摆手:“人老了,就爱闲操心,你切莫放在心上。此地往北五百里,便是蛟龙城,我奉命驻守在那,看管玄冰蛟龙的动向,你日后若有闲暇,可前往蛟龙城寻我,一同品茶论道。”
说罢,崔明山抱拳告辞,转身离去。
楚枫心中了然,崔明山口中的玄冰蛟龙,正是此前入侵七星城的那只蛟龙。
那条孽龙实力强横,即便崔惊弦出手,也只能将其击伤,怕它拼死反扑,殃及无辜百姓。
当初蛟龙退走后,崔惊弦便派崔明山驻守蛟龙城,日夜监视,以防它再次作乱。
谁曾想玄冰蛟龙未曾异动,天妖盟的五大妖皇之一雷火妖狮却突然现世,妄图血洗青阳城。
镇魔司无奈,只能派距离最近的崔明山前来牵制,等候崔惊弦率军驰援。
如今危机解除,楚枫率领众人在青阳城休整片刻,便准备返程。
用餐之际,却见青阳城乱象丛生。
商贾趁乱哄抬粮价,牟取暴利;盗匪流寇横行街市,烧杀抢掠,百姓苦不堪言。
打听之下才知,青阳县令早已逃之夭夭,城中处于无人管辖状态。
当即,楚枫吩咐马安等人留下,整顿街市,维持秩序,自己则换上一身干净衣物,翻身上马,先行返程。
行至城门口时,忽见一辆奢华马车缓缓驶来,车前身后,跟着数十名披坚执锐的精锐士卒,个个神情倨傲,戒备森严。
“全城戒严,战事刚歇,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城门处新任的年轻守卫见状,立刻上阻拦。
可话音还未落下,便被一名士卒狠狠一巴掌扇在脸上,打得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马车内坐的是何人,也敢阻拦!”那士卒厉声呵斥,语气嚣张至极,带着一众精锐径直上前,强行接管了守城之职。
年轻守卫又惊又怒,正要争辩,却被身旁的老兵急忙拉住。
老兵紧紧攥着他衣衫,低声道:“莫要冲动!这些人是青阳城县令的家奴!”
这一刻,他心中坚守已久的信仰,轰然崩塌。
青阳城血雨腥风,妖魔横行,满城百姓死伤流离。
他本是一介草民,怀着满腔热血应召入伍,只想拿手中长枪,杀尽妖魔,保护家园。
可此刻,低头望去,自己身上是洗得发白、绽着补丁的破旧麻衣,掌心紧握的,是一杆枪头钝裂、满身锈蚀的朽木长枪。
抬眼望去,眼前那些狐假虎威的家奴,身上却是沉重厚实的精钢甲胄,寒光凛冽。
手中亮银枪锋锐无双,甚至他们脚下踩踏的皮靴,都比他全身家当贵重百倍。
在这赤裸裸的阶级悬殊面前,少年惊觉自己的守护,如同背后城中的残砖瓦砾,是那么的可笑。
少年默然低头,默默退到一旁,眼中的光消失了。
就在此时,马车车帘被轻轻掀起一角,露出一张富态的中年脸庞,正是青阳县令。
他看着眼前满目疮痍、断壁残垣的城池,脸上没有半分愧疚与自责,反倒满是侥幸之色。
妖魔攻城之时,他第一时间便抛下满城百姓,带着家眷细软仓皇逃离。
按照大周律法,县令弃城而逃乃是死罪,可如今朝廷腐朽,律法松弛,只要花费些银两,再依托家族关系打点一番,想必也能大事化小,最多不过是暂不升迁,并无性命之忧。
见县令露面,几名机灵的老兵立刻跪地叩首,语气谄媚:“恭迎大人回城!”
年轻士兵心中愤懑,双拳死死攥紧,掌心被指甲刺破,鲜血渗出,他却浑然不觉,最终还是迫于威势,学着旁人的模样匍匐在地,满心屈辱。
一众披甲家奴见守城士兵如此谦卑,头颅扬得更高,个个挺胸凸肚,耀武扬威,仿佛打了胜仗的将军一般,趾高气扬迈步进城。
但就在此刻,他们赫然发现,城门口一位骑马的年轻男子,很不开眼地挡在了路中央。
“前面的贱民,速速让开,休要挡路!”车夫扯着嗓子不耐烦地呵斥,满脸鄙夷。
那些家奴更是勃然大怒,觉得自己的威严被公然挑衅,当即有两人一左一右,持刀朝着楚枫快步冲去,手中钢刀举起,劈砍而下。
他们打算杀鸡儆猴,让城中百姓知道,谁才是青阳城的掌权者,那副狐假虎威的丑恶嘴脸,展露无遗。
马车内的县令对此毫不在意,依旧搂着身旁侍女,指尖轻抚着其细腻的肌肤。
心中盘算着,回城后要如何搜刮民脂民膏,凑齐银两疏通关系,抵消弃城之罪。
恰在此时,一阵微风拂过,掀起了车窗一角,县令无意间发现骑马青年袖口的三山纹路。
他瞳孔骤然收缩,当即厉声嘶吼:“住手,快住手!”
县令喊得很快、很急,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两名家奴的钢刀狠狠劈下,砍在楚枫身上,却如同砍在金刚磐石之上,迸发出点点火星,楚枫毫发无伤。
而下一秒,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骤然爆发,两名家奴瞬间被震得全身筋骨寸断,化作两摊软趴趴的肉泥,瘫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黄土。
县令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纵身跳出马车,直接跪地磕头,“大人饶命,大人……”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无匹的威压从天而降,硬生生将他整个人压入地面,泥土埋至脖颈,只留下一颗脑袋在外,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其余家奴与随从见状,有的悍不畏死,挥刀朝着楚枫杀来,有的惊慌失措,转身仓皇逃窜。
可无论他们作何选择,最终都难逃一死,尽数暴毙当场。
只留下一匹拉车的青棕马,在原地惊慌不安地踱步,嘶鸣不止。
楚枫目光冷冽,环顾四周瑟瑟发抖、满脸惊惧的百姓,声音清冷,掷地有声:“妖魔入侵,县令弃城而逃,按大周律法,当斩!”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铿锵,“日后若有官府之人前来调查,便告知他们,此人是我楚枫所斩,有何罪责,尽管来找我便是!”
话音落下,满城寂静,百姓们望着那道挺拔的身影,眼中满是敬畏与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