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在喝下严景血液的瞬间,火彤就感觉到了一股热流在小腹处滋生而出,以极快的速度流遍全身。接踵而来的是强烈的痛觉,像是一根根针扎进了她的骨头里,一种蛮横的力量从针尖释放,开始霸道地改造她的一切。
血液,骨髓,经络,诡能……那些热流没有放过火彤身上的任何一寸,如同一个无比挑剔的设计师,对火彤身上每一处都没有感到丝毫满意。
汗水很快打湿了火彤的全身,她全身都开始止不住打颤,在这样极致的痛苦中,忽然地,她竞然感觉到了一丝快意。
那是对自身实力提升的一种实感所带来的快乐,她能够感觉到她在变强。
而且不是一星半点!
力量,速度,诡能,还有能力……大约半小时之后,火彤忽然感觉到自身已经达到了某种饱和感……但那热流似乎还有余力!
不行了,不能再吸收了!
她赶紧找到严景,说明了情况。
“停下来……”
严景眨了眨眼,他好像没试过能不能停下。
看著严景这副表情,火彤有点崩溃。
“別急,你尝试把那种热流调整到自己的身体,比如血肉生长。”严景一边摸索技巧,一边安慰道。“那不就变成怪物了”火彤更崩溃了。
她好不容易决定放弃一味追寻力量,想要安安心心在严景手下当个小兵,有朝一日踏入那条河流找回自己的族人。
结果现在却要因为力量变成怪物。
好在就在她终於做好了心理建设,准备將力量开始调往肩胛骨和尾骨的时候一一她觉得长翅膀和尾巴好歹还能保持人形。
严景终於找到了控制的方法,直接將火彤体內的力量摁停。
“可以了,非常完美。”
严景面带笑容。
火彤面无表情。
完美在哪。
“您给我之前……没试试”
她儘可能寻找著舒缓的词汇表达自己的意思。
“我没想到小彤你会这么快就喝。”
严景眨眨眼睛,目光澄澈。
“您……牛逼。”
最后,火彤只找到了这两个字。
“这么说来,这东西有一定的限制。”严景沉吟道。
这和月光弹出的曲目不同,涉及到身体上的直接改造,好处是永久,但坏处也很明显。
“是的。”火彤点点头:
“服用者自身的综合实力会限制吸纳的上限。”
“如果放弃肉身体型呢”
严景提出了一种可能性。
“这个还好,总会有人接受,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如果服用者的实力太弱,那么失去控制的很可能不止是体型,还有可能是神智。”火彤毕竟有亲身经歷,很快找出了要害。
严景皱了皱眉。
他原本想要打造一支军队,利用化巫加上血液,这样一支军队甚至可能可以將大监狱横推。忽然,他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如果服用者本来神智就很低呢”
“那这还涉及到一个问题,那就是领导者。”
火彤开口道:
“如果您有心神可以分神指导一群人,那么確实不设上限,但这样您的本体控制会削弱,相当於捨本逐末。”
“没事,我知道了。”
严景想到了某个存在,完美符合要求。
“你现在差不多到什么层次了”
“具体的我不太清楚。”火彤感受著体內充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
“但至少是之前的数十倍,寻常的八阶,应该不会耗什么时间。”
严景点点头:
“把血液分发下去,每人一滴,讲清楚要害,如果有人不愿意服用,没必要勉强。”
一个小时之后。
火彤领著巫族们浩浩荡荡地出发,朝著沙塔的方向前进。
目標,直指沙塔之外的海都。
两小时后。
沙塔。
一座座矗立的黑色高塔之中,有一座直抵云巔的瞩目高塔。
高塔的最顶层,一个全身裹满绷带的男人坐在王座上,听著下属的匯报。
跪在其面前的下属开口:
“大人,【荒林】那边打过来了。”
“默克尔疯了”
沙里柯皱了皱眉。
最近默克尔不仅没参加他们的会议,还在这种关键时候搞大动作,要么就是疯了,要么……就是前段时间那个传闻是真的。
那个叫温煦的傢伙手中真的掌握著和神明有关係的东西,默克尔得到了消息,反水了。
“无所谓,把禁兵调过去吧。”
沙里柯抬了抬手:
“给他点教训,让他想到哪去到哪去。”
“有更近的精英城不去,来我们沙塔,当我们沙塔好欺负的吗”
黑塔禁兵。
这是黑塔这个势力能够在沙塔中屹立不倒的主要原因。
因为从大监狱建立到现在,从没有人能够征服这支军队。
因为黑塔禁兵严格意义上说不算是生命。
他们是沙里柯通过某种禁术造出来的沙兵。
即使被摧毁,也能够重新恢復,没有痛觉,也不会害怕。
而且每一个都拥有沙里柯百分之一的实力。
这可是一个九阶的百分之一。
而且是数以千计。
靠著这样一支军队,沙里柯已经统治了沙塔数百年之久。
只要【沙塔】有任何暴动,这支禁军就会出动,扫除一切障碍。
下属离开了。
沙里柯给自己开了一支香檳,一位穿著暴露的女郎上前,为他剪好雪茄,试茄之后,“亲口”送进了他的嘴中。
吞云吐雾。
沙里柯只有那么点业余爱好。
早些年他为了成为九阶放弃了自己大部分的肉身,也丧失了生殖功能,当一个男人离开了性,大概率不会成为圣人,而会成为一个怪物。
暴力,杀戮,这就是沙里柯的嗜好。
也因此,成为了沙塔这片区域的主旋律。
这里的每一个罪犯,都远比其他区域更加残暴。
这也使得沙里柯很自得。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沙里柯在云雾之中闭上了眼。
半睡半醒之间,他听见了下属的声音:
“大人!大人!【荒林】那边打过来了!”
这话自己好像之前听过。
沙里柯很快搞清楚了情况。
明白了,自己在做梦。
但下属下一句话让他瞬间就醒了:
“大人!禁兵们全部败了!被对面横推!”
“怎么可能!”
沙里柯几乎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立刻调用诡能,闭上眼睛感知,下一秒,他红了眼。
所有禁兵全部被摧毁了!现在都在重组状態!
想要做到这一点,只有一种可能!
默克尔亲自出手了!
“老东西!你他妈到底要干嘛!”
漆黑的沙砾从沙里柯周身绷带的缝隙中涌出,立刻在周围形成一道小型风暴,嚇得下属瑟瑟发抖。下一瞬,沙里柯一步踏出,漫天沙砾坠落在地上,身形已然消失不见。
漫漫沙原上,一支血气滔天的队伍气势汹汹地朝著西边前进。
一桿旗帜在队伍中央竖起,大大的“巫”字在旗帜中央赫赫夺目。
路边的沙虫感知到了队伍周遭的杀气,嚇得钻进沙中,仙人掌听著那如平地惊雷一般的声势,也歪斜向了一旁。
队伍所过的每一处,一缕缕寒风吹拂,冰幔丛生,將灰黄沙砾化作冻土。
“轰!!!”
一道龙捲在眾人去路上幻化,捲起沙尘。
沙里柯的身形从其中显现。
“默克尔!你不要闹的太过了!!!”
沙里柯低下头,寻找著那个戴著面具的矮小身影。
可没有找到。
领头的是一个满头红髮的女人,气质出尘,面容有些呆滯。
在女人的身边,站著一个金髮少年,只是面容就给人一种柔弱的感觉。
沙里柯皱了皱眉:
“默克尔在哪”
“你猜。”
严景笑笑。
沙里柯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他朝著严景遥遥一指。
下一瞬,一只沙砾形成的大手在严景脚下张开,狠狠一握!
“砰!”
大手碰到严景的身体,四分五裂。
严景微微一笑,同样抬起手,朝著沙里柯遥遥一指。
定格时刻+祈死演化+神之心大地
定格时刻控制一秒,祈死演化提前化解对面的应对能力,神之心大地剥夺三阶之內对面所有土元素(因为帽子戏法从位阶限制两阶变为三阶)。
剎那间,无数的土刺从沙里柯周身的绷带之中穿刺而出,鲜血和被撕碎的布条在风暴中被卷的漫天舞动,沙里柯脚下的沙尘暴成为了要杀死他的存在。
砰的一声,沙里柯周身爆开血雾,身形消失在了空中。
一眾巫族,看著严景逆天的“表演”,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放低了声音。
严景弯了弯嘴角:
“所有人继续进发!目標!海都!”
“是!!!”
巫族浩浩荡荡,朝著远处掠去,扬起的冰屑与沙尘化作一场蓝黄色的雨,在空中落下。
沙里柯的身形出现在了黑塔顶端。
刚回到大本营,他就再也忍不住了,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血中掺著沙砾,一落地就回到了他的身上。
想起刚刚和严景短短几秒的交手,他止不住地全身狂颤。
怎么可能呢
他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情况。
就在刚刚那一瞬,对面先是用了一种控制的能力,而他提前做好的防护能力莫名失效,可到这也就罢了。
最关键的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沙身】这个可以抵御绝大部分物理伤害的能力,竞然直接反过来,试图將他绞杀。
那一瞬间,他直接失去了所有对於沙砾的控制,仿佛一身位阶,被对面看了一眼就轻易剥夺。化作了对面手中的利器。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十阶,也绝对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再联想到消失的默克尔,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或许默克尔不是没来……而是……
就在他心惊胆颤之际,下属再次跌跌撞撞地推开门,跑了进来。
“大……大人!荒林那边的人已经攻进黑塔了!!!”
这么快!
沙里柯心猛地一跳,这是衝著他来的!
“对面距离黑塔已经不到数百米!而且有……有人提前送来了一个包裹……”
下属颤抖著手,把一个黑色包裹递到了沙里柯面前。
包裹差不多人头大小,看起来像是个椭圆形。
沙里柯心中警惕到了极致,手中诡能涌动,猛地一挑,將包裹挑开。
一个球形物体咕嘟嘟地滚落在地。
沙里柯直接嚇得心臟一抽。
那面具,那树皮一样的脸……是默克尔!
默克尔真的死了!!!
“大人……现在怎么……”
下属看见默克尔的头,也是嚇得六神无主,但没等他说完,对面的沙里柯大手一挥:
“滚!!!”
下一瞬,沙里柯的身形消失,不知所踪。
下属颓然地坐在地上。
战爭才刚刚开始,自家主帅已经跑了。
完了,已经全完了。
数分钟之后,黑塔顶层的门被推开。
严景看著散落在地上的默克尔的头和坐在一旁脸色绝望的下属,笑了笑,走上前把默克尔的脑袋重新包好,收起。
现在的他,想要杀死一个九阶仍不是什么轻鬆的事情,但想要將对面嚇跑,並不难。
他看了眼旁边的嚇得面色惨白的下属,走上前,笑容和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拇指大小的小瓶,递到下属面前:
“来点吗”
【监狱晚报:【荒林】进军【沙塔】,大战一触即发,先是挑衅大监狱后是沙塔,默克尔意欲何为】【监狱夜报:【沙塔】溃败!【荒林】大获全胜!】
【监狱凌晨报:【沙塔】全军覆没!!!【荒林】完全胜利!!!】
仗是晚上打的,凌晨就结束了。
不能说是摧枯拉朽,也称得上是一泻千里。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大监狱。
牧天,翁凌霄,宋慧恩,精英城城主战苍天,空域两位域主,白悦,白晨……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惊呆了。
可就当眾人以为尘埃落地的时候,监狱晨曦报出来了。
【监狱晨曦报:彻底疯狂!!!【荒林】进军【海都】!!!】
每个人在看见这条消息之后表情都不太相同,但心思都差不太多。
那就是觉得荒林绝对是发生了什么异变!
否则,就是默克尔真的疯了!!
而此时,【荒林】实际意义上的主导者,正在表世界,进行著副本b阶段开始前的最后准备。严景看著手心那张显得有些老旧的和奖券一样的纸张,沉思片刻之后,又拿出了一个光团。一个混黄色的可以隨意揉捏,变换状態的光团。
要玩就要玩大的。
要是玩成了,他严师爷將不再低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