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了爆了！林哥，爆了！”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王磊冲进来，手里举着手机，脸上全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他几步就跨到了林晓的办公桌前，把手机往他面前一递，屏幕上的数字晃得人眼花。
“咱们昨天搞的那个反击视频啊！你看看，这才十几个小时，播放量破一千万了！评论区已经八十多万了！热搜也上了！好几个平台都在讨论！”
林晓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继续低头看手里的资料。
“哦。”
王磊愣住了。
他举着手机的手悬在半空中，脸上的兴奋还没褪去，就被这个“哦”字浇了个透心凉。
“哥，你就‘哦’一下？”
林晓抬起头，看着他。
“不然呢？我要跳起来欢呼？还是放挂鞭炮庆祝一下？”
王磊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林晓把手里的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这副急赤白脸的样子，有点想笑。
“我哪有时间天天盯着那个看？”他指了指桌上那厚厚一摞文件，“这不是正研究那个新能源公司的资料呢吗？虽然我看好这个项目，但是咱们也得把功课做足了。总不能两眼一抹黑就投钱进去吧？那不成瞎投资了？”
王磊这才注意到林晓桌上堆着的那堆东西——各种颜色的文件夹，有的翻开摊着，有的叠在一起，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财务报表、审计报告、行业分析、竞争对手对比……随便翻了翻，光是页数就得有几百页。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我这不是激动嘛……头一回搞这种事，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林晓看着他这副样子，摇了摇头。
“你以为我天天坐在这儿喝茶聊天呢？咱们投进去的都是真金白银，几千万的资金，不看清楚了能行？那些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兄弟，咱们是投行，不能不务正业啊。”
王磊嘿嘿笑了两声，又把手机递过来。
“哥，你就看一眼。现在舆论风向开始变了，咱们占优势了。”
林晓接过手机，低头看了几眼。
视频骂，但也有人开始质疑之前的新闻报道，有人替他说话，还有不少人在等着看后续。
他一条一条往下翻：
“这故事要是真的，那家人也太不是东西了吧？养个孩子就为了给他大哥借运？这不封建迷信吗？”
“坐等后续，感觉还有大瓜。这要是编的，林晓敢这么讲？不怕被告？”
“那个跳楼的新闻我看了，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哪有儿子无缘无故不认爹的，肯定有问题。”
“林晓是谁？有没有课代表总结一下？刚吃瓜，啥也不知道。”
“我早就说那个新闻有问题，现在的媒体为了流量什么都敢写。反转了吧？”
“别急着站队，让子弹再飞一会儿。万一后面还有反转呢？”
“那些骂人的网友呢？出来走两步？脸疼不疼？”
也有质疑的：
“编的吧？苦情戏谁不会演？”
“一个人说啥就是啥？证据呢？”
“就凭几道疤就信了？我也可以画几道。”（是不是有点像网友们）
“现在的人为了红什么都干得出来。”
林晓看了十几条，把手机还给王磊。
“还行。”
王磊急了。
“什么叫还行？哥，这是大获全胜啊！你看看这数据，看看这评论，咱们翻盘了！”
林晓摇摇头。
“这才刚开始。”他说，“你看评论区，也不是一边倒地支持咱们。还有不少人说我是在编故事，在演戏，在博同情。”
王磊低头看了看手机，确实，质疑的声音也不少。
“那怎么办？咱们第二个视频什么时候发？”
林晓想了想，没急着回答，反而问他。
“你觉得呢？”
王磊愣了一下，挠挠头。
“我觉着……趁热打铁？现在热度正高，赶紧把第二段发出去，一举定乾坤？”
林晓笑了。
“你啊，还是太年轻。”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
“现在发，是趁热打铁。但是你想过没有，那些骂我的人，现在正是跳得最欢的时候。他们骂得越狠，等真相出来的时候，打脸就越疼。”
王磊眼睛亮了。
“哥，你是说……”
林晓转过身，看着他。
“再让子弹飞一会儿。”
王磊琢磨了一下，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对！让他们先蹦跶！等他们蹦得差不多了，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完了，咱们再把第二段放出去。到时候那些骂你的人，一个个都得闭嘴！那些帮他们说话的媒体，也得跟着吃瘪！”
林晓点点头。
“就是这个意思。”
王磊竖起大拇指。
“哥，你这招高啊！钓鱼执法！”
林晓摆摆手。
“行了，别拍马屁了。视频的事先放一放，该发酵让它发酵去。”
他正要坐回去继续看资料，王磊的手机又响了。
王磊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喂，周总？怎么了？”
电话那头，周雨薇的声音传来。
“王总，有个事得跟你说一下。望海日报的人刚才联系我了。”
王磊愣了一下。
“望海日报？就是那个采访他们跳楼的那家？”
周雨薇说：“对，就是他们。”
王磊皱起眉头。
“他们找你干嘛？”
周雨薇说：“他们那边的领导，想请林总上他们的节目。”
王磊以为自已听错了。
“啥？上节目？上什么节目？”
周雨薇说：“他们有个访谈类的栏目，专门请热点人物做专访。他们想请林总去录一期，到时候再请几个专家教授，一起聊聊，说是可以帮你们做和解。”
王磊听完，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笑，是那种被气笑的。
“和解？他们这是想屁吃呢吧？”
周雨薇在电话那头也笑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人家找到我了，我得问一下林总的意见。毕竟是正式的邀请，咱们得有个态度。”
王磊说：“你等着，我问问林哥。”
他捂住话筒，看着林晓。
“哥，望海日报那边来电话了。说想请你上他们的节目，找几个专家教授，给你和你爸妈做和解。”
林晓正在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王磊。
“你说什么？”
王磊又说了一遍。
“望海日报，请你上节目，找砖家叫兽，做和解。”
林晓听完，愣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也是那种被气笑的。
“他们这是想屁吃呢吧？”
王磊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说的。”
林晓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开口了。
“他们的采访，把我写成冷血动物，让我被全网骂了几天几夜。现在他们又想来利用我，让他们的节目再火一把，收集一下证据，搞完他们，下一个就是他们？”
他摇摇头。
“他们脑子是不是有大病？”
王磊说：“那肯定的。没大病能想出这种主意？”
林晓说：“让他们那凉快那玩去。我没空陪他们演戏。”
王磊对着电话说：“周总，听到了吧？林哥说了，让他们那凉快那玩去。”
周雨薇在电话那头笑得不行。
“行，我知道了。那我就回绝他们，就说林总档期排满了，没空。”
王磊说：“对，就这么说。让他们自已玩去。”
挂了电话，王磊看着林晓。
“哥，你说这些人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他们把你害成这样，还想请你上节目？这不有病吗？”
林晓说：“他们不觉得自已害了我。他们觉得自已是在伸张正义，是在为民除害。现在发现事情可能有反转，又想来蹭热度。这种人，你跟他们计较，你就输了。”
王磊点点头。
“也是。让他们自已凉快去。”
林晓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
“行了，别光顾着看热闹了。”他翻了翻手里的资料，“你再联系一下那个电池公司，确定一下咱们去考察的时间。”
王磊点点头。
“好，我这就联系。”
他转身要走。
林晓叫住他。
“等等。”
王磊回头。
林晓说：“尽快。再等的话，我怕别人捷足先登了。”
他顿了顿。
“这个世上有眼光的，不止咱们。”
王磊正色道。
“明白。我现在就打。”
他推门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林晓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城市。
他看了一会儿，重新低下头，继续看那份新能源公司的资料。
那些人的事，该处理的已经处理了。
该回应的，也回应了。
现在，该忙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