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司的时候，林晓走进办公室，反手把门关上，锁好。
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从抽屉里拿出钥匙，走到墙角那个保险柜前。蹲下来，转动密码锁，咔嗒一声，门开了。
里面躺着一个笔记本。
就是他之前写下那些记忆的笔记本。股市的涨跌，风口的起落，那些他死过一次才知道的事。
他拿出来，翻开，一页一页地看。从2018年底开始，一直写到他前世死前的那一刻。那些数字，那些日期，那些他绝对不能忘的事。有些地方墨迹浓重，是后来补充的；有些地方字迹潦草，是当时写得太急。
他看得很慢，很认真。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页的声音。
看完最后一页，他合上笔记本，放回保险柜，锁好。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又走回来，坐回办公桌前，闭着眼，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全是今天在唐俊杰会客室里的画面。
那个年轻人居高临下的眼神。那句“撞大运弄了点钱”。那句“妻子周敏，怀孕后离职，现在在家”。
他攥紧了拳头。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两个号码。
“王磊，来我办公室一趟。”
“老沈，你也过来。”
放下电话，他坐回椅子上，等着。
很快，门被敲响了。
“进来。”
王磊和沈明远一前一后走进来。王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沈明远端着自已的茶杯，脸上带着点疑惑。
“林总，什么事？”沈明远在他对面坐下。
林晓指了指椅子，示意王磊也坐。
“坐，有个事跟你们商量。”
王磊坐下来，把文件放在桌上。
林晓看着他们，开口了。
“老沈，现在公司账上有多少钱？”
沈明远想了想。
“林总，现在钱都在市场里，公司账上能动用的，就两三百万。主要是日常开支和应急用的。”
林晓点点头，又看向王磊。
“老王，股市那边的钱，现在什么情况？”
王磊翻开手里的文件，看了一眼。
“哥，按你说的，2527.33点的时候，我先买了两千万。后来降到2440点的时候，也就昨天，我加仓，咱们的钱我全都压上了，三千万，又加了十倍杠杆。今天收盘是2689.17点。”
林晓听完，沉默了几秒。
“明天周五。”
王磊点点头。
“对，明天周五。”
林晓说：“明天周五，然后周六周日休市。周一不管涨到多少，全部卖出。”
王磊愣住了。
“周一卖出？哥，为什么啊？这个要是按照你说的，到时候咱们至少能得到接近两个亿的利润。”
林晓看着他着急的样子。
“别急。我让你卖出，当然有我的想法。肯定不会胡来，毕竟新能源动力有限公司二期款还要在这上面出呢。”
王磊问：“哥，什么好项目？”
林晓说：“等钱出来之后再说吧。”
王磊看了他半天，叹了口气。
“行，听你的。”
沈明远在旁边没说话，但他看了林晓一眼。他注意到，林晓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笃定。不是那种赌一把的笃定，是那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笃定。
这个人，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周一，一开盘。
王磊就冲进了林晓的办公室。
“哥！”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拍，“2790.41点！去除本金利息，进账咱们现在1.06个亿！”
林晓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点点头。
王磊满脸兴奋。
“哥，你说的好项目是什么？”
林晓打开电脑，转过屏幕，让王磊看。
王磊凑过来，盯着屏幕上的公司名称，念了出来。
“华方通讯？”
林晓点点头。
“对。就是这个。1.06个亿，全部投进华方通讯。”
王磊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又看看林晓。
“哥，这个要涨到多少才出？”
林晓认真的看着他。
“十倍。”
王磊嘶了一口气。
“十倍？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十倍？这家公司？”
林晓点点头。
“十倍。”
王磊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
“行，十倍就十倍。你说了算。”
林晓说：“具体怎么把这1.06个亿投进去，你比我清楚。怎么做能避开监管，你想好方案。”
王磊点点头。
“明白。分账户，分批次，慢慢建仓。不让人看出来。”
他顿了顿。
“哥，那这次的杠杆呢？加多少？”
林晓想了想。
“这些进去就不少了。再多，容易被盯上。杠杆最好不要超过1.5倍。”
王磊说：“好，我知道了。”
两个人一直谈到很晚。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国金中心的楼下，车流变成了光带，在夜色中流动。
王磊坐在林晓对面，手里的烟已经抽了好几根。桌上摊着几张写满数字的纸，是他刚才算的账。
“哥，”他开口了，“你有点着急了。”
林晓看着他。
“怎么？”
王磊说：“从股市撤出来，投华方通讯，这步棋走得急。不像你以前的风格。”
林晓没说话。
王磊说：“以前你都是稳扎稳打，美股做完做A股，A股做完投新能源。每一步都算好了。但这次，你连让我研究的时间都没给，直接就定了。”
林晓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我也不想，可是时不我待。”
王磊看着他。
林晓说：“大唐风投咱们得罪了。那个唐俊杰，不是省油的灯。他手里有大唐几百亿的资金，背后还有人。他要想搞咱们，咱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王磊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
林晓说：“我不是说他一定会搞咱们，但咱们不能等着他动手。要用最快的速度发展起来。咱们面对他们，不说能对抗，也不能一触即溃吧？”
王磊沉默了。
他想起唐俊杰在会客室里说的那些话。那个语气，那个眼神，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那个人，确实不是省油的灯。
“他们能调动的资金，几百上千亿。”王磊说。
林晓点点头。
“所以咱们要在他们注意不到咱们的时候，快速发展。”
王磊低下头，想了想。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晓。
“哥，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过。”
林晓看着他。
王磊说：“大唐、兴胜、六合、荣信，这些只是摆在明面上的。”
林晓的眼睛眯了一下。
王磊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
“我也是当年在投行的时候，隐约听说过。这些公司背后，好像都是地下财阀。”
林晓愣了一下。
“真有这个？”
王磊说：“我也是隐约听说过。不知道真假！”
林晓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前世那些年，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中奖之后也只是被那家人ua着。那些大公司、大财阀，离他太远了。他只知道新闻里说的那些，只知道那些上市、并购、退市的消息。
但王磊说的这些，他从来没听说过。
地下财阀。
原来那些光鲜亮丽的公司背后，居然还有这样的东西。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万家灯火，车流如织。
这座城市，到底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王磊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林晓转过身，拍了拍王磊的肩膀。
“就算有，凭我的眼光，你的能力，也会有咱们的一席之地。”
王磊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哥，你这心态，我是真服了。”
林晓也笑了。
“走吧，回去吧。”
王磊点点头。